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風枕頭下的這封信，楊小雨不確定是不是他明天要交給華小茜的信。
不過相對在賭抽屜里的幾十封信，那封信中獎的幾率更大一點。
楊小雨踮著腳尖，小心翼翼地來到他的床邊。
忽然！楊風在床上翻了一個身。
楊小雨像一只受驚的兔子一樣，縮到床沿下。
「華姐姐。」
嘟囔了一句，楊風摟住了身邊的床單。
真是一個傻乎乎的弟弟。
窩在床沿下，楊小雨心里吐槽了一句，確認床上的楊風沒有動靜後，這才偷偷地探出頭，伸手把枕頭下的信抽出來。
巴望了弟弟一眼，確定他沒醒後，楊小雨挪了一下，接著落在床腳的點點月光，打開信封，開始看里面信紙上寫什麼東西。
信︰
八月份二十八號，放假已經過去了八十五天，華姐姐你都沒來看我，我每天給你寫一封信，已經寫了八十五封，希望你來了，我能給你看新寫的信。
八十五天，八十五個日日夜夜，我都在想怎麼才能把我的心意傳到個你。
雖然你是看著我長大的，我應該把你當成姐姐，但有種說不出的感覺，讓我不想你僅僅當我的姐姐。
這八十五天，我看了很多電視劇和電影，其中一部讓我想起了以前語文老師對我們的一句話。
人生分為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第二個階段看山不是山，水不是水，第三個階段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
老師對這句話沒解釋太多，說我們長大了就懂了，我覺得我現在可能懂了一點。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大概就是我把你當做姐姐，你就是我姐姐。
然後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應該說的就是我再驀然回首，曾經作為姐姐的你，在我心里不知不覺已經不是姐姐那麼簡單。
第三階段，我還不明白，挺矛盾的，為什麼不是以後又是了，但我知道我現在心里全是你，滿腦袋想的也是你。
爸爸說戀愛是一場賭博，只有你知道結果才值得去投注，不知道這句話是不是跟第三句話有關。
只有看到山是山後，才會愛這座山，只有看到水是水以後才能去愛這片水
華姐姐，我喜歡你，請等我長大，讓我成為你心中的那片山水。
…
靠在床邊，楊小雨琢磨著弟弟寫的這封情書，不說寫得很動人，但也挑不出毛病。
再瞅瞅自己手上替他寫的信。
信的內容相對委婉一點，讓華小茜到大學後如果有喜歡的人，一定要第一時間讓他知道，並讓他把關。
表面上還是以弟弟的口吻寫的，但也有一些細節暗示華小茜，他喜歡她。
就算華小茜對弟弟沒有那種感情，只要不點破，他們還可以維持現在的關系。
之前，楊小雨感覺這才是楊風和華小茜關系的最優解。
但現在……算了，就讓弟弟試試看好了。
楊小雨把自己的信折了兩折，放回到自己的口袋，重新裝好楊風的情書，把信封復位。
最後靜悄悄地離開房間。
夜靜悄悄的，楊風又翻了一個身，模著自己枕頭下的信封還在，表情說不出的安心。
……
天色剛亮。
徐妍快做好早餐時，習慣地喊了一聲。
「小雨去叫弟弟妹妹起來吃早飯。」
話音落下，楊小雨的房間靜悄悄。
這孩子今天是怎麼了？
心中帶著疑惑，徐妍關掉廚房的煤氣灶，走向楊小雨的房間。
打開門，楊小雨肚子蓋著被單，側身睡的香。
「小雨？」徐妍靠近她，輕聲地在耳邊呼喚女兒，卻沒得到任何回應。
「這孩子昨天晚上做賊去了嘛。」
徐妍嘀咕著，順手關掉房間里的空調，打開窗戶。
早晨的微風吹進房間，推攘著窗簾。
躺在床上的楊小雨翻了一個身，房間外傳來楊風和楊雪的聲音。
顫動了一下睫毛，她費力地睜開眼楮，從床上坐起來，茫然地看向房間門。
奇怪，今天楊風和小雪都不用她叫了嗎？
轉頭瞅了一眼自己書桌上的鬧鐘，才八點而已。
等等！都已經八點了。
楊小雨猛然驚醒，慌亂地月兌掉睡衣，開始往自己身上套衣服，也管不了自己亂糟糟的頭發，打開房間門，跑向衛生間。
「咦，姐姐今天怎麼沒梳頭就出來？」楊雪手里拿著自己的半顆雞蛋，疑惑地望向已經進衛生間的楊小雨。
「大概是因為今天要去新學校了，所以昨天晚上沒睡好吧。」楊風話道。
他對于在哪個學校讀書沒什麼意見，只關心今天華姐姐會不會來。
姐姐起遲了，就這點不好，連個幫忙說話的人都沒。
「哥哥，你的荷包蛋可不可以給我吃。」楊雪看楊風一直沒動自己盤子里的荷包蛋，十分眼饞。
「不行，媽媽說你一天只能吃一個雞蛋，吃多了長肉。」楊風夾起荷包蛋，一口吃了三分之一。
本來這荷包蛋是送楊小雨的，現在看來還是算了，等會吃完飯下樓就知道華小茜會不會來了。
沒有得逞所願的楊雪不滿地嘟著嘴，扭頭把目光落到徐妍給自己和楊陽準備的早餐上，站到椅子上，伸手想去拿。
「小雪你在干什麼？」
「沒，沒干什麼，就是看媽媽的盤子擺歪了，我整理一下。」楊雪猛地縮回手，對徐妍甜甜地笑道。
「你啊，別老是這麼饞嘴，要是以後變成一個胖女孩，會被人笑話的。」
徐妍跟著楊陽坐下，不免念叨起楊雪同時把荷包蛋里的蛋黃挑了出來，夾了小半煎熟的蛋白到楊雪的盤子里。
「謝謝媽媽。」楊雪欣喜地夾起蛋白，一口氣塞進了自己嘴里。
徐妍無奈地搖搖頭，也不知道她把自己的話听進去沒有。
「胖一點也沒事，而且小雪其實也不胖。」楊陽在一旁幫自己的小女兒說話。
「你就寵她吧。」徐妍狠狠地白了楊陽一眼。
說到寵，也不知道誰更寵他們一點。
楊陽沒有把心里話說出來，吃著早餐轉頭問道︰「對了，今天幼兒園開學，又要送小雨和小風去初中報名，是你送還是我送？」
「我送楊雪去幼兒園吧，你送孩子們去初中。」徐妍說著想起什麼，湊到楊陽耳邊耳語起來。
這時候楊小雨已經梳洗完，從衛生間里走出來，坐到楊風的旁邊，見到他們說悄悄話，好奇地轉頭問楊風道︰
「爸媽在干嘛？」
「不知道。」楊風搖搖頭，想了一下，壓低聲音道︰「姐你幫我跟爸媽說一下，叫華姐姐過來陪我們去參加入學報名吧。」
楊小雨是想幫這個忙的，但她還沒開口說話，楊陽先開口對兩個人說道︰
「小雨小風，今天就要去一中報名了，你們現在想要反悔的話，還來得及，真的決定去一中了嗎？」
「決定了。」楊小雨堅定地點頭，這是她選擇的，並不打算後悔。
「我都可以。」楊風跟著應道，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爸，媽說今天華姐姐會來看我們，她什麼時候來？」
「很快就來了，你要是很想她的話，今天就坐她的車好了。」
「真的！」
楊風驚喜得喊出聲，被楊陽盯著看了一會兒以後，低下頭小聲地嘟囔道︰「我也沒有特別想坐，就是替華姐姐高興。」
心里的想法都寫臉上了，還裝模作樣。
「那就你去坐她的車好了。」
「哦。」
楊風點了點頭，低頭繼續啃著自己的荷包蛋，但眼里的期待怎麼都掩飾不住。
看到兒子這副不爭氣的樣子，楊陽也懶得管他。
兒大不中留，隨他去吧。
不過也好久沒和華磊見面了，找機會和他見上一面吧。
楊小雨和楊風轉眼已經十二歲了，楊陽開始有點擔心這個老大哥身體狀況。
自己提前過上現在生活，一半算是托了他的福，見上一面也是應該的，免得被他想起來，覺得他忘恩負義。
……
還有三天就要到九月份，天氣雖然還沒完全轉涼，但早上已經開始透著一絲涼意。
楊陽帶著小雨和楊風從電梯里出來的時候，正巧踫上了華小茜開車停到他們的居民樓下。
早上的朝陽光線落下，一頭長發的華小茜從一輛紅色跑車里鑽出來後，撥弄了一下自己的長發，微微帶著小麥色的臉頰和白女敕的脖頸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黑色T恤被初具規模的曲線扭曲了圖案，身下白色的熱褲穿在她身上，略微顯得有些緊繃，讓人不由地注意到白女敕修長的大腿。
因為要開車穿的白板鞋子，方便了她下車後直奔楊陽他們走過來。
「干爸好久不見，小雨和小風又長高了。」
經歷了高考後，華小茜臉上的稚氣褪去了不少，笑起來已經透著一絲成熟女人的魅力。
楊小雨看見華小茜感覺華姐姐是變成熟了之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反倒是她轉頭看向楊風的時候，發現他的脖子和耳朵已經全紅了，只是強撐著讓自己的臉不跟著紅起來。
「華姐姐你也變漂亮了。」
「還是小風會說話，我爸都說我曬黑了，我怎麼知道學車還會被太陽曬，我還以為一直待在車里就沒事了。」
華小茜手放上楊風的腦袋就拿不下來似的，不停蹂躪著他的頭發，順便吐槽了一下華磊不提醒她學車擦防曬霜。
「你只是高中畢業，還要上大學，怎麼穿成這樣子。」楊陽不太喜歡華小茜的穿著，他可不記得自己認了一個混社會的干女兒。
「不是馬上要去外地上學了，就想試試沒穿過的衣服，到了大學後會好好穿衣服的。」華小茜心虛地吐了一下舌頭。
這身衣服可是她精挑細選買來的，想讓干爸和弟弟妹妹知道她已經成年了，沒想到反而被說了。
「小雨和小風今天去初中報名，你干媽應該跟你說了吧，你以前也讀那個學校，小風坐你的車子，帶他去沒問題吧。」
「沒問題，保證完成任務……干爸，要不小雨也坐我的車子吧，讓她看看我車技怎麼樣。」
華小茜乖俏地對楊陽敬了一個禮，提議道。
「你才剛考的駕照，讓小風坐你的車子是提醒你注意安全，把小雨搭進去就算了。」楊陽拉上小雨坐上自己的車，並留給華小茜一句話。
「哼，我開車技術可好了，干爸你這是欺負人。」
華小茜不滿地對楊陽皺皺鼻子，拉上楊風的手轉身就往自己的車子走。
剛才一直忍著不讓自己臉紅的楊風，一被華小茜拉上手，臉蛋最後還是忍不住變得通紅。
隨著楊陽載著楊小雨出發往外開，華小茜也緊跟其後。
車子一前一後，朝市中心另一邊的市第一初級中學駛去，剛沒開出小區多遠，華小茜注意到坐在她副駕駛的楊風臉蛋依舊紅著。
「小風你怎麼了，臉紅彤彤的，發燒了？」
「沒……可能一點點吧，不過已經吃過藥了。」楊風想解釋，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能順著華小茜的話說道。
「發燒就好好在家休息，干爸也真是的，不過是初中報名，你們不用去也行。」華小茜擔心楊風不由嘮叨起來。
楊風模著自己褲兜里的信封，鼓起勇氣說道︰「華姐姐你在高中的時候，有沒有喜歡的人。」
「這個我不是跟你說了嘛，沒有，高中的那群人，哪有我家的小風長的可愛呢。」
「到大學後，華姐姐你準備談戀愛嗎？」
「有點難說，目前沒有遇到讓我心動的類型，不過說不定會談，網上不是很多人都說了，大學不談一場戀愛，也是一種遺憾。」
車子緩慢停在紅燈前，華小茜轉頭對楊風笑著繼續補充道︰
「怎麼了，小風你才上初中，就想找人談戀愛了？」
「沒有，我沒有打算在初中談戀愛。」
楊風腦袋搖晃得更撥浪鼓一樣，手在口袋里抓著信封，緊了緊又松開，不知道應該不應該給華小茜。
「要我說啊，要是遇上喜歡人就去追吧，總比以後後悔要強。」
紅燈熄滅，華小茜啟動車子看著前方的路，嘴里念叨著︰「不過你要是有喜歡的人了，也別忘了跟姐姐說，姐姐可以教你一些討女生喜歡辦法。」
「那麼姐姐，如果有一個人喜歡你，他怎麼做你會比較高興？」
「這個啊，要是我的話，大概有事沒事能過來陪我，我會比較高興。」
華小茜的話，給楊風澆了一盆涼水。
她已經上大學，而自己才上初中，根本沒辦法經常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