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夢魘印記的提示後,蘇浩終于確定,自己這趟鬼泣之旅,收獲接近圓滿,已經無法再獲得更多利益了。
剩余的這最後一小時停留時間,蘇浩卻不想浪費。他還想在最後見證一下,但丁和維吉爾將如何應對這即將到達的危機。
這時妮爾突然問道︰
「喂,蒙德斯蠢蠢欲動,可能會提前出動,你們有什麼打算?」
但丁此時正把玩著那對華麗的雙槍,一邊把玩一邊琢磨著如何改進才能填補那些槍的瑕疵,而妮爾的這個問題一時間竟問住了他。
他反問道︰
「你有什麼建議?」
妮爾回答道︰
「我的建議是,我們立即出發,離開這里。」
但丁對此不置可否,也許他並不覺得,自己就一定會死在這里。就算打不過,只要自己想,也應該能全身而退。
他轉過頭,詢問起了哥哥︰
「喂,你這個冷硬的冰塊,你有什麼意見?」
維吉爾紋絲未動,依舊拄刀而立,只有身後修長的藍色衣擺隨動飄搖,宛若永不墜落的木槿花瓣。
他目光深邃望向前方,淡淡說道︰
「你們先走,我留下。」
但丁一怔,發生質問道︰
「哥哥,你要干什麼?!」
听著但丁的質問,維吉爾只是看著滿園隨風飄搖的玫瑰花,輕嗅著沁人的玫瑰花香,最後目光,落于花園一角…
那是一個秋千,是伊娃親手用魔界玫瑰花藤和橡木板做的一個秋千。
在那里,雙胞胎兄弟度過了一個快樂的童年。
維吉爾閉上眼楮,淡淡說道︰
「沒有人…能夠在我眼前,踐踏我的家園…就算是蒙德斯親臨,也不可以。」
但丁一听,心中的熱血都沸騰了起來,他霍然起身,沖到了哥哥身後,毅然決然地說︰
「好,我們兩個,一起。」
維吉爾終于轉過頭,冷笑著說道︰
「廢物弟弟,你留在這里只會礙手礙腳。」
但丁目光如欲噴火,他感覺受到了羞辱,冷聲問道︰
「你說什麼?」
維吉爾眼中藍光閃爍,一柄又一柄幻影劍凝聚成型,懸浮在他身後,刺眼的劍尖同時對齊,指向了他的弟弟。
「你會妨礙我。」
維吉爾淡淡說道。
但丁突然掏出黑檀木&白象牙,槍口直指維吉爾的鼻孔…他實在討厭哥哥用鼻孔看人的樣子,那副目空一切的態度,那份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狂妄!
「你想一個人做英雄嗎?你這樣是送死!」
看著但丁憤恨的表情,維吉爾漫不經心地說道︰
「你以為用這個玩具,就能傷到我嗎?」
但丁同樣報以冷笑,說道︰
「我想試試。」
維吉爾手輕輕一揮,那一柄柄懸浮在半空的幻影劍便緩緩挪移了過來,四面八方,攢攢圍住了但丁,劍鋒嗡鳴震顫、蠢蠢欲動,仿佛下一秒就會亂劍射出!
面對已經將自己環環圍攏的劍陣,但丁沒有絲毫懼色,他的表情是依然堅定,舉槍的手更是穩如磐石。
迎著但丁堅定的目光,維吉爾微微嘆了口氣。他知道這個愚蠢的弟弟已經抱上了必死之志,如果再不說些什麼,恐怕他也會陪自己死在這兒了。
維吉爾手一揮,懸在半空的數十柄幻影劍隨即化為星星點點的塵埃,然後質問道︰
「你面對過多少頭惡魔?10頭?還是20頭?」
但丁頓時語塞,目光閃爍躲避了起來。
維吉爾吐出了一個數字︰
「15頭,其中的1/3,是在父親的幫助下,你補刀殺死的。」
但丁垂下眼簾,不敢再和維吉爾對視。
緊接著,維吉爾又說道︰
「365頭…這是我獨自斬殺的惡魔數量。」
在听到這個數字後,但丁頓時泄了氣,慢慢放下了槍。的確,如他哥哥所說,他有著豐富的狩魔和戰斗經驗,是名副其實的「百魔斬」,是真正能讓「惡魔為之哭泣」的男人。
但丁,你算什麼?
看著氣餒下來的但丁,維吉爾微微搖了搖頭,然後走到弟弟面前,貼近,輕聲說道︰
「弟弟,只有不擇手段追求強大的力量,才能保護最重要的人…只有成為強者,才能保護好媽媽!」
「我留下,你,保護好她。」
但丁抬起頭來,難以置信地看著維吉爾…印象中,這是哥哥第一次真正以兄長的口吻對自己叮嚀囑咐,並將最重要的人托付給自己。
那個一直隱藏自己真實情感的哥哥,其實早就對自己賦予了最大的期望。
他頓時醒悟過來,深深看了哥哥一眼,然後珍而鄭重地對他的母親伊娃說道︰
「母親,我去收拾行李。」
伊娃見兄弟二人難得的達成一致,也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說︰
「兒子,我們一起。」
妮爾也為這兩兄弟的「暫時」和好感到高興,說︰
「你們收拾好行李,坐我的車,我們一起走!」
5分鐘後,伊娃和但丁已經將行李收拾停當。維吉爾看了後,給了但丁一個肯定的眼神,但丁則有些傷感地向哥哥揮了揮手。
「母親,我們走吧。」但丁帶著一絲失落對伊娃說道。
伊娃點了點頭,緊接著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看著仍在門口寸步未移的維吉爾,大聲問道︰
「兒子,為什麼?為什麼不和我們一起走?」
維吉爾側身,看著媽媽,難得露出一絲溫柔的微笑。
他淡然卻決絕地說道︰
「媽媽,我們會再見的。」
伊娃很清楚自己這個兒子的性格,他一旦認定一件事,就絕不會放棄,更不會有任何妥協。當下嘆息一聲,最後叮嚀囑咐了一句︰
「兒子,這是你的承諾…不要騙媽媽。」
「當然。」
伊娃、妮爾、蘇浩都陸續上了車,但丁則拉開了駕駛位的門,剛要上車時,他忍不住看了維吉爾一眼。
維吉爾此時也在偷偷關注著他們,拄劍的手一直緊緊攥著劍柄,但在和但丁的目光接觸的瞬間,他的眼神和表情便恢復了那種生人勿近的冰冷,握劍的手也放松了下來。
但丁見哥哥如此傲嬌,忍不住笑了笑,他走向維吉爾,大力將雙槍中的黑檀木拋向對方。維吉爾略一猶豫,還是接住了那柄如黑鍵般優雅的黑槍。
「還記得那句‘決定勝負的台詞’嗎?」
維吉爾起初沒有什麼反應,但臉繃到最後,終究還是忍不住會心一笑,說︰
「這次就配合你吧。」
雙胞胎兄弟同時舉槍,指向了北方…那個方向,便是蒙德斯和城北幫的爪牙必定來襲的方向!
兩人同時扣動扳機,然後異口同聲的說了同一句台詞︰
「Jackpot!」
…
30分鐘後,面包車已經開足了馬力,遠離了這里,只有維吉爾守在這里,如雕像般屹立。
起風了。
一陣持久而強勁的風吹了過來,仿佛象征著寒秋將至一般,滿園生機勃勃的玫瑰花頓時開始枯萎,枝葉開始枯萎,花瓣開始落下。
並非秋天真的到了,而是因為風夾帶著惡魔的味道,和白人特有的濃重體味,它們玷污了這美麗的花園。
蒙德斯和城北幫…派人來了。
維吉爾的耳根小幅抽動起來,鼻翼翕動著,很快他便對敵情做出了判斷︰
「24頭惡魔。」
「黑暗騎士…哥特。」
「七宗罪主…森。」
「雷光女獵…瑟琳娜。」
「7輛限載人數10人的吉普車,他們應該是城北幫的渣滓。」
「帶頭的是…城北幫第一巨頭老查理。」
維吉爾一邊說著,右手拇指輕輕頂起刀柄,一截鋒芒畢露的閻魔刀身隨即出鞘。刀鋒出鞘的同時,維吉爾面前的空間微微蕩漾,甚至有行將破裂的跡象。
而在他身後,數十柄幻影劍紛紛凝結而成,它們懸浮于空,隨著維吉爾的殺意醞釀,而一齊發出令人戰栗的錚錚鳴響,仿佛數十把長劍互相交擊一般!
風依舊在吹,吹蕩著滿園的玫瑰花海此起彼伏,吹起了凋零的花瓣和枝葉漫天飛舞,也吹動了維吉爾銀色的發絲隨風飄揚。
「來吧,在這里,我們決一死戰!」
…
而在面包車上,妮爾一臉心事地望著窗外,蘇浩猶豫了一下,終于還是決定對她吐露真名︰
「妮爾女士,一直以來,我還沒有對你做一個正式的自我介紹。」
妮爾轉過頭,疑惑道︰
「你的名字…難道不是「鴉」嗎?」
蘇浩搖了搖頭,說︰
「那只是我的外號而已,我的名字其實叫…蘇浩。」
「蘇…浩?」
「是的,這才是我的真名,但因為一些原因,我要離開這里。」
妮爾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不舍的神色,說︰
「你要離開我們嗎?」
蘇浩點了點頭︰
「是的,只是暫時離開,我們還會再見的…我的摯友,美麗智慧的妮爾女士。」
蘇浩說完,便將心神凝聚于夢魘印記之上︰
「我要離開本世界。」
夢魘印記詢問道︰
「你在本世界的停留時間還有剩余,你確定現在就要離開嗎?是/否」
「是。」
緊接著,蘇浩便如蒸發一般,在妮爾面前氤氳著消失了。
…
仿佛經歷了一場輪回,蘇浩感覺自己如飛翔一般,飛向了一座巨大的漂浮大陸,這大陸漂浮在無垠的黑暗宇宙中,底部則是如山般巨大的漏斗狀岩體。
當蘇浩再次睜開眼楮時,他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這里名為…
夢魘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