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奇充電器在柏油馬路上穿梭,很快便行駛到了一條人跡罕至的匝道上。這時那看上去已經「暈過去」的二人也陸續「醒」了過來。
正如黑人先前所言︰「你永遠也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但現在他們二人通過隊伍頻道協商,已經達成了一致,統一了話術,這才醒了過來,準備和蘇浩與學徒進行談判了。
透過後視鏡,學徒看到黑人睜開了雙眼,便提醒道︰
「鴉,坐在你旁邊的那黑哥們醒了。」
蘇浩也說道︰
「你旁邊的那個矮子也醒了。」
飛賊听到「矮子」這個詞,瞳孔深處隨即掠過一絲怒意,但很快,這點怒意便被他很好的掩飾了下去。現在他和黑人都處于重傷狀態,無法做出包括移動和治療的大部分動作,而周圍連個鬼影都沒有,根本沒有可以呼救的對象,當真是陷入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絕望境地了。
學徒轉過頭,看著坐在副駕駛位的飛賊,隨即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笑著問道︰
「兩位朋友,你們沒必要擺出一張臭臉出來。像你們這種將殺人當做家常便飯的屠夫,怕是早就引起了警方第一序列的注意,和你們在一起就是最大的麻煩。如果我們真的想讓你們死的話,就根本沒必要冒著被條子盯上和盤問的風險開車將你們帶走,只要將你們留在那里,接到報警趕赴現場的警察們自然會收拾你們。」
飛賊露出了迷茫的表情,黑人則是始終保持著沉默。他們看似無言,實際上通過隊伍頻道,已經經過了激烈的爭吵,並達成了共識。
「知道你為什麼能活到現在嗎?」學徒淡淡問道。
飛賊盯著兩側車窗不斷飛掠而過的路燈,看了好一會兒,這才認命似的回答道︰
「因為…我們對你還有用。」
「bingo!」學徒綻開一個燦爛的微笑,「大家都是契約者,基本的眼力是有的。相信經過剛才在汽車旅館的交手,你們應該能看得出來,坐在我身後的這個家伙擁有極強的遠程攻擊能力,也就是所謂的後排射手,而和一般的射手不同,因為他右臂的存在,他的自保能力也相當不俗,幾乎不需要什麼資源,他也能在最艱難的環境下打滿自己的輸出。」
「而我,則是一個精研編程、機械和電子科技方面的智力特長者。」
學徒話說到這里,隨即打滿方向盤,道奇充電器便一拐彎,駛入又一條鄉下道路上。相對于匝道,這里更是渺無人跡,周圍並無人家,在茫茫夜色的籠罩下,只有道奇充電器的那對不太閃耀的遠光燈是這里唯一人造光源,就算是在這里做掉50條人命,洛城警署也大概率反應不過來,更別提干掉兩個罪大惡極的屠夫了。
學徒停下車來,向黑人和飛賊二人展示出了自己的天賦【矩陣之子】。這倆人先前听學徒自我介紹,得知他是一個智力特長者後,雖然臉上並未表現出什麼,但內心卻對其嗤之以鼻。
可現在在看過學徒【矩陣之子】的資料後,也不禁瞪大了雙眼。拋開別的世界不談,至少在這個天網造物橫行的終結者世界,【矩陣之子】是當之無愧的T0級天賦。
注意到這二人臉上的微表情變化後,學徒知道自己的話吊起了他們的胃口,于是順著先前思路繼續說道︰
「從一貫以來任務完成和世界結束的結算獎勵來看,契約者所能賺取的資源無疑是相當有限的,所以才會在約定俗成中出現類似肉盾、遠程輸出、刺客、輔助等諸如此類的設定,這些都是資源極度匱乏的情況下,契約者無法全能發展,只能做出妥協的結果。所以我們就像一塊塊拼圖,只有拼在一起,才能成為一幅完整的圖案。」
「而同樣的,飛賊老兄,你應該是類似脆皮刺客的定位,擁有驚人的速度和靈活性,而這位仁兄則是徹徹底底的‘坦克’了,只要持盾在手,就可以吸收大量輸出。再搭配上我的輔助能力以及‘鴉’彪悍的遠程攻擊能力,就算是遇到T-800型終結者,也未嘗不能一戰,甚至將之摧毀,都有可能!」
隨著學徒的言語引導,看著這樣一幅宏偉藍圖在自己面前徐徐展開,飛賊和黑人也不禁流露出一絲心馳神往的表情。但馬上,飛賊便意識到了什麼,收斂了神色,淡淡問道︰
「你規劃的很不錯,但之前我們畢竟發生了一場誤會,而且差一點就置對方于死地了!這場誤會所引發的芥蒂,並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消弭得了的吧?」
蘇浩聞言,不禁發出一聲冷笑,隨即扶著副駕駛位的靠背將上半身探入前車廂,就那樣直勾勾盯視著飛賊,看得他心里發毛,那種感覺,宛若被毒蛇盯上了一般。
過了一會兒,蘇浩突然問道︰「到底是誰先動的手?」
飛賊聞言,頓時頹唐下來,無力地回答道︰「是我們。」
蘇浩不禁冷笑連連,繼續問道︰「如果我不出手反擊,你們會留下我的命嗎?」
飛賊無言以對,很顯然,已經殺人無算的他,又怎麼會在乎手上多一條人命呢?他當然會毫無心理負擔地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蘇浩唱完紅臉,便坐回了後座,而學徒則又適時地說道︰
「現在誰是主責方已經很明顯了,我們才是受害者。所以現在不是我來安撫你們,而是你們該好好想想,該拿出怎樣的誠意才能補償我們的身心所受到的傷害?」
飛賊聞言,不由得微微眯起眼楮來。學徒話說到這里,已然是圖窮匕見,自己必須拿出些什麼,才能在消弭這二人組的怒火。否則的話,等待自己的,必然是被拋尸在這荒郊野外,最後等到尸體發臭,再被天上的禿鷲分而啄食!
看著車窗外黑暗壓抑的夜色,飛賊只覺得自己的喉嚨仿佛都被死神掐住似的。自己重傷狀態下,身處在轎車車廂這狹小且近乎封閉的空間,當真只能任人拿捏了。
就這樣,三分鐘的時間在沉默中度過了。蘇浩突然不耐地冷哼一聲,掏出折翼蝴蝶,黑洞洞的槍口隨即頂在了黑人的太陽穴上,淡淡說道︰
「你們還有2分鐘的考慮時間。」
感受著那巨大的槍口傳遞而來的寒意,黑人臉頰兩側當即便分泌出了大量細密的汗珠。而作為談判代表人的飛賊當然不可能不知道這一狀況,他的內心交戰了片刻,終于嘆息一聲,認命似的說道︰
「好,你們贏了。」
他隨即將一個支線任務的信息給展示了出來︰
黑鐵支線︰【機械部的野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