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我也寧願相信此乃一枕黃粱夢。你死,我苟活」
楚忘抿嘴搖搖頭,苦笑道。
蘇圓圓慢慢的向著楚忘伸出手,指尖擱在楚忘的額頭上。
觸手的溫暖,讓她不禁怔在原地,旋即潸然淚下,「不是夢,我是死了嘛?」
她捂著嘴,泫然道,「你也死了。」
「你是傻子嘛?」
楚忘拍開蘇圓圓的手,有點兒哭笑不得,似乎蘇圓圓變傻了不少。他身子湊了過去,輕輕模了模蘇圓圓的臉頰,「下流如我,世間不會有第二人,還有我沒死,你也是」
蘇圓圓愣愣的凝視著楚忘,淚水奪眶而出,她被鎖鏈套住的雙手猛地伸出,只能輕微的摟住楚忘的腰,「真的是你,下流胚子」
「是我,一遇到你總是如此倒霉。」
楚忘點點頭,凝視著蘇圓圓的臉龐,喉結微微滾動。
「你怎麼在這里!」
下一刻,蘇圓圓的臉色大變,這個地方可是要丟掉性命的地兒,她不由擔憂起楚忘。
「慕你盛名而來呀。」
楚忘淡淡的回答,「可沒有想到此處甚是危險。」
蘇圓圓被楚忘的神情逗樂,握拳輕輕打了一下,用哭腔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意思開玩笑,我現在還不是頂尖的大俠呢。」
「哦。」楚忘點了點頭,瞅著身邊的蘇圓圓,心安了不少。他繃著鎖鏈,努力的往蘇圓圓靠攏。
「你怎麼也在此處?」
蘇圓圓緊張的說道。
「同你一樣,那個中年男子抓來的。」楚忘緩了口氣回答。
「我是問你怎麼來了北方?」
蘇圓圓看向楚忘額頭上的傷疤和滿頭的白發,小聲的問道,「你額頭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楚忘撇開目光,淡淡的將自己在洛城所見之事說了大半,其中關乎牧淺衣身份和唐三背後的隱秘等事,他皆是沒有提及。
「說正事。」楚忘目光轉瞬就是犀利下去,余光微瞟,咬破自己的手指,一邊和蘇圓圓閑聊著,一邊在示意蘇圓圓攤開掌心。
「背後有耳,我們有八個月的時間。」
字跡在蘇圓圓掌心之中一點點的延伸,蘇圓圓扭頭向後看了眼,點了點頭。
許久後,楚忘從懷中模出麒麟獸元遞給蘇圓圓,「你拿著,記住我剛才所講。」
「嗯。」
蘇圓圓點了點頭,一把握住盛放著麒麟獸元的盒子,將其放入自己的懷中。
楚忘見後,松了口氣,運轉丹田中的內力時,麒麟獸元會有反應,他此時實力低微,可待修煉至陰陽生死符咒的第四層難說麒麟獸元會不會反噬他。
于長久的沉思以後,楚忘打算修煉陰陽生死符咒,先將自己和蘇圓圓的小命保住再說。
與此同時。
囚籠中的那個體態臃腫的活死人不斷僵硬的扭動著自己的四肢,時時張開嘴巴。
他盯著背對著自己的楚忘兩人,雙眼之中涌起巨大的嗜殺感。
砰——
他用力的沖跑過去,狠狠地撞在鐵柱之上,發膿的臉龐抖動,一頭蠕動的蛆蟲掉落在地上。
楚忘兩人被嚇了大跳,扭頭看向背後的活死人。
「我如果變成了那樣的鬼物,你就殺了我」
楚忘盯著體態臃腫的男子,低聲向著蘇圓圓請求道。
蘇圓圓搖搖頭,一把握住楚忘的手又松開。
「女俠,你相信這世上會有食人飲血的鬼物嘛?」楚忘的目光從體態臃腫的男子身上移開,晃晃頭,「我指的不是他們,一群擁有著靈智的鬼物。」
「一群擁有著靈智的鬼物?」
蘇圓圓一怔,盯著楚忘,不知楚忘話里的意思,初見這些只知嗜殺的活死人,她就覺得不可思議,這世上怎會還存在有靈智的活死者。
她搖搖頭,沒有說話,可雙眼中卻流露出一絲的駭然。
楚忘見後,不禁低下頭,猶豫著要不要對蘇圓圓說實話。
「你在想什麼?」蘇圓圓看著楚忘問道。
「我只是怕。」楚忘苦澀一笑,臉沖著蘇圓圓湊了過去。
蘇圓圓下意識的往後一縮,回憶道,「在淮陽的時候,我記著你說過這一句話。」
「是嘛,我忘了。」楚忘抿抿嘴,淡然道。
蘇圓圓嘴唇翕動,正要開口的時候,石壁後面忽然傳來老者嘶啞的怪笑,「飼養者,你方才為什麼不托盤說出,呵呵,你可是要甘願為她下地獄呀。」
楚忘眉宇一擰,皺著眉頭。
「飼養者?」
蘇圓圓臉上露出疑惑,看向石壁。
透著一堵石牆,讓人頭皮發麻的笑聲逐漸漾出。
「對,飼養者,他是一個飼養者,一個為吾族提供血食的奴隸呵呵,也是他剛才所說的食人飲血的怪物,他早晚會走到那一步怎麼?小丫頭,你怕了?」
老者低著頭,他喜歡玩弄世間女子脆弱的心髒。
他知道蘇圓圓接受不了楚忘的身份,為選擇背棄對楚忘的信任。
飼養者本就是孤獨的奴隸,一種介于黑暗和光明的怪物。
他們選中的飼養者低賤,丑陋,背棄了自己的種族,依靠著一具遠比同族之人腐朽的身子承載著,癲狂的游走在明與暗之間。
老者再清楚不過,他不希望楚忘還有所依靠,惦記著塵俗間的美好,這些都該完完全全的抹去。
楚忘低著頭,牙齒死死地扣著內嘴唇。
對于老者的話,他沒有反駁。
「楚忘」
蘇圓圓看向楚忘,身子發抖,顫聲道,「他說得是真的嘛?」
死寂,密室之中只有鮮血緩緩被尸蠱舌忝舐的輕細聲。
「是,我早晚有一天會成為食人飲血的鬼物」
楚忘低著頭,心間積壓著恐懼和濃濃的無奈,他慢慢的握拳,咬緊牙關。
他自入江湖,已然是謹慎無比,可天地間似有一只肆意撥動著他命運的大手。
他無奈,但更恨。自握劍的那一天起,他就覺得個人的命該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何人敢染手他的命,他一旦找到喘息之機就要斬斷這撥弄自我命運的手。
「你怕嘛?」
楚忘猛地抬頭,雙眼滿是凸起的血管,猩紅無比。
蘇圓圓一下子就癱坐在地上,似失去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