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輕抿,時間在這一刻靜止,樹葉紛紛擾擾隨風飄蕩著。花火的眼神微微酥軟,仍舊注視著前方。
一股溫熱而奇異的感覺從腳趾升騰到心髒,最後涌入大腦。花火整個人都有些迷離了,一種若有若無的窒息感讓她意識更加薄弱。
手被一雙略微有些粗糙的大手包圍著,耳邊只能听到心髒劇烈的跳動聲。那一刻,如冬雪初化,萬物生長。
花火第一次感覺到人間值得,這個世界她想要活下去,命運的安排,正是自己心之所向的。
「赤羽」花火的聲音若春雨細絲一般柔軟,「我」
心髒就快要跳出來了,花火貝齒緊咬著下唇欲言又止,「還是還是沒有辦法嗎?」
赤羽慎笑了笑,眼里難得露出一絲溫柔,看了花火一眼又將目光投向日向駐地輕聲說道。
「花火醬不用擔心,有些事情本就不是我們能左右的。」
「不管怎麼樣,花火正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如果命運是這樣,那我不會反抗。」
「這里是花火的故鄉,有村子,有重要的人,即使人們都在不可避免的衰老,失去活力喪失理想。但我還是想留在這里,如果花火一輩子都要困在這個村子里,請讓我陪你一起老去。」
「什麼呀!」花火笑著,眼淚不可抑制的順著好看的側臉流淌,輕輕的推了赤羽慎一把。
「我才不會老呢,老了就不漂亮了。」
山風拂過花火的衣袖,赤羽慎看見了少女紅彤彤的臉龐,急促的呼吸打在他的手臂上,竟是比陽光還要暖上一些。
「不要自顧自的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真是」
花火微微仰頭,努力不讓眼淚流出來,俏皮的說道。「我怎麼會老死在這個村子里,我要在最美的時候,悄悄的死去,讓所有人都找不到我。」
「死去好啊,一起去死。」赤羽慎抬了抬眼皮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臉上露出一個喪喪的笑容轉頭看著花火。
「記得帶著我一起離開這個世界,因為這個村子真的爛透了。」
「哈哈哈!」赤羽慎的喪氣的話實在是太配他的氣質了,花火被這猝不及防的喪氣逗笑了。眼淚在陽光下閃著光,修長白皙的手指亂顫著指著赤羽慎。
臉上一邊笑好像一邊在說,我早就知道你是那種人。
「死亡很可怕的哦,」花火站了起來,手背在身後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赤羽慎一眼笑道。
「赤羽君不會覺得很可惜嗎?和我這樣的人一起死去,真是讓你失望了呢,我不是那種堅強的人。」
隨後似乎又想到了些什麼,手指點在下巴微微抬頭說道。
「反而姐姐看似柔柔弱弱的,其實很堅強的呢。姐姐有自己堅持的忍道,為了在意的人其實能做到很多事情。」
「而我一直以來,不管做錯了什麼,大家都只會對我說對不起。似乎看我一眼都是冒犯,所以第一次見到你,你對我說的那些話。」
「我真的好開心,我沒有玩伴,除了姐姐外,你是第一個平等對待我的人。」
「雖然你和姐姐一樣,很難見到。」
「即使這樣即使這樣,我還是好開心。」
「就像是黑白的世界突然有了色彩,我開始期待每一次見面。下一次是什麼時候,或許是半年後,或許是半個月。」
「那夜的螢海真的很美,我開心了整整半個月,一直持續到下次見面。」
赤羽慎靜靜的听著,並沒有出聲打斷花火,只是溫柔的著看著沐浴在陽光草甸上的少女,心中漸感溫熱。
如果說,心中還有光的話,那只有花火了。他與卡卡西不同,卡卡西可以為了野原琳拼死也要保護的村子繼續溫柔。
他做不到,不行
生命的意義是什麼?生命在這種時代本來就沒有任何意義。
先知並沒有給赤羽慎帶來太多的便利,站在上帝視角看著一些明知道會死的人奮不顧身的赴死,卻無能為力的感覺真的很讓人絕望。
宇智波鐵火死了,赤羽慎的心也陪著死了一次。
月光疾風也死了,毫無意義的死了,赤羽慎又跟著死了一次。
他開始很害怕與那些明知道會死的人接觸,害怕產生羈絆。赤羽慎以為自己可以阻止月光疾風的死,誰知道卻再次被命運戲弄了一道。
「很抱歉在你生死之間沒有出現在你面前,」花火邁著步子走到了赤羽慎面前,赤羽慎抬頭,只看見了花火那張笑臉遮住了所有陽光。
「很抱歉在你死後沒有與你一起赴死,家族有很多事情,如果如果那天你沒有出現在中忍考試的演練場上,或許我就順利離開了。」
「我那次說謊了,我沒有辦法把目光從你的身上移開,已經已經再也再也無法忍受了。」
陽光穿不透厚厚的雲層,投下的陰影裹挾著急速的倒退著映射在木葉村,花火低著頭,那一瞬的陰影讓赤羽慎微微有些愣神。
「雖然會給你帶來困惑,但是但是明明想和你在一起,再也不想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我已經後悔了無數次了,我再也不想猶豫了。」
「赤羽君,我」花火似乎攢了很大勇氣,一鼓作氣的喊道,只是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赤羽慎打斷了。
「花火醬,真過分啊!」赤羽慎抬頭輕聲說道。
聞言,花火一愣,整個人不住的顫抖抽噎著,眼淚再也忍不住大滴大滴的落下鞋尖。果然果然還是不行嗎?
忽的,花火感覺一陣清風襲來,瞬時落入了一個溫熱的環抱。赤羽慎緊緊的抱住了花火,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
「從一開始,我就很不喜歡這個村子,想的只是活下去。如果不是花火的話,這個村子也毫無意義。」
「我考慮的事情很多,總是要制定許多套計劃,沒有絕對把握的事情絕對不做。不喜歡冒險,不喜歡拼命。」
「但是為了見到你,為了活著見到你,我違背了我自己的意志。拼命的感覺真的很不好,就像是灌了一大口發臭的血黏在喉嚨。」
「所以說,不要擅自做決定啊,請把你浪費人生的權利給我。」
「最喜歡你了,花火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