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和劉一璟兩人也沒有想到向來不顯山不露水的李邦華居然會這麼激進,說跪就跪,說磕頭就磕頭。
「愛卿快快請起!」
朱由校只好連忙離開椅子,親手將李邦華扶了起來。
「愛卿何必如此,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朕都還沒有了解清楚,愛卿這是讓朕為難啊。」
等扶起了李邦華後,朱由校才略帶一絲不滿地說道。
「陛下請恕罪,臣一時過于氣憤,太過孟浪了。」
這時候李邦華也發現自己做的太過了,這種行為簡直就是在逼宮,于是連忙請罪道。
「劉愛卿,事情具體是怎麼回事,你來給朕說說吧。」
朱由校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不會怪罪,便扭頭看向劉一璟。
「回陛下,這是南京刑部侍郎、戶部尚書等眾多官員遞上來的奏本。」
听到朱由校的問話,劉一璟從袖子中取出一疊奏本。
接過奏本,朱由校便翻閱了起來,翻了一會後,朱由校突然開口問道︰「劉愛卿,為何奏本中均無人提及曹大伴殺戮士子的理由?」
「曹大伴做事素來有分寸,應不至于無緣無故殺戮有功名在身一的士子才對啊?」
劉一璟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被朱由校這一問,頓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想了一會後,劉一璟只能硬著頭皮說道︰「回陛下,當時禮部侍郎姚倫府上正在舉行詩會,而曹毅上門抓人,想必是與士子有所沖突,然後便大開殺戒。」
對于劉一璟的回答,朱由校並不怎麼滿意,曹毅作為他的分身,從肉身到靈魂都是從他身上分化出來的,曹毅從思維到思想都是和他完全一致的,不可能出現異常的思想。
所以他自己不會沖動做事,曹毅那邊也不可能變成一個莽夫,既然曹毅那邊敢殺人,應該也做好萬全的準備了。
「劉愛卿,此事事關重大,豈能如此糊涂,後天便是早朝了,內閣那邊將事情徹查清楚,到時候上朝再商討如何處置吧。」
「臣遵旨。」
听到朱由校的話,劉一璟也只能無奈應道,畢竟這事正如朱由校所說的,事情不清不楚的,想要就這樣扳倒曹毅,顯然想得太美了。
而李邦華听到朱由校的話,頓時便想要反駁,只是被馮從吾拉住了袖子,只能怏怏地看著。
…
出了皇宮後,李邦華臭著臉問道︰「馮兄,你剛才為什麼拉著我,陛下擺明了是在庇護曹毅。」
「李兄,我知道你想要拿那封信出來,可是你怎麼知道信上寫的就是真的?」
看到李邦華的臭臉,馮從吾也沒辦法,只好苦笑著解釋道。
「更何況孟兄是淮安知府,是地方大員,我們身為朝廷重臣卻與地方大員私交甚篤,你讓陛下怎麼想,韓兄他們可是前車之鑒啊。」
听到馮從吾的話,李邦華也只好收起了臭臉,神色黯然道︰「馮兄,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難道就這樣看著曹毅逍遙法外嗎?」
「李兄放心吧,曹毅這次犯了所有文官的底線,其他人肯定不會袖手旁觀,到時候陛下肯定要考慮一下文官們的態度。」
………
另一邊,當曹毅率領白虎軍離開劉府,而劉綰兒則與曹毅共乘一騎時,原本就聚集了大量圍觀百姓的劉府門前,更是瞬間炸開了鍋。
「綰兒,看來你在嘉興府的名聲挺高的嘛。」
听到從人群中傳出各種各樣的議論聲,曹毅伏在劉綰兒的耳邊輕聲說道。
被曹毅口中的熱氣一哈,劉綰兒的耳朵和臉頰瞬間通紅,被曹毅抱在懷里的劉綰兒只好扭了扭身子,讓自己離曹毅稍微遠了一點。
「回督主,奴家現在已經是督主的侍女,名聲早已與奴家無關了。」
劉綰兒面無表情地說道,她很清楚曹毅這麼做的原因,她作為劉家的門面,現在卻被曹毅擁在懷里。
恐怕用不了三天,劉家從賊的名聲將傳遍整個江南,到時他們劉家除了抱緊曹毅的大腿之外,整個江南將無他們劉家的容身之處。
而且從曹毅溫柔的話語,她非但沒有感受到一絲柔情,反而還隱約有一絲針對她的殺意存在。
被劉綰兒這一扭,曹毅的心里也生出了一絲異樣的波瀾,作為朱由校的分身,雖說掛著太監的名頭,但他可不是真太監,不過曹毅還是很快就將這絲波瀾給壓了下去。
雖然他也是正常的男人,劉綰兒也算得上是人間絕色,但他還不至于色令智昏。
「綰兒,你說本督想要掌控所有的海上貿易,應該要怎麼做呢?」
曹毅輕輕地捋著劉綰兒的秀發,他也想要看看劉綰兒這個江南才女是有真才實料的,還是被吹捧出來的花瓶。
本來就從未跟男子如此親近過而渾身難受的劉綰兒,被曹毅這麼一捋頭發,整個身體瞬間僵直。
不過劉綰兒很快就調整了過來,因為她沒有從曹毅身上感覺到絲毫的,不像是她以前參加各種詩會時,那些文人士子看似文質彬彬,但是一個個眼里都有一種想要將她吃干抹淨的。
可在曹毅身上,她完全感覺不到這種,反而像是她養的那只貓一樣,平時沒事的時候,她就喜歡這樣抱著貓,輕輕地捋著貓的毛發,而她現在就像是曹毅養的貓一樣。
「督主想要掌控江南的海貿?可是督主自從來江南,做事便優柔寡斷,照這樣下去,別說掌控江南的海貿了,連能不能活著走出江南,都是一個問題呢。」
感覺到自己被當成了寵物,劉綰兒心中那股才女的傲氣像是感受到了冒犯一樣,噌地一下冒了出來。
等到話說出口,劉綰兒才察覺到自己似乎失言了,于是小心翼翼地看著曹毅的臉色,見曹毅的臉色不變,劉綰兒這才輕輕松了口氣。
「哦?」
「為什麼這麼說呢?」
听到劉綰兒的話,曹毅詫異地問道,他身邊的人中正缺少擅長謀略的人,孫雲鶴雖然做事可靠,但卻不是謀士,而史雲龍和長孫鴻兩人雖有智計,卻不是謀略之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