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皇莊。
查看了一番紅薯的生長狀況後,王安走出了地里,自從被曹毅踢出皇宮,來到皇莊後,為了能夠盡快回到宮里,他就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農民,每天都會下地查看紅薯的生長狀況。
「潘誠,以現在的狀況,這紅薯什麼時候能夠達到畝產二十石的程度?」
王安看向身旁一個相貌老實的中年男子,這是曹毅從南方帶來的,據說是種紅薯最厲害的。
「回公公,目前已經有一些土地的畝產達到了十八石,想要再多的話,只能慢慢培養苗種了,苗種好了,產量自然就會更多。」
听到王安問話,潘誠老老實實的說道。
「嗯。」
「那你繼續培養新的苗種吧,如果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培養出畝產二十石以上的苗種,咱家做主賞你五百靈石。」
王安點了點頭說道,他不懂這些,但是他知道該怎麼做,別人才會拼命做事。
「謝…公公…小的一定…努力。」
潘誠聞言,瞬間感動得熱淚盈眶,他之所以鑽研紅薯,為的還不是想多賺點錢,五百靈石,他一輩子都賺不到這個錢,如今就這麼放在他的眼前,為了這五百靈石,潘誠決定拼了,哪怕睡得再少都行。
這時候,一個跟著王安從宮里出來的小太監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公公,督主…的車隊到了…莊外。」
小太監一邊喘氣一邊說道。
督主!
听到小太監的話,王安眼楮微眯,曹毅來了,曹毅向來討厭公公的稱呼,所以才會讓所有人都稱他為督主。
「走吧,前去迎接督主。」
王安淡淡地說道,雖然心中恨曹毅奪了他的司禮監掌印之位,還將他踢到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不過王安可不敢將這種心思表現在臉上,宮中素來規矩森嚴,尤其在太監之間更是如此。
平時在主子面前乖巧懂事,平易近人,但是太監皆是身殘之人,又有幾個真的是正常之輩,陰險狠毒,笑里藏刀,這才是太監們的真面目,哪怕是他也不例外。
…
「參見督主。」
王安來到曹毅的車駕外恭敬地喊道。
「嗯。」
曹毅看了王安一眼,作為宮中的老人,本來王安應該和魏忠賢一樣,是可以稍微一用的人才。
可惜王安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居然和東林黨混在了一起,把自己當成了文人,做著輔佐君王,成為一代名宦的美夢。
對于王安的這個夢想,曹毅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好,要說王安的忠心,那肯定是有的,可是這種理想主義的人卻也是最容易被忽悠的。
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王安的時候,剛好曹毅派去南方尋找紅薯的人回來了,所以曹毅直接便直接王安踢到皇莊這里來種紅薯,畢竟留著王安在宮里就是個隱患。
不過這件事情估計就是最適合王安的了,畢竟紅薯一旦徹底推廣開來,王安少不了一個青史留名。
「王公公,這紅薯的畝產有多少了?」
看著遠處一壟壟的紅薯葉,曹毅淡淡地說道。
「回督主,目前的畝產已經達到了十八石,而且各地的皇莊都已經種上了紅薯。」
听到曹毅的問話,王安恭敬地回道。
「王公公好好做吧。」
曹毅拍了拍王安的肩膀,看向遠外的土地。
「畝產如此巨大的糧食,一旦徹底推廣開來,天下將再無餓殍,王公公也必將名留青史。」
說完之後,曹毅便掉頭離開了皇莊,推廣紅薯種植,並不是說強制就可以的,只有百姓都認同了,自願種植才行,畢竟每一分土地都是老百姓活命的本錢,沒有人願意拿半年的糧食出來種紅薯玩。
所以曹毅便先在各地的皇莊中種植了紅薯,當老百姓們看到了好處,不用強制,老百姓自己都會爭先恐後的搶著種植紅薯。
而王安則愣在原地,腦海里只有那一句名留青史在不停地回蕩。
他之所以偏向于文官,不也是為了名留青史嗎?
怎麼現在種一點紅薯都能名留青史了?
不過王安並不是沒有見識的山野村夫,曹毅的那句話,他還是理解的,看了一下遠處的潘誠,王安走了過去。
「潘誠,咱家問你,這紅薯真的有那麼好嗎?」
王安指了指地里的紅薯葉子。
听到王安問話,潘誠一愣,雖然不知道王安這麼問是什麼意思,不過潘誠還是老實地回答道︰
「回公公,這紅薯還真的是個好東西,這平時的稻子遇上了好年景也就三四石的收成,繳了稅收,也就剛好圖個溫飽,這還是好田才有的產量,要是年景不好,家里餓死幾個也是正常的。」
「可這紅薯不一樣,一畝地就能產十幾石的糧食,關鍵是這紅薯還不挑地,幾乎種下就能活。」
听到潘誠的話,王安臉色頓時大變,他不傻,從種紅薯開始,他就知道這紅薯是能做主糧的,之前不懂,是因為他是從小就入了宮,平時里不愁衣食,根本不知道一畝地里能產多少糧食。
同時他也徹底理解了曹毅話里的意思,十倍的產量,一旦這紅薯推廣開來,恐怕天下真的是再無餓殍了。
而他這個推廣的人也必將名留青史!
想到這里,王安心中對于曹毅的恨意瞬間煙消雲散,一股感激之情涌上了心頭,同時下定決心,一定要將紅薯推廣開來。
………
「督主,這里就是白虎軍新選定的駐地。」
戴彥領著曹毅來到一個巨大的山谷前。
「不錯!」
曹毅點了點頭,經過皇莊去見王安只是順路而已,他主要還是想來視察戴彥所選的新營地。
看著山谷中那巨大的營地,曹毅滿意了不少,豹房那點地方,養老虎都不寬松,更別說還要訓練新兵了。
「現在新兵們的訓練如何了?」
曹毅看著營地中列隊訓練的新兵,開口問道。
「回督主,目前新兵們剛服用軍元丹不久,體內的藥效還沒完全煉化,大概還需要半年左右的訓練,到時候便能選拔新的白虎騎兵了。」
听到曹毅問話,戴彥拱手應道。
「半年嗎?」
喃喃自語了一句,這倒是沒有出乎他的意料,就算服用了軍元丹,身體的強化也是要有循序漸進的過程,不可能一簇而成,只不過比起鄭家長達數年的訓練時間倒是快了很多,就是花費的成本不小。
而半年後等新兵練成,加上雷和孫雲鶴現在帶著四處剿殺走私商人的四千白虎騎兵,到時候白虎軍就算正式成型了。
一萬多精銳虎騎,加上他毫不吝嗇的資源堆砌,加上東廠的氣運加持,到時候白虎軍中的入品強者將超過十分之一,加上他從東廠中調進去的各品強者。
以後就是遇上十萬級別的大軍,也能正面橫沖了,而不是像之前一樣,只能打打醬油,搞搞偷襲。
………
韓府。
「各位,其他閣老和尚書怎麼說?」
韓爌看向眾人,為了試探其他閣老和尚書的態度,東林黨的眾多高層這次幾乎全部出動了
「鄒兄,不知兵部尚書張鶴鳴是什麼態度?」
韓爌看向了鄒元標,張鶴鳴屬于中立一系的官員,因為不想摻和到他們這些人的事情里面,所以誰的面子都不賣,基本上除了公事,不跟他們有任何來往,也就鄒元標和他的關系還算過得去。
「張鶴鳴說他不管這些事。」
鄒元標開口說道︰「不過他還說讓我們在兵部的人收斂一下,別總是給他找麻煩。」
听到鄒元標的話,韓爌眉頭一皺,兵部是各黨派的必爭之地,尤其是遼東的局勢動蕩,兵部更是成了眾人爭奪的重點,最近下面的人確實跟其它黨派斗得比較狠。
「這個我們可以約束一下。」
遲疑了一會後,韓爌還是開口說道,目前還是以穩為主,兵部的事情可以等事情平息下來後再說。
「沈閣老那邊也沒有什麼意見,不過沈閣老說了,要是陛下發火,讓我們自己頂著,別牽連到內閣。」
這時候孫慎行開口說道。
聞言,眾人紛紛點了點頭,這確實是沈的性格。
「馮兄,朱閣老那邊怎麼說?」
韓爌看向馮從吾,朱國祚那邊才是最重要的,張鶴鳴和沈兩人平時只管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從不摻和其他事。
可朱國祚不一樣,此人極為厭惡黨爭,平時不扯到他身上也就算了,一旦扯到他身上,朱閣老的怒火可不是誰都可以承受的。
也就是馮從吾幾乎不參與黨爭,不然的話,誰都別想在這位閣老面前討得了好。
「在我的勸說下,朱兄同意不插手此事,他也不想東廠那邊將事情鬧得太大。」
馮從吾搖頭說道,說實在的,他並不想摻和這些事。
「麻煩馮兄了。」
韓爌拱手說道,他也知道馮從吾不喜歡參與到黨爭之中,不過馮從吾能夠去擺平朱國祚,說明對方還是站在東林黨這邊的。
「現在只剩下喬允升那邊了,孫如游閣老正離京辦事,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