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慕白白想起之前阿克跟自己說的話,又有些猶豫。
阿克說過,小銀蛇雖然對蠱蟲有感應,但是也有些蠱蟲是感應不出來的。
萬一慕天穹中的就是後者呢?
「白白,這件事非同小可,必須慎重。」幕君繁的神色嚴肅起來。
慕白白心事重重的點了點頭說自己知道。
幕君繁一直陪著慕白白等到蘇宛回了榆青宮才離開。
蘇宛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了,慕白白原本還無精打采的,一听到蘇宛的腳步聲整個人都精神起來。
「娘親!」慕白白激動的迎上去,結果走了兩步卻怔住。
蘇宛身上的衣裳和白日的時候不一樣了。
察覺到她的目光,蘇宛面上閃過一抹不自在,低聲的解釋,「原本的衣裳弄髒了,所以換了一件。」
白白本就不是小孩子,稍稍一聯想白日里她在帝宸宮外听到的聲音,便隱約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娘親,你快坐。」慕白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點點頭,扶著蘇宛進房間,「爹,沒有為難你吧?」
蘇宛勉強的笑了笑,「皇上哪里會勉強我,沒事。其他人呢?他們都還……」
她本想問慕白白那些宮女太監都還活著嗎?
可想到可能的答案,她又害怕了。
「還活著。」慕白白知道她想問什麼,將宮女太監們暫時被押入大牢的事情說了一遍,「娘親你放心,我一定會保下他們的。」
听說大家都還活著,蘇宛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抹笑意。
看出蘇宛的精神不太好,慕白白便沒有同她多說什麼,只讓新來的宮女伺候蘇宛沐浴更衣,自己便回了房間。
羅瀟瀟和大橘都不在,慕白白趴在窗沿上看著清冷的月光,只覺得心情格外的低沉。
她的思緒不自覺的被扯回了十二年前的那個晚上。
那一晚,她和蕭棠棠即將啟程去神醫谷。
而那個人正是在這樣的夜晚突然出現……
「 嚓」一聲輕響打斷了慕白白的思緒,她眨了眨眼,看向落在腳邊的小金豆。
那小金豆她小的時候拿著覺得很大,如今長大了再看卻覺得很小。
她撿起小金豆,煩悶的心情莫名好了幾分。
「來都來了,趕緊現身吧。」慕白白壓著嘴角的笑意,伸頭往外看了一圈兒,想找出蕭棠奕的藏身之地。
也不知道那人在外面站了多久。
他把人參吃了嗎?傷好全了嗎?
慕天穹中蠱的事情他又知道了嗎?
腦海中閃過無數的問題,然而不等她想清楚,一抹熟悉的奇異淡香隨風飄來。
下一秒,月下便多了一個帶著銀色面具的玄衣人。
對方靜靜的看著她,一雙深邃的鳳眸仿佛要將她整個人吸進去一般。
慕白白心跳漏了一拍。
「喝酒嗎?」
來人走到跟前,慕白白才發現他的手里提著一個酒壺。
那酒壺散著白色的熒光,十分的漂亮。
「喝。」慕白白鬼使神差的點頭,「有下酒菜嗎?」
蕭棠奕想了想,抬眸提議,「要不我們去御膳房拿點兒?這時辰,出宮不方便。」
慕白白沒忍住噗嗤的一聲笑了出來,「不用,下午的時候我太子哥哥帶了不少好菜來,都沒吃呢。」
「你等會兒,我去拿。」
說完,便要翻身出窗。
然而她太過急切,沒注意到腳下,身子一歪便直接從窗上栽了下去。
慕白白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可想到蕭棠奕在身旁,她又放松下來。
她想以蕭棠奕的武功無論如何都會接住他的。
甚至……她還有些期待那一刻的到來。
「哎呦!」慕白白狼狽的趴在地上,疼痛從四肢源源不斷的傳來。
她預想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需要我扶你嗎?」蕭棠奕帶著笑意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慕白白沒好氣的抬頭,便對上他那越看越不順眼的面具。
「蕭棠奕!」慕白白咬著牙掙扎從地上爬起來,咬牙切齒的開口,「你就不知道接我一下嗎?」
蕭棠奕幾不可見的揚了揚眉,頗無奈的開口,「我以為你不會摔。」
慕白白,「……」
「畢竟,你在神醫谷也學了這麼多年的武。」蕭棠奕指了指半人高的窗沿,「這樣的高度……」
「行了!」慕白白面紅耳赤的打斷他,「你不知道人有失手馬有失蹄嗎?我又不是什麼武林高手,摔一下怎麼了!」
「你再笑,再笑信不信我給你下毒!」
「讓你下半輩子都躺床上過。」
看著她小貓一樣張牙舞爪的樣子,蕭棠奕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幾分,「若是那樣也不錯,至少那樣不用東奔西走,樂得自在。」
東奔西走?
慕白白怔了一瞬,一時之間有些沒反應過來他是什麼意思。
剛要開口說些什麼,手里就被塞了酒壺。
「菜在哪里?我去拿。」蕭棠奕扶著她的肩膀,像抱小孩兒一樣將她抱在窗沿上坐好,「你在這兒等著,別亂動。」
慕白白被他的動作弄的一陣臉熱,結結巴巴的指了方向,見蕭棠奕消失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才連忙用手去涼臉。
「慕白白,你臉紅什麼呀!」
「他是你小時候最煩的大怪物啊!」
「雖然他長的好看了一點點,還救過你,但是你也不能對著他那啥吧!」
「想想他比你大多少!都快一輪了好吧!他就是一個老男人!」
「老男人會疼人,小姑娘你不懂。」一個慢悠悠的聲音接了她的話。
慕白白嚇了一跳,連忙低頭四處尋找那聲音是從何處來的。
好半響,她才在院子里的池塘中發現了聲音的來源。
一只烏龜趴在湖邊曬著月光,好不悠閑,而它對著的方向正好是慕白白的窗戶。
「剛才是你在說話?」慕白白試探的戳了戳烏龜,這些年同她溝通的,大都是生活在陸地上的動物。
她很少同水里的動物溝通。
「小姑娘,沒禮貌。」那烏龜動了動腦袋,用綠豆大小的眼楮盯著她,「按照你們人的年紀算,我都能當你爺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