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感讓尋橋老人漲紅了臉，咽喉之中發出斷斷續續的哽塞之聲，在楚忘用力的勒緊他脖子之時，他並沒有掙扎。
塵歸塵，土歸土。
他活了一大把年齡，也不在乎于後的幾年。他只是悲痛于曾雨澤做出背棄恩情的事，彭十二更因此而亡。
這到了下邊，他該如何面對彭十二和劍邪宗主楚歌。
「爹！」
曾靜宸不顧自己的傷勢，踉踉蹌蹌的爬起，朝著楚忘跑去。
楚忘一腳將其踢倒，看著臉色越來越難看的曾雨澤，嘶聲吼道，「看著自己所在乎的人逐漸死去，這個滋味如何。」
曾雨澤握拳，往前走了幾步，楚忘立即橫握刀鋒，「你要是想看著他立即死在我的手中，你可以上來試試！」
四周的殺手散開，將楚忘團團圍住。
「楚忘，你真正的仇家是雪瑤閣，若是我爹死在了你的手中，你也休想離開這兒。」曾雨澤看見尋橋老人氣息漸無，焦慮的說道，「到時何人去找雪瑤閣的人復仇？」
「呵呵，的確是這樣！」
楚忘微微松開勒住尋橋老人的手臂，也怕憔悴的尋橋老人被自己活活勒死，他盯著曾雨澤，丟出右手中的匕首，冷冷的說道，「冤有頭債有主，這是你我兩人的仇怨。」
曾雨澤盯著地上的匕首，已然明白楚忘話里的意思，他狠狠地盯著楚忘，嘶啞的說道，「你覺得自己有資格和我談條件嘛？洛城京都的事過後，你們劍邪宗影刺將來面對著什麼，我想你應該比我清楚，死在這兒可不好。」
「有沒有資格，還要看雨澤兄到底能否做到大義滅親。你要是不在乎這老頭兒和丫頭的性命，老子的確沒什麼資格和你談條件，以命換命，自己選吧。」楚忘冷笑一聲，五指曲攏，一把鉗住尋橋老人的咽喉。
曾雨澤眼色一沉，看看被楚忘挾持的尋橋老人，又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幾眼地上的匕首，狠狠握拳之間，他沉默著，雙肩微抖。
片刻後，他重重嘆了口氣，嘶啞的問道，「我死後，你不要為難我的家人。」
「你可以放心去，只要你死，我不會為難這個老頭兒。」楚忘盯著曾雨澤，沉聲的回答。
得到楚忘的承諾，曾雨澤慢慢的蹲子，撿起地上的匕首，向著四周的殺手吩咐道，「你們退後，我死後不準為難他。」
四周的殺手們面面相覷片刻，回攏刀鋒往後而去。
楚忘目不轉楮的盯著曾雨澤，看見對方慢慢的握牢匕首。
此時的尋橋老人神色復雜，昔日他答應過彭十二，要是曾雨澤做出有損道義之事，他必然親手殺死這個逆子。
可當曾雨澤逐漸的握牢刀鋒後，他卻不敢看著自己唯一的兒子死在自己的面前，他踟躕之中，奇經八脈中的真氣猛然釋放，趁著楚忘大部分心神都擱在曾雨澤身上之時，掙月兌開楚忘。
砰——
隨即曾雨澤手中的匕首被一股肉眼可見的真氣擊落，未等眾人反應過來，尋橋老人已經大步走去，握住了匕首。
「爹」
曾雨澤臉色一喜，急忙一抬手，四周的殺手立刻又快速的往前推進。
楚忘一驚，這個老頭兒的實力竟然如此恐怖，差不多已是半步入六甲的老怪物了。他迅速的扭頭，大步退後，想要抓住曾靜宸威脅對方。
曾靜宸被楚忘一把抓住手腕，用力的掙扎了許久。
在這千鈞一發之刻，尋橋老人站在中間，憤怒的朝著曾雨澤一吼，「逆子，讓你的人退後！」
曾雨澤眉宇擰成一線，猶豫之中，他看見尋橋老人將刀鋒對準了被勒處血痕的脖子，「讓他們退後！」
「你們後退三十步。」曾雨澤低聲道。
楚忘見後不禁松了口氣，看向尋橋老人，死死地抓住曾靜宸的手臂。
「少主，俗話冤有頭債有主，一人做事一人當。你要我這孩子死，老夫也沒什麼話講。」尋橋老人握著匕首，狠狠地嘆了口氣，「呵，前些時日，老夫和十二哥喝酒之時，曾言要是雨澤做出背棄道義的事，老夫必然親自清理門戶，誰曾想，我這孩子的確是一頭不知感恩的狼呀。」
「老夫下不了手，也不忍去做那白發人送黑發人的事。」
「我這大半輩子未曾食過言，也未曾做過背棄道義的事情。如今垂垂老矣之際，倒是全做了。」
山野有風，由南至北，尋橋老人矗立在風中，目光驟然矍鑠。
楚忘眼神淡漠，看著握著匕首的老人，他無動于衷，對方死不死對他而言都沒有任何意義，他希望曾雨澤死，而不是這個老人。
「自古都是父債子償，沒有做父親的去償還孩子犯下的大錯。」尋橋老人嘶啞的沖著楚忘說道，「老夫不求少主寬恕吾兒，你要傻他，我也無話可講，但我這孩子入了天機，也算是半個江湖人。」
「我當年埋劍歸隱後，教的是雨澤二人讀聖賢書，知禮儀，這江湖上的道義從未提及。」
他說到此處，擰頭看向曾雨澤，苦澀的笑起，「苟不教父之過，你要入天機，以江湖為棋盤，那麼老夫今日就教教你這個逆子吧。」
「罷了，罷了」
楚忘挑眉，听出了對方話里的意思。
此時，曾雨澤猛然向前，卻被一股龐大的力量推開。
「十二哥，唉，我又何面目繼續苟活，去了下面又該如何見你們」
他話落下，匕首微扎入心窩。
「爹！」曾雨澤歇斯底里的大吼。
與此同時，曾靜宸一口咬住楚忘抓住她的手腕。
尋橋老人握著匕首，慢慢的走向曾雨澤，隔著三步之距，他抬手猛地按住對方的臂膀，不讓曾雨澤繼續靠攏。
「你做出了此等不義之事，我大半生的信義全然毀在你的手上，呵，腆著臉苟活不是我輩之人的作風。記著，這江湖里，講的就是一個恩怨分明，你老師說沒有永恆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可那是沙場廟堂的爾虞我詐。你要入江湖，就別拿你老師教的那一套行事。」
「一旦踏上這條路，你就要接受這道上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