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陰暗的甬道中,壁案上燭台內的燈油已剩不多。
數十頭體型碩大的老鼠正蹲伏在一具腫大發青的尸體上,爪子輕捋胡須。
尸體正中已經被掏空,白花花的蛆蟲緩緩地蠕動。
粗重的嗓音忽然在甬道中響起,回音重重疊合。
楚忘背著青玄,繃緊了身子,死死地盯著前方。
好在一路順利,靈歌並沒有趕巧出現在甬道內。
「圓圓,快點。」
他扭頭催促著後方的蘇圓圓。
「嗯。」
蘇圓圓撕破裙裾,深吸了口氣,速度轉瞬快了起來。
當她無意間瞥見那一具尸體時,微微的擰眉,直接一掌向著正在啃食尸身的老鼠拍去。
楚忘沒去理會,眼見出口越來越近,他不由欣喜起來。
三人跑出悠長潮濕的甬道。
月光傾瀉,楚忘和蘇圓圓同時抬起了頭,望著湛藍天穹上的一輪圓月。
「總算出來了。」楚忘吐出一口濁氣,如釋重生的感嘆道︰「听著,靈歌如此之久沒有趕回後山密室中,斷然是被某些事纏住了。
我懷疑趙老頭兒或者你們俠盟的人已經在趕尸派了,他在前些時日知道了我的身份,而我的身份要麼是塞北七怪泄露,要麼就是趙老頭兒。」
「你的意思是塞北七怪在臨死前泄露了你的身份?」蘇圓圓看向楚忘的側臉,不解的問道。
「不,依他們幾人的性格,應該不會,並且他們泄露我的身份也無法得到好處。」
楚忘快速的平復著自己的情緒,思考起來,「塞北七怪有一人沒有和我們一起趕赴趕尸派,他可能帶來了援兵,是你們俠盟的人。」
「江大哥和白大哥?」
蘇圓圓聞言,不禁松了口氣,若正如楚忘所猜測的那樣,他和楚忘兩人一旦走出後山就安全了。
「只是猜測而已,你我兩人還是小心為上。」
楚忘擰頭看向蘇圓圓,欲言又止。
他打算成功護送蘇圓圓出去之後,便是返還洛城,去履行和倉吉•華燁的一年之期。
如今的他已經沒有多少選擇,關于荒靈之墟和四大獸神間的聯系,可能和當年麒麟被屠有關。
「走吧。」
楚忘收回思緒,雙腿一躬,沿著鐵鎖鏈向著山崖對面而去。
——與此同時•趕尸派•內院——
砰——
一個老者被靈歌一拳轟飛,撞擊在牆壁上,忍不住吐出一口血。
「靈歌,你的功力何時」
「宋師叔,我的功力?呵呵,很讓人吃驚吧,真是愚蠢的問題。」靈歌冷哼一聲,向著老者快速奔去。
他並不想夜長夢多。
老者站了起來,覆手一掌拍向自己背後的牆壁。
隨著「轟」的一聲,牆壁崩塌,塵灰漫起。
劇烈的響聲會讓門中弟子注意到此處。
靈歌嘴角扯開,露出譏諷的笑容。
「他們來了又能怎樣呢?呵呵,不過是送我功力罷了。」
靈歌獰笑一聲,靠近老者的時候,兩具尸傀擋在老者的前面,舉著厚重的刀劍向著靈歌砍去。
靈歌快速的伸出手,輕微的一彈鋒刃,狂暴的真氣立刻沿著鋒刃漫延到尸傀的身上。
鋒刃寸寸崩碎的時候,那兩具尸傀也是在下一刻炸裂開。
老者瘋狂的運轉內力,當兩具尸傀炸裂之時,虎口微鉗,向著靈歌的咽喉攫去。
靈歌冷笑,右手兩指間夾著一塊碎裂的劍片,直接向前甩去。
啊~
老者痛苦的叫起來,右手有三根手指被割掉。
不等老者反應過來,靈歌直接掐住老者的脖子,左手一掌拍向老者的檀中穴。
老者臉龐抽搐,驚駭之間發現自己的內力正在迅速的流失。
「你這是吸星大法?」
他邊說,邊抬起手向著靈歌拍去。
嚓——
他的手硬生生的被靈歌扭斷。
鑽心的痛疼讓老者渾身痙攣,在靈歌的吸星大法下無法動彈。
當他發現靈歌已然成為禪指六甲境之時,便是心驚不已,可現在靈歌居然還學會了吸星大法,據他所知,此門功法乃是淮陽商會的令狐先祖所創。
兩地相距甚遠,靈歌如何能學會吸星大法,他實在想不通。
「老家伙,去死吧。」
靈歌感受著磅礡的內力涌入自己的丹田氣海,獰笑的沖著老者吼道︰「你曾經對我不屑一顧,如今我讓你付出慘重的代價。」
老者悶哼一聲,顫顫巍巍的想要抬起自己折裂的雙臂。
靈歌手腕一抬,向著老者的頭蓋骨拍下。
伴隨著骨裂聲,猩紅的血飆出。
老者雙眼一瞪,氣息萎靡下去。
「靈歌,你在干什麼?」
不遠處,忽然傳來一句暴喝聲。緊接著,數枚飛鏢向著靈歌而去。
「呵,雕蟲小技。」
靈歌猛地抬起頭,左手輕輕一揮,逼近的飛鏢全部折斷。
與此同時,靈歌右手五指屈攏,徹底吸收掉老者周身的內力。
不遠處,劉瑾和白驍結伴而至,從半空中落下,隔著一排燭台,遙遙的向著靈歌望去。
當他們兩人看清以後,立即怔了下,隨後是憤怒。
「靈歌,你竟然敢做出欺師滅祖的勾當。」劉瑾擔憂的看著被靈歌擒住的老者,狂嗥道︰「還不速速住手!」
靈歌見劉瑾二人趕來以後,狂笑起來。
待吸盡劉瑾兩人的周身功力,他將有實力同趙老頭兒過上幾招,哪怕無法取勝,但也有把握保全自身。
「好,我今日就賣劉師叔一個面子。」靈歌輕抿唇角,低頭看了眼手中奄奄一息的老者,他毫不猶豫的直接靠著自身的內力震碎對方的全部經脈,隨後單手一揮,將老者的尸身向著劉瑾拋去。
劉瑾高高躍起,急忙抱住老者的身體,返身而回,隨後雙眼爆發出極度悲傷的目光,右手顫顫巍巍的伸向老者的鼻翼。
老者已經沒有了鼻息,只睜著雙眼。
「宋師兄。」
劉瑾悲憤的嘶吼一聲,慢慢的抬起頭,狂怒的看向靈歌。
「孽徒,你宋師叔平日里待你不薄,你如何下得了手?」
「我連衛師叔都死,更何況他。」靈歌嘲諷的回答,整個宗門,他只對衛老婆子和光瑤有幾分好感,其余等人都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