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已是傍晚,津門大紅橋碼頭依舊喧囂非常。河道里桅桿林立,密密麻麻的船舶鱗次櫛比。有停船卸人卸貨的,有滿載人貨開船的。
碼頭上人流車流如織,摩肩擦踵,人喊馬嘶,嘈雜聲好似突然間被高音喇叭放大十幾倍似的,震得人腦殼疼。
不愧是整個華北內河物資人員集散中心,其熱鬧繁忙景象,不是保定府南關碼頭能比擬的。
尤其是習慣于清靜的劉思琪六女,見此情景一時被驚得手足無措,花容失色,都不敢移動蓮步下船了。
「別害怕,一會兒下船兩人一組手拉手,都跟緊了!」任自強挨個大聲安慰叮囑,完後吩咐陳三、羅長春先上岸找四輛黃包車。
「強爺,天色晚了,你們別在碼頭逗留太久,這地方亂得很!」船老大好心提醒道。
「好,辛苦了,船老大,有空咱們在保定府再聚。」任自強順手又塞給他十塊大洋︰「帶兄弟們好好吃一頓,有勞他們了!」
「強爺,您已經給得夠多了,這怎麼好意嘛?」
「好了,一點茶水錢而已,你就別客氣了!」任自強不由分說把錢往船老大手里一放,然後拱拱手︰「後會有期!」
任自強帶著七女下船登上碼頭,這時陳三小跑著迎上來︰「強哥,黃包車找好了!」
「嗯,你頭前帶路!」任自強點點頭,向身後怯生生的諸女招呼一聲︰「晴子你在後面收尾,其他人不要慌,跟我走!」
說完他一手一個,攬著年紀最小的陳蘭和王妮的香肩,跟著分開人群開路的陳三向前走去。
來來往往的人群中,有上船下船的旅客,有汗流浹背扛大個兒的碼頭苦力。也有橫著膀子走路,其歪嘴瞪眼不可一世,穿著打扮明顯像地痞混混般的人物。
對這類人,任自強連正眼都欠奉,大路朝天各走半邊。
不過他們一行九人著實太招人眼球,尤其是七女,整個就像暮色中亮起一盞一千瓦的燈泡,要多顯眼有多顯眼。
眾目睽睽之下,她們心慌氣短,要不是任自強一直打氣,腳底下拌蒜,都不會走道了。
正走著,冷不防嘩啦一下從人群里鑽出五六個小叫花子,伸著黑漆漆小手圍上來乞討︰「先生、小姐,行行好,可憐可憐我們吧?」
看模樣大的也就八九歲,小的四五歲,男女都有,一個個破衣爛衫,蓬頭垢面。
除了晴子外,其他六女哪見過這陣勢。她們本來就心慌意亂,一下被驚得差點跳起來,慌不迭擠成一團。
陳蘭、王妮更是縮著身子一個勁往任自強懷里躲,恨不得擠到他身體里,生恐這幫小泥猴弄髒了她們衣服。
被小叫花子攔住路,原本流動的人群猛然間也停滯下來,在任自強一行人周圍擠成一堆。
「都別慌,不用怕的!」任自強忙安慰諸女,然後對一眾小叫花子道︰
「孩子們,都不要吵不要鬧!」
他看著這幫小叫花子無語了,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要飯竟然要到他這位總團頭身上?
陳三一看是小叫花子攔路,都是一家人,打不是打的,罵不是罵的,也跟著掩嘴失笑,感覺畫風荒唐的一批。
「你還笑個屁呀!」任自強沒好氣對陳三道︰「還不趕緊打發他們!」
「好好,強哥!」陳三忙點頭,然後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銅子道︰「孩子們,到我這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邊小叫花子還沒打發好呢,身後又傳來「啊!啊!」兩聲驚叫。
「思琪,晴子,你倆怎麼啦?」任自強回頭一瞅,看到劉思琪和晴子羞怯怯如受驚的鵪鶉瑟瑟發抖,忙問道。
「強哥,有人…有人模我們!」劉思琪瞟了眼身後捂著,結結巴巴委屈道。
晴子臉帶痛楚怯生生雙臂抱著胸,跟著點點頭。那意思不言自明,她不止被人模還被人‘襲胸’了!
「有人模你們?」任自強聞听臉一下黑下來,一股無名之火「轟」得從腳底板直沖天際,燒得兩眼通紅。
俗話說龍有逆鱗,觸之必死!他的逆鱗就是這七位女孩子。想想她們一個個家破人亡,又被小鬼子各種糟踐欺凌,原本就可憐至極。
任自強自從和她們有了夫妻之實之後,對她們更是千般寵愛,萬般呵護,生怕她們再受一點點委屈。
那真是揣在懷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可謂是成了他心頭肉也不為過。
萬萬沒想到,有人竟然在他眼皮底下猥瑣他的女人,真特瑪狗膽包天!就是光頭總統來了,他也不放過。雖不至于當街殺人,但也要其生不如死。
「陳三,過來!」任自強喊了一聲,然後松開懷里的陳蘭、王妮,接著雙臂分開一震,圍成一團的眾人不由自主就向後退去。
陳三一听任自強的語氣就知道出事了,他忙把手里銅板胡亂給小叫花子手里一丟,跑到諸女身邊,兩手放在懷里,全神戒備。
任自強一眼就認定是劉思琪和晴子身後的五六個下流胚子干得好事,看他們吊兒郎當,流里流氣就不像好人,臉上還露著猥瑣至極的笑容。
于是直沖沖走過去,把晴子、劉思琪擋在身後,眯著眼冷聲道︰「那只手模得?」
幾個混混被任自強的氣勢逼得齊刷刷退後一步,臉上的表情一瞬間都凝滯了!
其中一個像是領頭的混混反應過來,羞惱至下強裝鎮定,滿口津門話打著哈哈︰「喲呵,還是個外地佬!是我模得怎麼啦?」
他還把右手放在鼻子上聞了聞,陰陽怪氣道︰「小娘皮真滑真香……啊……!」
對方話沒說完就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他的右臂已被任自強抓住,手腕一翻,就听‘ 嚓’一聲,混混的小臂硬生生被掰斷。
「你特瑪……啊!」混混疼得額頭冷汗直冒,順勢用完好的左手揮拳擊打。
卻不料又被任自強一把抓住左手,如出一轍,用力一擰,同樣掰斷了。
非但如此,他‘通通’快速踢出兩腳,只听「 嚓 嚓」兩聲,混混兩只小腿也跟著折斷。
從問話到開打就幾秒鐘功夫,混混就被他廢了四肢,只余躺在地上慘嚎打滾的份。
其他幾個混混一時都被任自強得狠辣震懾住,像木雕泥塑一般,一動不動。周圍人群更是被嚇得,「呼啦」一聲全散開了,遠遠觀望。
趨利避害是人之常情,眾人心里不由同時升起一個念頭︰「這人真特瑪太狠了,還是躲遠點好!」
「嘿嘿……」任自強發出一陣滲人的冷笑,陰著臉調侃道︰「這回還滑不滑香不香?記吃不記打的混蛋玩意兒,我特瑪讓你手賤?我的女人你也敢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