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忘盤膝而坐,默默的運轉陰陽生死符咒的內功。
隔著一大段距離,蘇圓圓凝視著楚忘,雙眼之上滿是血絲。
咚咚——
站在長桌邊上的靈歌低著頭,用力的將藥材搗碎,他時不時抬頭瞅一眼楚忘兩人。
半日前,楚忘主動要求離著蘇圓圓遠一些。他覺得好笑,先前楚忘死死地抓著蘇圓圓的手臂,如今蘇圓圓醒來以後,楚忘竟然不願呆在蘇圓圓的身邊了。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走到蘇圓圓的身邊,直接封住蘇圓圓的穴位,清理蘇圓圓手腕處的傷口。
「我言而有信,你夫君請求我調理好你的身子,我自然會好生照顧你。」
靈歌抬起頭,看向楚忘,很是滿意,「一具無比契合的身子,真是難找呀。」
蘇圓圓怒視著靈歌,慍怒道,「趕尸派兩百多年前,趕尸派中有一個叫做慕容鴻雪的弟子引起了江湖混亂,你是他的後人!」
靈歌雙眼一眯,看向石壁,沉聲道,「他給你說的?」
「不是。」蘇圓圓生硬的回答。
「看來你有些本事,能夠猜出我的身份。」
靈歌抬起手,取下面具,溫和的笑著,「不愧是俠盟的人。」
「慕容靈歌。」
蘇圓圓盯著這一張無比熟悉的臉龐,心神駭然。她雖早已有了猜測,但當對方摘下面具以後,還是十分震驚。
幾月前,他們踏入宗門之時,相對于神情冷漠的光瑤,這位副宗主反而給他們一行五人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
可就是這個表面上謙謙之態的男子,卻是一個瘋子。
「蘇姑娘何必這個眼神呢?」靈歌折返而回,翻看著手札,蹙起眉頭。
「你個瘋子!」
蘇圓圓嘶啞的吼道。
靈歌單手一揮,隔空將蘇圓圓的啞穴一並封住。
呼——
背靠著石壁的楚忘重重的吐出一口氣,猩紅的雙眼逐漸明淨起來。
「如何?」
靈歌向楚忘問道。
「不是什麼難事。」楚忘看著蘇圓圓,低沉道,「你別忘了自己說得話。」
「放心,你在半個月之內成功修煉至第四層,我會放過她。」靈歌拉開嘴角,話鋒徒然一寒,「不過丑話說在前頭,我可沒什麼耐性。」
楚忘聞言,閉上雙眼,繼續運轉體內的真氣。
靈歌低下頭,將用于控制活死者的藥丸放入懷中,返身走出。
待他走遠,石壁後面傳出嘶啞的嗓音,「飼養者,你已修煉至第二層了。」
楚忘眉宇一擰,攤開自己的掌心,「前輩能感知到我體內的真氣?」
「自然。」
老者點點頭,警告道,「不要抗拒你體內的力量,順著這股力量去領悟吾族的武道。」
楚忘手一握,咬緊了牙關,六甲境的武者苦其一生都在尋大道,武出有形,劍可吼西風。
「前輩,八個月入六甲,這天底下有幾人?」
「幾人?呵呵,老夫後面這四個被封住脈門的女人皆是在幾個月中入黃庭。」老者嗤笑了一句,嘲諷道,「她們以前不過只是半步踏入黃庭而已。」
楚忘听到老者的話後大驚,幾個月就是入黃庭,他前所未聞。
「精血中蘊含著吾族的武道,你只要承前人之悟就是,不要抵抗。」老者嘶啞道,「她們體內的尸蠱吸收了老夫數滴精血,隨著尸蠱在她們體內的游走,老夫的血早已融入她們的奇經八脈之中。你只要將吾族的內功心法修煉至第四層,自會領悟到那一絲武道。」
楚忘靜靜的听著老者的話,這听起來有些揠苗助長之感,並非是有了自我領悟後的武道,完全是接受他人的武道。
老者沉吟了片刻,告誡道,「能否成功入黃庭,全在你一念之上。你越是抵抗,則越難邁出破禁。」
楚忘默默的听著。
「呵呵,你可知這四個女子為何如此輕易的踏入黃庭境?」老者怪笑起來。
「她們四個是傀儡,靈歌只是在樓閣之上添磚加瓦而已,她們四人順承的是前輩的武道,其體內的尸蠱完完全全的控制了她們的心性。」楚忘低聲問道,「晚輩可有說錯?」
「呵呵,飼養者,你很聰明。」老者點了點頭,淡淡道,「與其說她們四人找到了自己的武道,倒不如說她們四人只是老夫的一具影子。她們沒有自己的武道,可照樣入黃庭。」
楚忘似有所悟。
「若你不想死在此處,老夫勸你不要生二心。以此般方式入黃庭,同其他武者比較起來,雖說弱小了許多,但你體內驟然間增長的內力足以掙斷鎖鏈。」
老者嘴角勾起,詭異的笑了起來。
楚忘沒有吭聲,盯著被封住穴位的蘇圓圓,他站了起來,隔著一段距離,隔空解開蘇圓圓的穴位,緊接著說道,「將簪子給我。」
蘇圓圓一愣,抬手握住簪子之時才反應過來。
她遲疑了片刻,將簪子向著楚忘丟了過去。
楚忘接住,盤膝坐下,聚精會神之中嘗試著用真氣去駕馭面前的簪子。
擱在地上的簪子慢慢的懸浮起來,向著四周時快時慢的旋轉起來。
楚忘一頭大汗,回想著在洛城之時牧淺衣交給自己的東西,深吸一口氣後,一點點的將體內的真氣逼出,托舉起簪子。
「馭劍之道,重在均衡。」
蘇圓圓看著楚忘的動作,不由提醒道,「江大哥給我提過,持劍者百步殺人,劍氣于無形之中才是最為致命,馭劍之時重在均衡,以真氣融于劍之中,散于四周而無形。」
楚忘一愣,看著蘇圓圓,知道對方嘴中的那位江大哥恐怕就是俠盟之主。
他沉吟間,逼出體外的真氣一點點的向著簪子的四周散開。
簪子在剎那間向下墜落,楚忘一把接住,擱在地上,繼續一點點的釋放真氣。
片刻後,簪子逐漸的懸浮起來,不再左右時快時緩的搖擺。
楚忘見後,心中一喜,控制真氣推前,簪子也隨之向前。
「你是破禁武者了?」蘇圓圓看著楚忘問道。
「嗯。」楚忘點了點頭,握住簪子休息片刻後,又再次練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