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前,張藝軒呆呆望著水里的小木舟,露出頗為意外的微笑,道︰「我們就坐它過河嗎?」
「對啊。」彭玉暢理所當然道,前些天他們已經劃過,熟悉的很。
張藝軒笑道︰「剛才黃老師說讓我們劃船過去,沒想真是劃船!………這船也太小了吧,會不會翻?」
秦書解開拴船的繩子,道︰「不會,上去一兩百人都穩得很。………走吧,先把救生衣穿上,萬一落在水里還可以救一下。」
張藝軒呵呵一笑,知道他是開玩笑,邁步踏上小木舟,穿上救生衣坐好。
「彭仔,紫楓,上去,我來劃船,這樣快一些。」
「好。」彭玉暢也不客氣,知道他說的是事實,和張紫楓一起坐上小船。
秦書整理好繩子,踏上小船,坐在船頭,道︰「軒哥,會劃船嗎?你只需要掌握方向就行,看到船偏了,就劃幾下。」
「好,沒問題。」張藝軒沒在河里劃過船,但見過,理論上不成問題。
「好呢,坐穩了,出發。」
秦書劃動船槳調整方向,朝著河對岸駛去,盡管是逆流而上,船的速度也不是很慢,在他強大的動力支撐上,小舟快捷平穩抵達彼岸碼頭。
跳上岸把繩子固定住,彭玉暢、張紫楓和張藝軒下船,準備把碼頭上放置的樹苗搬到船上。
秦書道︰「不用全部下來,我們站成一排,把樹苗傳遞過去就行。」
「好。」
幾人依次排列,秦書把樹苗遞給張紫楓、張紫楓轉手遞給彭玉暢,她這個點很多余,還會浪費時間,但他們是錄制節目不是真搬樹,需要讓她參與進來。
彭玉暢遞上船,張藝軒拿到船中間位置放好,
一顆接著一顆,累了就休息一會,休息好了繼續搬樹,這趟他們一共運了十二棵樹苗。
「秦書,要不我來劃?」彭玉暢想幫忙,來的時候是秦書劃船,搬樹的時候秦書出力最大,他不做點什麼有點不自在。
「不用,我先把這批樹運過去,一會我慢慢把它們搬回蘑菇屋,你們繼續來搬樹。」
「好。」彭玉暢點點頭,沒在客氣。
秦書劃動船槳橫渡,見張紫楓用手在河里劃水,笑道︰「紫楓,你是不是想劃船?………一會讓工作人員給你一個船槳。」
「不,不用。」張紫楓擺手,不想麻煩。
「沒事,想玩就玩高興。」
「好吧。」張紫楓靦腆微笑。
小舟先順流而下,在逆流而上,破浪前行,穩穩停住,秦書躍上碼頭把船固定住,幾人下船幫忙把樹苗搬下來。
秦書道︰「好了,你們繼續去搬樹,我慢慢把樹苗運回去。」
「小秦哥,我幫你搬吧。」張紫楓見他一個人搬運很勞累,想留下來幫忙。
「不用,你來搬也沒什麼用。」秦書果斷拒絕,張紫楓力氣很小,搬幾步就要歇一會。
「好吧。」張紫楓暗中撇撇嘴,不識好意。
秦書沒關注她的小動作,一手提起一顆樹苗,囑咐道︰「注意安全,別掉下河喂魚了。」
「放心,我劃船你還不放心嗎?穩得很。」彭玉暢笑道。
張藝軒道︰「秦書,你先搬著,一會我們就回來幫你。」
三人重新登上小舟,彭玉暢是主要動力,張藝軒控制方向,張紫楓坐在中間劃水。
秦書目送他們離去,提著小樹苗放在黃壘之前指定的位置,然後又回到碼頭繼續搬樹,中途他往河面看了眼,小舟正漂在河中慢慢往下游行駛,彭玉暢奮力劃動船槳,與水流對抗。
一切正常,他提起樹苗繼續當搬運,用力時膀胱有點漲,提示他該放水了。
秦書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轉身離開時,河面正常行駛的小舟,忽然變得有些不正常。
「方向歪啦!方向歪啦!」張紫楓笑著大喊,此時他們的船頭正對著下游,距離上流的目標點越來越遠了。
彭玉暢努力調整方向,認真道︰「我們這樣不行。……水流真的很急。」
張藝軒安慰道︰「我們不要慌,慢慢來。」
一邊說話,一邊劃動船槳,在他和彭玉暢的努力下,小舟終于在水面掉頭,讓船頭對準上流。
張紫楓繼續道︰「我們喊口號劃船,這樣會有節奏,能把力量用在一起。」
「好。」彭玉暢喘著氣回應,作為主要動力,剛才在與水流的對抗中,他依舊累了。
「一……二……三…………一令一動。」張藝軒喊口號,喊一下三人就劃一下。
整齊發力,抗住了水流的沖擊,小舟慢慢往逆流而上,情勢得到好轉。
「對,就是這樣,跟緊節奏。」張藝軒露出笑容,他們逐漸戰勝了困難。
然後,沒等他笑一會,情形急轉直下,小舟在水流的沖擊下再一次轉彎,船頭180度旋轉,對準下游。
「別急!穩住!」張藝軒大喊,「掌握節奏,先把頭轉過來,七劃八不劃。」
彭玉暢和他再次發力,艱難的調轉船頭,還沒等他們松口氣,不好的事情又一次襲來,船頭再次偏轉。
三人奮力劃動船槳想改變它的走向,然後並沒有什麼卵用,小舟順流而下在河面上轉圈圈,一圈又一圈,越走越遠。
「等一下,我們調整節奏。」張藝軒道,此刻船頭向下,與目標點漸行漸遠。
張紫楓見他們忙活半天,依舊難改結局,不由發出無奈的呵呵笑聲。
張藝軒和彭玉暢也笑了,他們已經盡力,小舟不但沒有往上走,還繼續向著下游前進。
「救命啊!……導演,救命啊!」張藝軒大喊,放棄掙扎。
「救命啊!別再看了,再不救等會人沒了。」彭玉暢笑著對不遠處攝像船大喊,但攝像船也是小木舟,而且上面坐滿了人,容不下他們上船。
三人隨波逐漸,等待救援。
另一邊,秦書面色輕松的從廁所里出來,洗了洗手繼續去河邊搬樹,習慣性的看一眼河面,除了水,河面上什麼也沒有。
「人呢?」秦書心提起來,他沒看到彭玉暢、張藝軒和張紫楓的身影,想到有工作人員跟著,放心不少。
「他們被沖到下游,回不來了。」工作人員回應。
「沖到下游去了?」秦書一樂,幾人也太‘廢柴’了,河里的水流並不急,而且河流兩邊幾乎沒有水流,就這樣還被沖走,還能說什麼?
「走,去熱鬧。」秦書也不搬樹苗了,瞧見河邊隱蔽處有幾艘小木舟,走過去選了一艘雙槳船。
工作人員沒有阻止,他們乘坐另一艘船跟上。
秦書站在小船上,雙手捂住船槳,笑道︰「你們慢慢來,我先走了。」
快速滑動船槳,加上是順流而上,船速逐漸增加,越來越快,像裝了馬達一下,在河水中激發出一道道水痕。
另一艘船上的攝像師一點也不慌,輕輕轉動焦距,任你速度再快,也逃不月兌他的掌控。
河心島水泥道路上,黃壘和何炯種完樹,優哉游哉的走在路上,準備回家。
一工作人員氣喘吁吁跑來,帶著笑意道︰「黃老師,何老師,彭玉暢、張紫楓和張藝軒越飄越遠啦,回不來了。」
何炯和黃雷愣愣看著她,黃壘道︰「他們現在在河上飄著?」
「對,越飄越遠了。」
黃壘不解道︰「秦書不是會劃船嗎?怎麼會飄遠?」
「秦書不再船上,他在搬樹苗,船上只有紫楓、彭彭和藝軒。」
「秦書不在?」黃壘信了,秦書如果在肯定不會發生這種事情,「有電動船嗎?我開個電動船去接他們。」
「有電動船。」工作人員道,「秦書剛才劃著一條小船看熱鬧去了。」
何炯听到他們出現意外,原本很著急,現在听到秦書還去看熱鬧,不由一樂,道︰「還有看熱鬧的!也是夠了!」
頓了頓,他繼續道︰「黃老師,走吧,我們先去把他們救上來再說。」
走著走著,黃壘越想越覺得好笑,在水流並不急的河流劃船還能把自己劃丟了,也是人才。
笑道︰「何老師,別慌,不著急,你听我講。」
「你說。」何炯轉頭。
黃壘繼續道︰「秦書這崽子還有心情去看熱鬧,說明彭仔他們現在是安全的,只要別瞎折騰就不會有危險。
我覺得,孩子們難得出去玩,或許是故意的也說不定,我們就讓他們漂吧,我們回去喝茶,不要打擾了人家的興致,你說對吧。」
何炯道︰「不可能,紫楓還在船上,你有心思喝茶嗎?」
「也對。」黃壘頓了頓,道︰「秦書不是去了嗎?他會救回來。」
何炯打趣道︰「你確定秦書是去救人?不是去幸災樂禍?」
黃壘呵呵一笑,「還真有可能,走吧。」
何炅拉著黃壘去找船救人。
河面上,彭玉暢和張藝軒還在大聲呼救,「來人啊!救救我們!再不救就漂到洞庭湖去啦!………何老師……師父………救命啊!」
張紫楓沒有大喊,她四處眺望,忽然看到上游有一艘小船正快速向他們駛來。
「小秦哥,救命啊!」張紫楓高興的搖手大喊,看到秦書出現,慌亂的心忽然平靜下來,好似找到了主心骨。
張藝軒和彭玉暢隨之望去,只見秦書站在穿上,一腳踩在船底,一腳踩在橫梁上,身軀前後擺動,雙手輕松劃槳,頗為帥氣。
「秦書,救命啊!」彭玉暢和張藝軒笑著大喊,感覺有些丟人,兩人看到秦書的心情與張紫楓相似,但程度要輕些,他們知道的事情沒有張紫楓多,信賴感還不夠強烈。
秦書調整方向,控制船槳減速,與他們的船並排在一起,隨波漂動。
調侃道︰「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呢?去洞庭湖抓魚嗎?」
三人聞言,發出呵呵干笑,有點丟人。
彭玉暢和張藝軒怕秦書劃走,兩人一頭一尾抓住兩艘船,把他們並在一起。
「水流太急,把我們沖下來了。………現在怎麼弄,我們過去坐你的船嗎?」彭玉暢道。
秦書認真道︰「你們身上的救生衣穿好了嗎?」
三人仔細檢查一遍,很牢固,掉在水里一時半會沉不下去。
「好的。」
「好的就沒問題。」秦書壞壞一笑,「誰告訴你們我是我救人的?……我其實是來看熱鬧的。」
說完,他晃動船只,砰砰撞在彭玉暢他們船上。
「別晃,哥,開不得玩笑,危險。」
「小秦哥,別晃,害怕!」
「秦書,別,別這樣!」
三人驚慌失措,死死抓住座椅下的輪廓。
秦書瑟的哈哈大笑,他晃動的幅度並不大,更不可能翻船,但三人就是怕。
就在這時,下游處一艘快艇開來,黃壘和何炯站在甲板上看的一清二楚,只見秦書站在船上瑟的哈哈大笑,彭玉暢、張藝軒和張紫楓驚慌不已。
何炯笑道︰「看吧,我說的是不是很準!秦書這崽子正在嚇唬他們。」
「該打!」黃壘笑道︰「嚇唬彭仔和藝軒就算了,居然連紫楓一起嚇唬。」
「何老師,師父,救命啊!秦書要謀財害命!」彭玉暢看到他們大喊呼喊。
秦書暗道不妙,心思一轉道︰「紫楓,過來,我載你回去。」
張紫楓小嘴微嘟,「不要,你想嚇唬我。」
她拒絕。
「不會,我發誓!」
「真的?」張紫楓靈動的眼楮在眼眶中微微轉動,泛起小心思。
「真的,絕不會嚇唬你,劃船很好玩的。彭仔和軒哥太坑了,我教你劃船保證沒問題。」秦書誠意十足。
「好吧,我信你一次。」
秦書抓住兩艘船,張紫楓一步邁過來。
「走你,別想踫瓷。」見她坐好,秦書把另一艘船推開。
彭玉暢呵呵笑著打趣道︰「從未見過如此厚然無恥之人。」
幾人樂呵。
這時,快艇已經慢慢靠近,工作人員上前讓彭玉暢把繩子扔上去固定,然後才把兩人拉上來。
黃壘打趣道︰「秦書就不要救了,讓他慢慢劃回去。」
秦書一點也不慌,翹起嘴微微撇了撇腦袋,示意黃壘他身後有張紫楓。
何炯哈哈笑著打趣道︰「紫楓,你怎麼上你小秦哥的船了,他用你來威脅黃老師帶他回去。」
「呀?」張紫楓一臉呆萌,心道,‘騙子,不是說要教我劃船嗎?’
「何老師,絕對沒有此事,我是想教紫楓劃船。」秦書狡辯。
黃壘微微一笑,露出一切都早已看透的神情,調侃道︰「哦,是嗎?本來想把你們一起帶回去,既然你要教紫楓劃船,那就不帶你們了。………半個小時,如果半個小時沒有回來,晚上不給你飯吃。還有……紫楓要是掉水里,一天不給你飯吃。………拜拜了!」
他示意船員開船。
何炯小聲道︰「真走了嗎?不讓他們上來?」
黃壘笑道︰「沒事,秦書在不會有事。………讓他慢慢劃回來。」
秦書站在小舟上,望著漸漸遠去的快艇發呆。
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