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天穹眸中閃過一道亮色。
話剛說完,慕白白突然想起來暴躁爹爹好像最不喜歡吃這些零食。
心里正打鼓,完了完了,要觸踫他的逆鱗了。
卻不料,男子抬手,已經將一塊不小的糕點放入了嘴中。
咬了兩口,沒有瞧見嫌棄,原先冷漠的臉反而漸漸露出了淡柔和。
「確實好吃。」
安公公又進來回話了,「皇上,丞相說,若是要懲罰長公主,他就在殿外長跪不起……」
慕天穹冷的一笑,「威脅朕?」
他再愛皇後,也不是這些人放肆的理由。
「那就讓他跪。」
這五個字說出來,整個帝宸宮仿佛都被一股寒冷的氣息包裹住。
公公渾身一抖,丞相不僅是逝去皇後的親兄長,還是整個朝廷的頂梁柱呀。
看來這次皇上是真的動真格了。
慕天穹回過頭,「想不想你娘?」
慕白白愣了,怎麼突然說這個。
她的娘,榆青宮的宛貴人嗎?
在她的記憶里,貴人位分是不可以養育皇子的,所以慕白白自一歲起會走路了,便被人從蘇宛身邊抱走了。
單獨丟了個破院子給她住,只要不死就可以了。
她娘倒是經常會來看她,但是每次一來就是抱著她流眼淚,一直哭,說自己命苦。
她對這個娘的記憶就是跟自己一樣,慘……
「想。」
慕白白思籌了片刻,不是說母憑子貴嘛?
她娘一副病怏怏的樣子,整天望穿秋水的盼著皇上去,再不受寵真不知道還能活多久了。
現在她有一點寵愛了,應該往這個命苦的娘那引一點。
「那朕帶你去。」
慕天穹听到她回答,下一秒便將她被子撈開,小心翼翼將她輕輕抱在懷中。
兩雙手就算裹得跟粽子一樣,也是重點保護對象,生怕再磕到踫到她哪里。
「擺駕榆青宮。」
安公公听到這話跟見了鬼似的。
榆青宮那地方偏的不像樣,皇上就五年前去過一次,就那一次意外懷了六公主,之後便再也沒去過了。
哪怕是宛貴人生產,皇上當時連瞅都沒瞅一眼。
他心里雖然有疑問,但不敢問出口,乖乖遵命跟在皇帝後面。
殿外,跪著一名身著官服的大臣。
慕白白透過縫隙悄咪咪地瞅了一眼。
他應該就是丞相吧。看一頭烏發,想來比暴躁爹爹大不了幾歲。
丞相見他們一行人出來,以為皇上要饒了長公主,高興地道,「臣拜見皇上。」
卻不料,慕天穹只是淡漠的看了他一眼,隨後跨著大步徑直繞過了他。
公公在他自以為得救的目光中,嚷道,「擺駕榆青宮!」
丞相不可置信地看著皇上遠去的背影,這才發現他懷中還抱了一個嬌小的女圭女圭。
是六公主?
怎麼會?
抱著六公主,去了幾年不曾踏入的榆青宮,還將長公主打入大牢,皇帝的想法了然于世。
丞相雙眼緊閉,凝重地嘆了一口氣,心中如同壓了千斤頂。
皇攆聲勢浩大的從帝宸宮抬到了榆青宮。
越靠近榆青宮,那些奴才越沒見過世面,五年來皇上都不曾踏入這里一步,現如今來了,撞見皇攆的奴才個個覺得不可思議。
他們一邊跪著避讓皇攆,一邊眼皮子抬起,偷模模的能多瞅一眼就多瞅一眼。
宛貴人今天是不是燒了高香了?
安公公宏亮的嗓音穿透進榆青宮內,「皇上駕到!」
榆青宮只有四個宮女,還在偷懶打盹兒,驟然這麼一聲喊,她們個個嚇得魂都要飛了。
蘇宛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枝,她還以為是幻覺,手輕輕頓了一下,自嘲了一聲。
見幾個宮女已經跪在門口迎接,嘴中還喊著,「奴婢恭迎皇上。」
她這才轉過身子,明明也就不到二十歲的年齡,臉卻蒼白的不像樣。
見到那一身明黃的龍袍,再看看那張沒有一瑕疵的俊臉,不知何時眼楮上掛上了兩滴淚花。
慕白白從慕天穹懷中跑了下去,手不能抬,遂拿臉貼在蘇宛的肚子上,扭捏了幾下。
「娘,父皇來啦,你為什麼不開心呀。」
慕白白早就知道自己娘會是這個反應,所以提醒道。
蘇宛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擦了把眼淚,對著慕天穹趕緊彎腰垂首。
「臣妾參見皇上。」
「平身吧。」
慕天穹眸一斂,看著她。
今日蘇宛著了一身淡紫色的長裙,筆直烏黑的發髻用一珠簪花別著,眸間唇間都有幾分清純依舊。
他這才發現,蘇宛雖已為人母多年,可面容姣好,膚若凝脂,氣質上一股淡定的從容。
蘇宛不敢對視這個強勢的男人的眼楮,見他盯著自己看,頭微微垂了下來。
低頭,她才看見慕白白兩個胳膊都被纏的跟粽子一樣,心中一痛。
「白白,你這是怎麼弄的?疼不疼?讓娘看看,怎麼傷的那麼嚴重?」
慕白白嘿嘿一笑,對上蘇宛滿眸的心疼和擔心,「娘,父皇已經派人給白白包扎過了,沒什麼事情了哦,娘不哭,不哭。」
蘇宛咽了咽已經到喉邊的哽咽,模了模她的頭。
懸著的心放下之外,她也驚奇的發現,自己的女兒好像不傻了?
她擦了擦眼角快要溢出來的淚花,欣慰之意濃濃的填補在心里。
「布膳吧,朕今日在榆青宮用膳。」
慕天穹對著安公公道,蹲下一把重新將慕白白抱起了,大步往殿內走去。
蘇宛又是一愣,皇上突然來了她這里已經足夠令她大吃一驚,這會還親自抱著自己的女兒走進去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走進去屋內,便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不濃不淡恰到好處,多一點或者少一點都沒有那麼惹人沉醉。
慕天穹唇瓣一張,罕見帶了些溫柔的氣息,「想不到宛貴人那麼會養花。」
蘇宛輕輕一笑,伸手給皇上倒了一杯上好的茶。
茶霧在她指尖肆意翻滾,她的手腕似玉一般不染瑕疵。
蘇宛伸手遞了過去,「皇上,嘗嘗臣妾自己種的茶。」
慕天穹眸子一皺,種花就算了,還會種茶?
他有些發愣,明顯想不到這宮中還有這名多才藝的嬪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