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楚忘走上街頭之時,熱鬧已然過去。
在城中街頭還有不少的斑駁血跡,以及部分已經死亡的百姓。
朝廷的人正在安撫情緒十分激動的死者家屬,楚忘站在不遠處冷漠的看著前方忙碌的眾人。
「公子,應該抓了不少的人。」彭十二站在楚忘的身側,盯著前方說道。
「也死了不少的人,朝廷抓的要真是雪瑤閣的人,我可得好生研究一下你那曾賢佷下一步的打算。」楚忘收回自己的目光,轉身離去。
彭十二立刻跟上,低聲說道,「再過幾日,道上應該就能傳來消息,到時候就知道朝廷今日抓到的人。」
「那好。」楚忘點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走遠。
**********
【洛城•郊外破廬中】
子揚抹去刀鋒上的血,疲憊的靠在殘敗的石岩之上。
洛城的局勢要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他從柴桑出發之時,未曾想過朝廷鷹犬的行動如此之快。
現在他們連在洛城中露頭都不行,一旦被抓到必然是死。
「哼,你們的人在城中太招搖了。」
一側的霍格兒神情扭曲,死死地盯著正舌忝舐傷口的夏侯輕羽,他听著對方嘶啞的冷笑,心里有點兒發毛。
如今是危難時分,可跟在子揚身邊的年輕人不僅鎮定自若,還能像一個瘋子般笑出來。
子揚聞言,一掌朝著夏侯輕羽拍去——
噗
夏侯輕羽雙腿搽著地面往後退去,撞擊在牆壁之上,他身子一震之時,忍不住吐出一口血。
子揚瞅了一眼夏侯輕羽,明白霍格兒話中的意思,近些時日,夏侯輕羽在洛城中殺了不少的人。可他並不認為據點的暴露是由于夏侯輕羽的行為。
「呵呵,真是有趣呀,死了如此多人。」夏侯輕羽低著頭,抹去嘴角上的血,癲狂的說道,「麻木著活下去早晚都會失去活著的感覺,游走刀鋒的感覺真好,就像一個垂死的病人看見了曙光一般呵呵呵」
「朝廷那方的人並沒有提前傳來消息。」子揚邊站起走到夏侯輕羽的身邊,狠狠地一拳將對方掀倒在地上,而後抬起一條腿狠狠的踹去,邊沉著嗓音沖霍格兒問道——
砰
夏侯輕羽整個人如同蝦米,蜷縮成一團,他側躺在地上不斷的一口一口吐出血,無力再開口,只能沙啞的怪笑。
「朝中掌管司法的易廷尉是一個狠角色,配合抓捕我們的人是蛛網的洪樂陽,我們在朝中的人也許在行動後才得到了消息。」霍格兒嘶啞的回答,隨即話鋒一轉,「我在京都呆了許久還未暴露,可你們一來就引來了朝廷的人。」
子揚深鎖眉頭,他要比霍格兒更加煩心此事,雪瑤閣牽涉到他的主子,要是皇帝老兒知曉龐攸搶奪了泗水巫蛟的獸元,他們雪瑤閣一定會被朝廷視為眼中釘。
並且龐攸在江湖中的謀劃並沒有完全成功,不少江湖門派中還未插入有大作用的棋子。洛城出了事兒,他們雪瑤閣必然會在江湖中名聲大噪,到時候各門各派都會立即打探他們雪瑤閣的事情,他們安插在各門各派的棋子屆時自然不好過。
「霍格兒,或許我還未帶人到洛城,你們就已經被盯上了。」子揚輕壓著自己的傷口,低沉的說道,「唐三已死,我們的行蹤說不定是他泄露的。」
他語氣一頓,死死的盯著對方,「你告訴了錢吏我們據點的位置。」
「你覺得我是傻子嘛?」霍格兒往前逼近一步,怒道,「我守在京都數十年,從未出過差錯。」——
呼
子揚緩了口氣,霍格兒之所以能駐守在京都,不過是對方的小主子向龐攸討來的差事。
「讓我們在京都的人繼續散開,嘗試著去尋找錢吏。」子揚閉上眼楮,慢慢的將手中的刀收回鞘中,「京都的事,我會立刻派人送出消息。」
霍格兒不再說話,瞅見從地上踉踉蹌蹌站起的夏侯輕羽,他有拔劍殺人的沖動,可又生生的忍住。
這個癲狂的玄門少年,的確讓他很是不喜。
*******
洪樂陽低沉的看著眼前的尸體,攢緊拳頭,抓拿的人全部咬舌自盡,全他娘的是硬骨頭。
他們為了抓拿這些人,可是損失很大,可換來的卻是滿地的尸體。
易廷尉站在他的身側,安靜的看著滿地的尸首,開口道,「還有很多漏網之魚,九千歲的劍慢了許多。我听侍衛們說那兩個本事高強的人不過是金剛境的武者,而九千歲卻拿他們沒有辦法。」
洪樂陽雙眼一眯,按著自己的傷口不說話。他在淮陽受得重傷還未好,而後又重傷在唐三的手中,如今一身本事發揮不到往常的七成。
「外圍的士兵是由何人負責?」
「牛大人。」易廷尉知道洪樂陽的猜測,要不是外圍的士兵行動過于混亂,他們早已將被逼入甕中的賊子抓住,「牛大人和龐攸可沒什麼交情,抓捕之事可是涉及到了好幾位朝廷要員。」
「呵呵,易大人真是七竅玲瓏心思。」洪樂陽玩味的說道。
他並沒有因為易廷尉手無縛雞之力而輕視對方,一個法家巨擘,何人敢去輕視。
「雪瑤閣據點的消息是別人送來的,現如今雪瑤閣的人都跑了,他們恐怕會惱怒我們朝廷之人無用之時,也暗中繼續探查雪瑤閣的人,屆時自然會有人繼續聯系我們。」易廷尉低笑一聲,緩緩的說道,「他希望看到劍邪宗和雪瑤閣的爭端,我們就掖著消息不放。」
「呵呵。」
洪樂陽干笑一句,大步往前走去,「放長線釣大魚可也有魚餌,你可別藏掖的太死,總是要拿出一點誠意出來。」
「我自然清楚這個,消息要慢慢的放出去才行。」易廷尉笑了一聲,跟著洪樂陽走到滿地的尸首前邊,低頭瞅了一眼。
「易大人認為朝廷中何人是龐攸」
「還是先確定雪瑤閣背後的人就是龐攸吧,陛下要的可是證據。」易廷尉不等洪樂陽開口,立刻打斷對方說道。
洪樂陽臉一沉,盯著轉身離去的對方,沒有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