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北宸看著鄭晨的眼里幾乎要噴出火來,「如果我說,你要是想保她,我就要了你的命呢?」
羅瀟瀟呼吸一窒,隨即輕蔑的勾了勾唇。
就算鄭晨對她有些意思又如何,他們萍水相逢。
鄭晨怎麼可能為她連命都不要。
「我這條命本來就是少主救的。」鄭晨看了羅瀟瀟一眼,面色不改的回答,「若是少門主要的話,拿去就是。」
「你!」唐北宸氣的直喘粗氣,「好,好,好,好的很。」
鄭晨垂著視線,不去看唐北宸,淡聲的往下說,「讓少門主失望了。」
「還請少門主早日找人替代我。」
「不妨礙少門主的大計才是。」
羅瀟瀟驚訝之余,還有些不太明白鄭晨的話是什麼意思,就听唐北宸低呵一聲「楚玄」。
「你當真要為了兒女私情,放棄自己的血海深仇嗎?」
楚玄?
羅瀟瀟驚訝的看向一臉坦然的「鄭晨」,這是他真正的名字?
之前慕白白跟她說過,鄭晨有可能是被人假冒的。
沒想到,還真是。
楚玄垂著頭,不答話,無聲的堅持。
唐北宸認識楚玄多年,深知他的脾性,要不然也不會選擇由他來假扮鄭晨。
這人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他不可能就這樣放對方走。
都是那個女人!
唐北宸惡狠狠的瞪了一眼羅瀟瀟。
「先將她帶下去。」
「少門主!」楚玄一听關于羅瀟瀟,就露出緊張的神色。
唐北宸冷笑一聲,「你都將話說到這樣的地步了,我還怎麼敢罰她。」
「將她送回房間,看管好。」
「不許她踏出房門一步。」
唐門的兩個手下應聲拉著羅瀟瀟退下了。
楚玄听著唐北宸的命令,這才松了口氣。
唐北宸這個人雖然陰晴不定了一些,但是卻十分重信。
他既然說了不會處置羅瀟瀟,那麼羅瀟瀟就是安全的。
其他人一走,大廳里又恢復了安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唐北宸突然嘆了口氣,「把面具摘了吧。」
楚玄驚訝的看他一眼,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提出這樣的要求。
當初,唐北宸派他到鄭府假扮鄭晨的時候,就交代過他。
不管發生什麼事,就算是死,也不能在人前摘下鄭晨的那張人皮面具。
從他踏入鄭府的那一天開始,他就放棄了原本的姓名,活成了鄭晨。
「都多少年了?」唐北宸看著他,有些懷念,「我都快記不得你原本的樣子了。」
楚玄猶豫片刻,還是抬手摘了臉上的人皮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副極年輕的面容。
劍眉星眸,十分俊朗。
原本的面容因為長期被面具遮擋,缺少陽光的照射,顯得有些蒼白,讓他看起來像是生病了一樣。
「你就那麼喜歡她?」唐北宸看著他許久後開口,「喜歡到願意放棄一切?」
楚玄閉了閉眼,再開口的時候聲音也和之前不太一樣了,「請少門主成全。」
唐北宸撐著有些隱隱作疼的額角,「我們認識這麼多年,我從未想過會有這麼一天。」
「我一直以為,你會同我走到最後,一統江湖霸業。」
楚玄苦澀的扯了扯唇角,「少門主,您是做大事的人,我不是。」
否則,他也不會輕易的被兒女私情困住了腳步。
唐北宸沒有反駁他這個說法,他將桌上的茶水一飲而盡,半響才像是下定決心般開口,「如果我說給你一個全新的身份,讓你和那個女人遠走高飛呢?」
楚玄猛的抬頭,不敢置信的看著唐北宸。
「你那是什麼表情?」唐北宸嗤笑一聲,「覺得我不是這麼心慈手軟的人?」
「楚玄,我一直將你當作我的弟弟看待。」
「對待別人我可以心狠手辣,但是對待你不行。」
「你既然已經認定那個女人,作為兄長除了成全還能怎麼辦?」
「只是,你的身份特殊,我沒法幫你操辦婚事。」
「少門主。」楚玄有些眼熱,「有您的這句話就足夠了……」
唐北宸點了點頭,自然的轉了話題,「只不過,這身份不能隨意給你。」
「你也知道,如今整個江湖都在盯著唐門。」
「若是我的身邊突然冒出一個人來,必定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甚至,會讓人察覺到異樣。」
「所以,你想要這個新身份,得做一件事。」
楚玄眸光深了深,他就知道,唐北宸不會這麼輕易的放他離開。
可如今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少門主請說。」
「殺了地牢里的那三個人。」唐北宸身子微微前傾,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听到的聲音說。
楚玄呼吸一窒,羅瀟瀟是神醫谷的人。
若是他殺了地牢里的神醫谷谷主……
見他面露猶豫,唐北宸眼底閃過一抹冷光,「怎麼?不願意?」
「也罷。」
「我還當你多喜歡那個女人。」
「既然你連自己的血海深仇都願意放棄,多殺幾個人又有什麼關系?」
楚玄垂在身側的拳頭緊了緊,他不可能告訴唐北宸羅瀟瀟和神醫谷之間的關系。
可唐北宸的話確實讓他動搖了。
只要他殺了地牢里的三個人,並且做的足夠隱蔽。
那麼,羅瀟瀟就永遠都不會知道實情。
想及此,楚玄心中逐漸有了決定。
「我答應。」
「好!」唐北宸撫掌起身,「這才是我認識的楚玄。新身份的事情,我會盡快讓人安排。」
「你可有想去的地方?我讓人提前把宅子給你置備好。」
「若有什麼其他的要求你也可以盡管提,我一定會滿足你。」
楚玄搖搖頭,說自己沒有。
只要能離開唐門,丟棄掉原本的仇恨生活,他就心滿意足了。
唐北宸又拉著他說了許久的話,待到天色已經黑了下來,才放他走。
楚玄站在院子里,仰著頭。
任由月光照在他的臉上,他能感受到微弱的雀躍在心底翻騰。
久違的,他有了真正活著的感覺。
羅瀟瀟預感「鄭晨」,也就是楚玄會再來找她,所以一直坐在窗邊等著。
直到月光灑進了屋子,她的房門終于被人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