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雨漸漸的停了,更夫走過客棧,敲了三更。
一抹縴細的黑色的身影悄無聲息的翻出了客棧,往不遠處的唐門而去。
那人的動作極輕,像是一只夜鶯一樣,沒有驚擾任何人。
唯有站在客棧樓頂上閉眼養神的海東青發現了她的身影,海東青覺得那人的身影十分的熟悉,偏著腦袋看了許久,才認出對方。
當即展開了翅膀,飛進了自家主人的房間報信。
蒼藍沖進窗戶的時候,蕭棠奕正在看暗衛們送來的關于英雄大會的消息。
他溫聲抬首,原本有些微涼的眸子在看到蒼藍的一瞬間染上了幾分笑意,「你晚上不是喜歡在屋外呆著嗎?今天怎麼想著跑進來了?」
蒼藍落到他的肩膀上,低低的叫了一聲。
蕭棠奕養了蒼藍十多年,對它的悉心再了解不過,一听它這聲音,就知道是出事了,當即沉了眉。
同一時間,慕白白已經潛入了唐門之中。
自從得知唐門的門主死了之後,慕白白也沒閑著,每天都在聯系她太子哥哥的那些暗衛,讓其幫她調查唐門的事情。
而對方也確實給她帶來了許多有用的消息。
比如說,如今唐門管事的是死去門主的結拜兄弟,他本不是唐門的人,卻在門主死後,排除異己,以一個外人的身份成了代理門主。
這怎麼看怎麼不對勁兒。
而在慕白白讓甲一等人繼續查探後,還得到一個更不對勁兒的消息,也是為什麼她敢在這個時候一個人到唐門的原因。
那就是,沒到夜里,唐門都會變成一座空無一人的空宅。
慕白白悄無聲息的落地,她輕輕的吸了口氣,做好心理準備才往唐門的院子里去。
她在院子里轉了一圈兒,發現確實如甲一他們傳來的消息所說,明明整個唐門都燈火通明,可就是見不到一個活人。
仿佛所有的人都在某個時刻消失了一樣,十分的詭異。
慕白白今晚是真的只打算來看看並沒有打算做什麼,所以她轉了一圈兒就打算離開。
可就在這時,她突然听到了一陣微弱的呼救聲。
「救命……」
「救……救……我……」
「誰來救救我……」
那聲音沙啞至極,甚至讓人听不出聲音主人的年紀。
慕白白側耳挺了挺,只猶豫了一瞬,便尋著聲音找了過去。
終于,她在一座假山的後面找到了呼救的人。
那人一臉的血污,身上也髒兮兮的,基本上看不出人形。
察覺到有人靠近,那人先是下意識的瑟縮了一下,發覺來人沒有傷害他過後,才試探的睜開了眼楮。
「別怕,我不是唐門的人。」慕白白帶著面罩,只露出一雙好看的杏眼,她看對方有些驚訝,便低聲的安撫,「我也不是什麼壞人,你要是需要幫助的話,我可以幫你。」
那人吶吶的看著慕白白,許久才輕輕的點了點頭。
慕白白為他把了脈,發現他不僅有外傷,還受了十分嚴重的內傷,並且同蕭棠奕一樣也中了「流光」。
慕白白心中驚訝,面上卻不動聲色,「你的情況很糟糕,需要及時治療。」
「你能站起來嗎?我帶你離開這里。」
「我能。」
慕白白沒再嗦,直接將人扶起來,便矮身飛出了唐門,直接回了客棧。
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掌櫃的正使喚著店小二開門,突然覺得後面又一陣風吹過。
他下意識的回頭,結果什麼都沒有,低聲罵了一句莫名其妙便繼續忙著手上的事情。
扛著人悄無聲息回到客棧的慕白白繼續上樓,結果卻在樓梯口踫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莊少俠起的這麼早?」慕白白看著抱臂靠在二樓處,明顯是在等她的某人。
蕭棠奕目光淡淡的掃了一眼慕白白架著的男人,蹙眉,「你從哪里弄回來的人?」
昨晚蒼藍來找他報信後,他便在屋子里等了一整夜。
雖然他知道夜晚的唐門並沒有危險,但是他還是等了。
等的就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莫名。
以至于他現在的心情十分的糟糕。
慕白白被他訓話的口氣問的一愣,同不悅的蹙起眉毛,「我從哪里弄回來的人關莊少俠你什麼事?」
「別忘了,莊少俠也是我從外面救回來的。」
「要不是我,莊少俠現在恐怕早就去閻王殿報道了。」
說完,她就要扛著人從蕭棠奕身邊走過。
「人給我。」蕭棠奕劍眉沉沉的壓著,伸手擋在慕白白的跟前,再次攔住了她的去路,「我來照顧他。」
「你來?」慕白白稀奇的抬眼,「你會醫術嗎?這人可能知道唐門的事,很重要,你要是把人照顧死了,我再去哪里找第二個知情人?」
蕭棠奕,「……」
見他說不出話來,慕白白心中才高興一些。
兩人在走廊上的動靜不小,羅瀟瀟等人紛紛听到聲響打開了門。
「呀!小姐!」
「師姐!」
羅瀟瀟和蕭棠棠的驚呼聲同時響起,兩人一左一右的湊過來,擔心的將她從頭到腳看了一圈兒。
「小姐,你什麼時候去的唐門,怎麼還帶了個人回來。」
「是呀!師姐,你去唐門居然不跟我說!」
羅瀟瀟和蕭棠棠你一人我一句的吵得慕白白腦瓜子疼,她連忙將那個已經暈過去的人塞給兩人。
「你們兩個,給他弄間房,再把他身上的外傷給處理好了。」
「這人很重要絕對不能死。」
她在回來的路上已經給這個人喂過保命的丹藥了,之後只要治療不出錯的話,這人就能活下來。
羅瀟瀟在神醫谷這麼多年,耳濡目染之下,多少也會些醫術。
特別是處理外傷這種小事情。
她听慕白白說的嚴重,便不敢浪費時間,當即拉著蕭棠棠一起,將人弄進了另外一間空著的客房。
慕白白他們住進來的時候直接將包了一整層樓,所以也不怕節外生枝。
「干什麼?」慕白白跑了一趟唐門累的不行,身上還沾了那人的血腥味難聞的很,她打算回房間先換身衣服,余光便瞄到蕭棠奕還站在原地,趁著臉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