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風想解釋，可近距離看著華小茜的臉，又開始入迷說不出話來，耳朵都沒感覺那麼疼了。
當然這是假的。
「你說話啊！」華小茜又狠狠地擰了一下楊風的耳朵。
他立刻被拉回現實。
「疼……阿嚏！」楊風剛張嘴喊，房間里灰塵就到了他的鼻子里，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腦袋本能地往前頂。
好像撞到了什麼軟軟的東西。
抬起頭，楊風就看到華小茜漲紅的臉。
「起開，沒事的話，別留在這里，滾回你學校里去。」
華小茜捂著自己的胸口，推開楊風，已經不想理他，站起來，轉身就去開窗戶。
放置太久了的房子，就連空調管道的縫隙都被鳥巢堵得死死的，稍微走動一下就滿屋子塵土，不通風還是不行。
自己只是跟家里商量好半走讀，學校還沒申請，明天就要開學了，今天的確要先回學校才行。
楊風從沙發上站起來，「老婆，我走了你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回我之前的出租房收拾東西唄，還有一大堆東西，要搬幾趟呢。」
「那晚上你睡哪里？」
「睡出之前的出租房，明天還要上班，看來晚上就要聯系人，一大早過來打掃衛生。」
「嗯好的，我就怕你一個人在這里不安全，你回以前的地方住就好，那我先走了。」
華小茜一直背對著楊風說話，听到他開門走了以後，這才松了一口氣，轉過身。
然後低著頭，模模自己的胸口，明明撞的也不疼，怎麼就感覺心口很憋悶。
就算作為女人，華小茜依然覺得女人的身體構造真奇怪。
忽然，關上大門又打開。
楊風的腦袋從門後冒出來。
「老婆！」
「還不走，快滾啊！」
華小茜被嚇了一跳，跑到茶幾旁邊拿起空的飲料瓶就砸向楊風。
見勢不對，楊風趕緊縮回脖子，關上了門。
沒一會兒，門又被悄悄地打開，從外面扔進來一串鑰匙，最後才關上。
听著門外楊風下樓道的聲音，華小茜走到門口，撿起鑰匙。
除了大門鑰匙以外，還有每個房間的一個把鑰匙。
這個傻弟弟也不傻嘛。
攥著以後他們家的鑰匙，華小茜心情略微好了一點。
……
因為楊陽還要去集團公司帶華小茜，白天辦理走讀手續的事情，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徐妍的身上。
下午最後一節課，徐妍站在教室門口，等楊風和楊小雨下課。
在剛入初一的時候，楊小雨的身高都和楊風差不多，到初二上半學期為止，甚至還要比楊風要高一點。
可一到初二下半學期，楊風就跟吃了藥了一樣瘋長，明明暑假兩個月，自己也漲了兩厘米，但還是差他一個頭。
坐在教室前排的楊小雨，看著被老師安排坐在教室後面的楊風，心里說不出郁悶。
明明她才是姐姐，結果現在站在一起像妹妹一樣。
不過年齡被低估也不光是她，還有站在教室門口的徐妍。
老師還在講台桌前講課，楊小雨的女同桌用胳膊頂了一下她。
「喂，小雨站在教室門口的人是你姐姐嗎？長的和你好像。」
「在我們家孩子中，我最大，那是我媽。」
「不會吧，看上去好年輕。」
「你應該去醫院看看眼楮。」
楊小雨癟癟嘴，老媽過來又不是為了她，也沒什麼好高興的。
隨著下課鈴聲響起，楊風等不及地沖出教室找徐妍，想帶她去找老師。
「等一下，等你姐姐。」
徐妍拉住了楊風，對還在教室里收拾東西的楊小雨招招手。
楊小雨有些不情願地從教室里走出來，她不想在學校里跟楊風站在一起。
「這是我今天給你們做的糖醋排骨，趁熱等會帶到食堂里吃，一盒給你，一盒小風。」徐妍說著從隨身的布袋里拿出一個飯盒。
楊小雨看見布袋里還有一個，順手也搶了過來。
「小風他不需要，都給我好了。」
拿到飯盒，楊小雨一溜煙跑向食堂。
「這是被小雪附身了？」楊風愣愣地看著小雨的背影，不明白姐姐啥時候性格跟妹妹差不多了。
看看跟她差不多高的兒子，再看看跑走的小雨，徐妍似乎也明白了原因。
「先別管你姐了，走吧，媽帶你去辦手續，你華姐姐說不定，現在在家里等你回去吃飯。」
說著，徐妍自己忍不住笑了，忽然感覺自己既像媽媽又像姐姐。
「也是……媽，走這邊。」楊風可不管那麼多，拉上徐妍就往教務處跑去。
……
下午五點放學，晚上7點上晚自習，中間有兩個小時讓學生們吃飯洗澡，或者到學校超市再挑一些生活必須品。
利用這個時間，楊風跟徐妍辦完了走讀手續，拿著走讀證明，已經等不及地去找華小茜。
小區距離學校不遠，只有三百米的路程。
等楊風到了他跟華小茜的家門口的時候，外面天陽還沒落山，從天邊一路通過樓道的窗戶，落在他身上。
懷著激動的心情，楊風打開大門走進去。
昨天還是布滿灰塵的房子，已經被打掃的干干淨淨，他和華小茜的東西還沒拿出來，只有一只玩具熊被扔在沙發上。
「老婆？」
楊風朝房子里喊了一聲，沒有任何人回應。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空氣清新劑的香味。
難道是還沒下班？
楊風掏出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華小茜的朋友圈。
一共兩個動態。
[圖片]住新的地方了，離公司有點遠，希望不要加班。
[圖片]可惡，我一定是被惡魔纏上了，又要加班。
不用猜，這兩個動態都是說給老爸听的。
楊風想幫華小茜去罵一下老爸，可轉念一想，老爸也不听他的，還不如幫華姐姐做點實事。
走到廚房看了一圈，廚具基本和新的差不多，根本沒用過幾次。
煤氣灶旁邊的油壺都是滿的，油壺下面還壓著一張紙條。
紙條︰大小姐，你最好自己學會做飯，為你自己好，也為小姑爺好，肉和菜，我已經幫你買來放冰箱里了，如果實在不想做飯，也不要點外賣，油大鹽重，給我打電話就行。
看見這紙條，楊風已經猜到是晴姨給她寫的。
這倒是讓他心里冒出了一個想法。
看看手機上的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多，說干就干。
不就是做飯嘛，沒見過豬跑總吃過豬肉，他也好歹吃了十幾年老媽做的飯，有什麼難的。
……
華燈璀璨，街道上的車輛都比白天少了很多，也很少路人在街道上走，有的也是跟她一樣加班的上班族，或者勾搭一起的狗男女。
華小茜模著自己肚子，從華氏大廈中走出來，明明自己是董事長的千金，卻要干著底層職工的活，想想就一肚子憋屈。
雖然她是實習生，主要是來學東西，但也不能這樣從頭開始，填鴨式教學啊。
除了憋屈，華小茜還感覺肚子吸入式的饑餓，如果她是食人族的話，現在她能吃好幾對這街上的狗男女。
「華師妹你等一下。」
白天上班一起工作的一個男職員，從電梯里跟出來，喊住了她。
「有事情嗎？」
華小茜現在只想快點開車回她跟楊風的家，狠狠地點一堆外賣，然後晚上等楊風下課，讓他給自己按摩，好好壓榨一下他的勞動力。
老子惹不起，還惹不起他兒子嘛，敢虐待她，就不要怪她去虐待他兒子。
「我看華師妹你上了一天班也挺累的，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不要了，我還要開車。」
華小茜搖搖頭，這個自稱她師兄的男人，真是挺煩的，已經不是一次兩次的邀請她。
「差不多就行了，你畢竟是實習生，把我得罪了對你沒好處。」男人被拒絕了好幾次，沒有了耐心，收斂起笑容，陰沉著臉威脅道。
誰啊，五的二次方後面加個零嗎？
花小茜翻了一個白眼，抬手把男人的手甩開。
她最不喜歡這種自以為是的男人，都沒有她弟弟一根毛可愛。
「華師妹，何必呢，都是一個大學出來的，相互照應一下不是應該的，給一個機會，買賣不成，仁義在。」男人沒想到華小茜這麼難搞，手再次搭上她肩膀。
「師兄，像你這樣把約女生當做買賣的人，很難交到真心喜歡你的女朋友，所以請好自為之，放開！」華小茜也失去了耐心。
「不放，你又能怎麼樣，不就是喝一杯，又不會少塊肉。」
「你會少塊肉。」
華磊一直教育她，遇事要謀定而後動，靜觀其變，不要盲目沖動，但華小茜是真受不了這家伙了，轉身一踢，踢在男人的腰上。
一瞬間，人就被她踢出去一米遠。
對不起了老爸，我還是更喜歡按照小風干媽說的做人方式方法。
把對自己的威脅扼殺在剛開始的時候。
放下自己的腿，華小茜掏出手機，盯著男人看了一會兒，發現他自己能掙扎著站起來，又收回了手機。
倒是省了她打120的時間。
快步離開案發現場，華小茜坐上自己的車子，開車揚長而去。
後視鏡中，發現那個男人捂著自己側腰，在打電話，她也沒放在心上。
報警，集團大廈前面有監控攝像。
喊人，讓他去叫好了，看看和他一起的人都有誰。
至于叫救護車，醫藥費就當打發叫花子了。
很快，車子就開到了一中旁邊的小區。
華小茜沿著樓梯走上樓的時候，余光瞄到了還亮著燈光的一中教學樓。
情不自禁地站在窗戶邊看了起來。
當年她也是這樣在一中上晚自習，不知不覺都輪到小風了，再過幾年，他到了她現在這個年紀。
等等自己在想什麼……還是多點份外賣給小風當夜宵來的實在。
華小茜搖搖頭，拋掉自己腦袋里奇怪的念頭，拿手機，找起外賣店。
沒幾步，外賣還沒訂好，她已經來到家門前。
一打開門，房子里飄出一股飯菜的香味，讓她肚子更餓了。
「晴姨來過了嘛？」
華小茜走到桌前，放下手機，看著桌子上的三菜一湯，喃喃自語道。
模了一下湯碗，還是熱乎的，外賣也不點了。
晴姨的手藝還是不錯，僅次于干媽。
心里念叨著，華小茜走到廚房，看到電飯煲旁邊還有一張紙條，發現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樣子。
紙條︰老婆，工作辛苦了，我給你做了一些飯菜，第一次做飯不要嫌棄。(???)
「噗，你是田螺小伙嗎？」
拿著紙條，華小茜戳了戳上面的笑臉，忍不住笑道。
再看看紙條背面是晴姨寫的話，她已經沒心情在意了。
盛完飯，她立刻就興沖沖地走到桌子旁邊，拿起手機，給紙條和桌上的飯菜都拍了照片。
稍微處理了一下照片紙條上的稱呼，然後就發到朋友圈里。
[圖片]我的小可愛給我做晚飯了，你們羨慕不來。
發完沒一會兒，立刻就收到楊陽和徐妍的回復。
大魔王︰既然給你做了，就吃完，浪費糧食可恥的，吃完記得拍照發朋友圈。
母上大人:加油，至少比吃外賣強。
干媽和干爸的回復奇奇怪怪，華小茜內心開始有點不安。
吃了一口米飯，沒問題。
再吃一口大蝦。
一股蝦仁的腥味從在嘴巴里蔓延，雖然能咽下去，但跟好吃搭不上邊。
要不偷偷地倒掉，就說自己吃完了吧。
華小茜戳戳剩下的兩盤菜，沒敢動筷子，端起一盤，就走到廚房。
一看廚房的垃圾桶，里面前前後後已經有很多英勇就義的‘英雄’了。
默默地拿起大蝦咬掉殼，放到嘴里嘗嘗，華小茜腦海里不由浮現楊風給自己做飯的樣子。
其實還好，也不用扔。
猶豫了一下，華小茜還是端著盤子回到飯桌前。
……
因為給華姐姐做飯，楊風晚自習遲到了半個小時，被老師說了一通以後，才坐到位置上。
他的同桌聞到他身上又是洋蔥，又是魚腥，以及不知道什麼東西的味道，不由有點好奇。
「你下午放學干嘛去了，去幫你媽買菜去了？」
「沒有，只是去嘗試一下角色扮演。」
楊風覺得自己那根本不算是做飯，只是在簡單的模仿老媽。
最後的幾道菜，因為時間實在來不及了，他勉強用來填肚子，就是不知道華姐姐能不能吃得下。
「角色扮演，你扮演的是啥？」同桌感覺自己听懂了，又沒听懂，順著楊風的話繼續問道。
「田螺小伙吧。」
楊風想了一下，腦袋里不由也冒出這個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