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黑衣人收刀,快速的走到楚忘的身邊,粗魯的一人架著楚忘的一只手臂拖向廟堂之中。
不消片刻,曾靜宸也被丟入了廟堂中。
數十人站在門檻口,面無表情。
楚忘眼角的余光瞥見曾靜宸的臉頰漸漸爬上一抹紅霞,白皙的皮膚之中透著紅。
他感覺到周身燥熱,在柴桑之時,他可有兩次不小心吸入了忘憂香,對體內這種酥癢和燥熱之感再熟悉不過。
他心中大疑,方才那個黃衫女子不殺自己也就罷了,卻要給他和曾靜宸灌下類似于忘憂香的藥丸。
曾靜宸手膝撐地,曼妙的身軀在燥熱之下竭力起伏。她美目之中溢出清淚,心中自然是清楚黃衫女子給她灌下了何物。
咕嚕——
吞咽口水之聲響起,曾靜宸用力的撐著自己的身子站起,門檻雖已被眾多黑衣人圍住,但她依舊艱難的向著眾人跑去,雙手扯拉之中,試圖狼狽的沖出。
一個黑衣人猛地抓住曾靜宸滾燙的手腕,其帽檐的雙眼閃現一抹貪婪之後又很快的湮滅而去。
這可是要掉腦袋的事情,上面的人不讓他們動眼前這位女人,他要是有非分之想恐怕會活不過明日。他兩指快如閃電的向前,一把封住曾靜宸的穴位,而後扛著曾靜宸,將其丟在楚忘的懷里,神情始終淡漠。
入懷的溫暖和輕柔讓楚忘心中產生一股異樣的感受,他咬咬舌頭,眼珠子轉動,試圖讓自己在藥效下清醒過來。
他知道隨著時間的推移,懷中的曾靜宸定會將他引入迷失之中。
曾靜宸此時已經眼淚汪汪,自知接下來自己將要面對著什麼,體內的燥熱就像一團劇烈燃燒的火焰一般,正一點點的吞噬自己的意識。
半個時辰以後.
——
一個黑衣人一腳踹開腳邊的碎石,逐漸的返身走向楚忘兩人,看著雙眼迷失的二人,他俯子解開楚忘兩人的穴位,而後面無表情的轉身。
楚忘虛弱的探出手,一把抓住黑衣人的左腳踝。
黑衣人轉身,瞧了一眼還無徹底迷失的楚忘,不禁有點訝然。
別說是破禁武者,哪怕是六甲武者也未必能在藥效下堅持半個時辰,他心里嘀咕了句,懷疑黃衫女子記錯了。
「速速離開這兒,先驅還在紫蘇亭等我們。」另外一個黑衣人站在門口,嘶啞的提醒一句。
「哦。」他應了聲,隨後毫不客氣的一腳踹開楚忘的手,急忙向著眾人跑去。
一行人負刀而去。
楚忘咽喉之中發出吃痛聲,正要撐著自己的身子站起之時,他身邊已經迷失自我的曾靜宸猛地將其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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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筏順著溪水向前,呈‘八字’形躺在竹筏上的楚忘慢慢的睜開惺忪的雙眼,他一楞神後,驟然想起昨夜之事,不禁向著四周張望一番。
溪水兩側是楊柳,連綿的向前是大片的林子。
「這是洛城外?」
楚忘一驚,趕忙的爬起,一把按住劍匣,急忙的推開,當他看見麒麟獸元還在之時,不由狠狠地噓了口氣,無力的又仰在竹筏之上,回想著昨夜之事。
他眉頭一點點的蹙起,同一個並不喜歡的女子纏綿並不是件好事,巨大的矛盾感似乎要將他吞噬,這可不是去青樓消遣,用錢就能擺平的事情。
他蹙著眉毛,又百思不得其解昨夜那個黃衫女子的身份,為何要做出此般的事情,對方還會狗影百步飛。
啪——
溪流撞在石塊上,剛好被卡住。他負匣站起,足尖一點,整個人輕盈的躍起,落在柳樹之上,他于沉默之中,感嘆黃衫女子好在沒有將劍匣留下。
至于其余諸事,他苦惱不已。
從柳樹處,楚忘眺望洛城的方向,生生的壓下自己心中的煩躁,打算先去雁門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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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雨澤站在床榻邊上,盯著臉色慘白,昏睡的曾靜宸,他攢緊了拳頭,手背上輕筋暴起,憤怒無比。
心樞謎譎的老者站在曾雨澤的面前,嘆道,「我們找到她的時候,你的妹妹就已經是這副模樣了。」
「他呢?」曾雨澤松開手,語氣低沉無比,他蹲子,指尖在曾靜宸的臉龐上滑過,向上拉了一下被褥,將衣衫不整的曾靜宸蓋住。
「我們的人差一點就殺了那個小子,只是可惜」
心樞謎譎語氣一頓,無力的晃晃頭,在曾雨澤的怒視下,緩緩地說道,「救他的那個人,應該就是上次在朝廷鷹犬眼皮救走他的人。那是一個頂尖的高手,你應該明白。」
呼——
曾雨澤深吸了口氣,閉上眼楮,沙啞的問道,「我的妹妹大概何時可以蘇醒?」
「半月,至少半月。」心樞謎譎的老者低頭看著躺在床榻上的曾靜宸,補充一句,「我們天機的醫手已經替他把過脈,五髒六腑皆是受損」
他說到此處,扭頭看向曾雨澤,猶豫中說道,「兩日後,神使將會內閣,你若是放棄,可能沒有下一次機會。」
曾雨澤沒有吭聲。
「唉,年輕人,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我想把靜宸帶到內閣」
「你有資格嘛?她可不是神使選中的天驅,即使是老夫也沒有資格踏入內閣。」心樞謎譎老頭兒譏諷的說道,「你可以放棄成為天驅的機會,要是放不下眼前之人。」
「武林中,情感是讓劍客出劍慢下來的重要原因,一個出色的劍客會去極力抑制自己的情感。雨澤,你該明白老夫說得是什麼意思。」
曾雨澤睜開眼楮,低頭看向沉睡的曾靜宸,對楚忘的恨已然深入骨髓。對方違背了誓言,竟玷污了自己的妹妹。
他一定要復仇,即使自己不復仇,對方早晚有一天也會提劍來找他。
曾雨澤驀然明白,自己已然沒有後退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