保安堂的搶救室內,許宣看著床上躺著的小孩,並沒有上前施救,他吐了一口氣「青兒,這孩子不會真的中的是鶴頂紅劇毒吧?」
只見搶救室一角,轉出一個青色人影,小青笑嘻嘻的說道「嘻嘻,姐夫,青兒哪里敢真的給這孩子下毒啊,要是真的害了這人的性命,莫說姐夫你不饒我,就是姐姐也不會放過我的,放心吧,我只是用了一點點的蛇毒而已,要不了他的性命,」
許宣緊皺眉頭,這鶴頂紅是劇毒,蛇毒也是毒啊,尋常的毒蛇就能要了人的性命,何況小青這條修煉幾百年的毒蛇,一點點蛇毒,怕是也會要了人的性命。
小青見許宣緊皺眉頭,當下知道這位許官人怕是對自己不滿,急忙擺手「好啦好啦,我也是怕這孩子出意外的,沒見我一直跟著的麼?我說官人,這不是你讓我跟著去的麼?怎的現如今倒是怪起我來了,官人你來說,這鄭大夫本來就是還蘇州名醫,若是尋常的法術,哪里能瞞得過他?也只有我這蛇毒能瞞上一瞞,哼,這壞人我來當了,好人你來做,就這樣你還不滿意,日後你們這些事情,莫要再來尋我小青」
許宣見這小青當真惱了,也曉得如今的小青做事也算是又分寸的,便嘆了一口氣「青兒,今日做的事情,本來咱們做的就已經有些不對了,若是在因此害了這孩子的性命,就是我一命相抵,怕是也換不來這孩子活過來啊。」
小青听許宣口氣緩和,還和自己解釋起來,便也不在劍拔弩張「官人,今日若不是你讓我跟了過去,這孩子的性命怕是保不住了,我提前到鄭大夫藥堂的時候,已經看見有人在這糕點里下了劇毒,隔著雖遠,但是我也略略分辨出來,這就是那老乞婆中的鶴頂紅劇毒,」
許宣听小青如此說,當下一怔,他方才讓小青給這鄭泰生施法,無非就是想要讓鄭泰生誤會張德安要下毒滅口,可怎麼也沒有想到,當真有人給鄭泰生下毒了。
「那下毒之人你可曾控制住?」
小青搖頭「當時這人下毒就走了,我本來想要跟上去,可結果這孩子嚷嚷餓,伸手已經拿了這糕點,情急之下,我也顧不上跟蹤那人,將這糕點施法掉了包,順便用了點毒,讓這孩子像是鶴頂紅中毒」
「原來如此,那現在咱們也別說其他的,你施法將這孩子救醒吧,青兒你的毒,我可解不開」得知原委的許宣松了一口氣。
小青來到這孩子近前,素手在這臉前拂過,之間一縷縷黑氣從這孩子臉上冒了出來,徑直被小青手掌吸收了進去。做完這一切,小青拍了拍手「|好了,這孩子一會就醒了,不過日後這樣的事情,你可莫要讓我去做,省的你在說我害人性命」
小青氣呼呼的坐在了一旁的角落里,手肘放在膝蓋,雙手支著臉頰,氣呼呼的不看許宣。
許宣苦笑一聲,得,自己又得罪了這位姑女乃女乃了,也是,今日青兒算是立下了大功,自己還這般說他,換成誰心里也不舒服,但是許宣還是要這麼問一問,他不怕其他,就是怕小青哪天真的變得嗜殺起來,到時候自己這樣的一個普通人,可是阻止不了小青的。只有將這狀態扼殺在萌芽當中,許宣才會放下心來。
許宣不在想這些事情,捏著銀針飛快的刺入孩子水溝、十二井、合谷、太沖等穴,只听這孩子一聲申吟,接著睜開了眼楮。他先是迷迷糊糊的看了許宣半晌,這才反應過來,面前的不是他的爺爺女乃女乃,而是一個陌生人,驚恐之下「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爺爺,女乃女乃,你們在哪里,嗚嗚」
許宣急忙哄起了這孩子,不過顯然他的這番動作,更是嚇壞了孩子。門外候著的鄭泰生,此時听見內里的哭聲,頓時從這椅子上站了起來,猛地打開了屋門沖了進來,只見本來已經氣息將無的孫子,正在許宣的懷里哭著,當下激動的伸出雙手「孫兒,我的乖乖孫兒,你可嚇死爺爺了」
許宣見鄭泰生進來,微微一笑,將壞里的孩子遞給了鄭泰生,這時,鄭大娘子也從門外進來,只見鄭泰生和鄭大娘子二人,抱著孩子齊聲哭了出來,許宣微微一嘆,沖著小青招了招手,從這屋子里退了出來。
來到門外,許宣伸了伸懶腰,听著後背脊椎發出清脆的啪啪聲,感覺身體頓時舒服了起來。白素貞已經迎了過來」官人,情況如何?「
許宣笑了笑「還算順利,不過若不是小青幫忙,我怕是還束手無策呢。」
小青听許宣夸自己,這臉色才稍微有些好看,這時又對這鄭泰生不滿了起來「真是是,官人和我費了這麼大的勁將這孩子救活,這鄭泰生可好,只顧著抱著自己的孫子哭,對官人和我,連個謝字都沒有」
「青兒,你怎麼能這麼想呢?」白素貞低聲說道,見小青一副不服氣的模樣,又說道「這世上的人啊,怕的不是這些口頭上的虛禮,|只要他們能將今日官人和你救人的恩德留在心里就可以了,那些嘴里好听的人,心里卻不知道怎麼看你我呢」
小青哼了一聲,許宣忍不住說道「青兒,醫者行醫救人,乃是本職,若是救人只是圖著別人感恩回報,這醫生挾恩自重麼?這鄭大夫感恩也罷,懷恨也罷,忘恩負義也罷,只要你我無愧于心,又何必在意這些東西?」
就在這時,鄭泰生已經從這屋里出來,恰好听見了許宣這番話,當下一臉羞慚的拱手「許大夫高德,鄭某枉做幾十年大夫,卻還沒有許大夫看的透徹,今日之事鄭某記在心中,恩情日後再報,在下一會就去這府衙,將這張德安鶴頂紅殺人之事,細細報與大人,定讓這張德安難逃法網!」
說罷,也不和許宣寒暄,從這保安堂出來,大步朝著衙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