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中辭職,要交接事情一大堆,花了一個月時間,楊陽才從公司的事物中擺月兌出來。
迎著華氏集團大樓外散落的午後陽光,楊陽開著車從地下車庫里出來。
最後看一眼大樓,雖然不是以前奮斗了七年多的地方,但不由的還是有點感慨。
好歹當了他們三年的上司,走了都不送了一下,這群沒良心的家伙。
「老楊,你等一下。」
楊陽剛想調轉車頭離開,楚王天忽然從大樓里跑出來。
「還有什麼事情?」楊陽搖下車窗,探頭問道。
「羅總和王總他們給你辦了一場告別宴,讓我通知你一下。」
「不用了,你回去跟羅總和王總說一下,謝謝他們好意,我答應老婆回家吃飯了。」
已經一個月沒踫老婆,今天回去正好把這一個月份補上,這個告別聚餐一吃,又該被這幾個人勸酒了,到時候又得三個月時間才能同房。
不劃算,實在太不劃算。
「那你打電話告訴羅總他們吧。」
說話間楚王天已經打開副駕駛的門,坐進車里。
「……」
楊陽疑惑地看著楚王天,他卻反問道︰
「看著我干嘛,你打電話總比我打電話有說服力。」
「我是奇怪你為什麼要上我的車,離下班還有兩個小時吧。」
「這個啊,因為我打算跟你混,所以我辭職了。」
楚王天兩手放在後腦勺,靠在椅背上,一副理所當然地模樣。
「你沒發瘋吧,我又不是去創業,你跟著我混什麼。」
「雖然你不是去創業,但你也不是說回去繼承家里的生意,我陪你做生意啊,我跟你說話,我腦子可比你靈光。」楚王天靠在椅背上,瞅了向楊陽的表情還挺得意。
「你的腦袋不是靈光,而是有坑。」楊陽白了楚王天一眼,拿出手機給王英打電話。
「王哥,關于告別宴的事情就算了,我家里還有事情,改天再說。」
「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嗎?」
「私事,但也不是壞事,所以你就別問了,老楚這家伙是怎麼回事,不是說今年給他提主管嘛,他怎麼跑我這邊來了。」
「楚王天的事情是他自己做的決定,說是在公司待膩了,要跑去跟你混,我拿他也沒辦法,不過辭職申請剛交上來,我還沒讓人事批。」
「那就先別批。」楊陽按住手機,瞅向楚王天,「你現在回去還來的及,我讓王總他們當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晚了哦,男人說出去的話,就如潑出去的水。」楚王天說著臉上表情開始曖昧起來,「老楊你這幾年做的事情,我可是門清,讓我跟你混,我就幫你保守秘密。」、
「我能有什麼秘密?不就是讓你幫我買了幾套房子。」楊陽懷疑楚王天腦瓜子怎麼長的,好像這些事情能成為他的把柄一樣。
「不光是幾套房子吧,還有幾個門店,你把人家的地產權都買走了。」
「……」
的確幾個老板急需資金周轉,楊陽讓楚王天調查了一下他們,確定沒問題後,才接手。
難道這起其中還有什麼秘密,這家伙瞞著他。
也不說話,楊陽開著車子,直接把楚王天從到附近的公安局門口才停下。
「說吧,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你要是不說,我帶你進去讓其他人去查。」
「……」
這會輪到楚王天無語了,楊陽這是把他想成了什麼人了。
「好好,我老實交代,你買下的門店里不是有一個甜點店嘛,讓我當店長,我再沒其他要求了。」
「給我一個理由。」
「老楊你要知道我快三十了。」楚王天眼楮飄向車窗外,語氣有些心虛。
「然後呢?」
「整天不是上班就是下班,還要經常加班,哪有時間泡妞啊……甜點店里女孩子多,說不定就有哪個妹子看上我了呢?」
「我建議你去盲人學校踫踫運氣。」楊陽沒好氣道。
敢情是楚王天這家伙又春心萌動了。
不過在公司里,他的風評不算好也不算差,但和靠譜絕對不沾邊,就嘴巴沒把門的風格,的確算不上什麼特別吸引人的類型,只工作了三年的劉峰都比他強很多,至少不油膩。
「甜點店的店長工資可不高,你不會是打店里職工的主意吧。」
「哪能啊,我換了一個環境當然也是為了改變一下形象,最多偷偷地了解一下現在小女生的興趣愛好。」楚王天一臉肅容地說道,但眼楮里閃動的目光,出賣了他。
「算了,看在七年同事的份上,我就幫你一次,晚上回去你好好想一下,想好了明天再給我打電話。」
「好 ,我就知道老楊你不會讓我失望……順便把我送回家唄。」
「麻煩。」
楊陽掃了楚王天一眼,掉轉車頭,往另一個方向開去。
……
送楚王天回去後,太陽已經西偏。
在金黃的夕陽日光下,王大爺正在小區的涼亭里跟其他的幾位老人下棋。
王女乃女乃的孫子早已經長大,對在小區里玩耍失去興趣,在樓上的房間里,對著電腦不知道在玩著什麼。
把車子停在樓下,楊陽打開家里的安全門時候,發現自己家里的兩個孩子不見了人。
「老婆,我回來了。」
喊了兩句沒人應答,楊陽拿出了手機給徐妍打電話。
「喂,老婆你跑哪里去了。」
「我和孩子在何味飯莊,今天是小琪和徐棋結婚日子。」
「他們兩個趕在大夏天結婚?」
「這不是小琪正好畢業嘛,他們就想著趕緊先把婚結了。」
「我真是服了他們兩個人……等我一下,我這就過來。」
剛推了一場告別宴,又趕上一場婚宴,真是怎麼都逃不了的一頓飯。
關上門,楊陽往電梯走,忽然想起來又給徐妍打了一個電話。
「又怎麼了?」
「別喝酒,晚上要辦事。」
「知道了。」
電話里徐妍輕笑了一聲,似乎在和人打趣,楊陽搖搖掛斷了電話。
再次開著車來到何為飯莊大門前。
何味飯莊倒是沒什麼太大變化,記得最後一次來還是五年前,在那時候,因為他過來是打算和竹樂他們聚餐,發現門關著以後,就換了聚餐的地方,漸漸地差點就忘了這個地方。
從車子上下來,走進飯莊。
因為婚宴還沒開始,大廳里還有不少工作人員在布置場地,偶爾能看到幾個他不認識的男女在幫忙。
多半是徐棋同事或者張小琪的同學。
楊陽繼續往里走,才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楊令和孫鳴在聊天。
「孫哥你已經結婚了?什麼時候的事情?」
「前年回老家結的,離咱們這比較遠,就沒告訴你們。」
「那我也要抓緊了。」
「什麼抓緊?」
楊陽走過去順口插了一句,楊令是他們這棟樓里年齡最小的,一直宅在家里,誰會看上他,倒是挺令人好奇的。
「沒什麼,我就隨口一說。」楊令靦腆地笑著擺手。
「對了,老楊,我打算買一套房子,你有什麼推薦的沒有。」孫鳴一看到楊陽就想到他那一口子,最近嘮叨著要是當初沒離職的話,能托人買一套便宜的新房。
「你們公司參與的那個項目,那套大樓听說不錯,有空我幫你去打听一下。」楊陽應和著,余光注意到自己家里的兩個小家伙牽著一個小女孩。
「我去看一下我家的孩子,你們繼續聊。」
說完,楊陽朝著楊風和楊小雨走過去。
「小雨,小風你們在干什麼?」
「我們在陪何雅玩。」楊小雨想也沒想,抬頭說道。
「是媽媽讓我們陪她玩的。」楊風看到楊陽來了,松開何雅跑到楊陽面前,仰頭質問他,「爸爸你說要給我和姐姐一個妹妹,妹妹呢?還有華姐姐什麼時候來我們家玩。」
「所以你是想要妹妹,還是華姐姐。」
楊風猶豫了一下,「可不可以都要?」
「你還挺貪心的。」楊陽彈了一下楊風的額頭,「妹妹還要等一段時間,你華姐姐,我估計快了,你別著急。」
整整一個月沒聯系,按照華小茜的性格明顯不正常,多半是華磊用了什麼特殊的手段,就看這小丫頭有沒有聰明才智破解了。
「快了是多久?」楊風捂著額頭嘟囔著。
「快了就是快了,你們媽媽人你?」
「在那邊。」
包括何雅在內的三個小家伙,同時指向一個方向。
楊陽愣了一下,這里又關何雅什麼事情。
等之前見過面的舒雅從一個包廂里走出來,何雅眼楮發光地大聲喊道︰「媽媽!」
「小雅光乖乖地听哥哥姐姐的話,不要亂跑。」
舒雅朝這邊喊了一句,楊陽也算是明白了三個小家伙的意思。
這個粉嘟嘟的小女孩樣子看上去有三四歲了,看來是何魚和她的孩子,也難怪了。
雖然是一個小烏龍,不過到是讓楊陽知道老婆在哪個包廂里。
「你們也別亂跑,把別人的孩子拐丟了,媽媽會打你們。」
給自己家的兩個孩子最後留下一句話,楊陽朝包廂走去。
在包廂里。
徐妍看著還在化妝的張小琪,正在勸她。
「小琪你確定要這麼做?」
「不這麼做,等我爸媽來了,他們又得給執法者擺臉色看。」
「額,是嗎。」
看著張小琪微隆的肚子,徐妍覺得‘奉子成婚’這一招才會讓張仁國和余心給徐棋臉色看吧。
但張小琪心意已決,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勸她。
這時,包廂的門被推開,楊陽走進來,徐妍看到他眼前一亮,站起來,走到他身邊悄悄地說道︰「老公你快勸勸小琪,她要裝假懷孕。」
楊陽瞄了一眼張小琪的肚子,不由疑惑,「他們都在一起三年了,真懷孕也沒事吧,又不是沒有領證。」
「還不是那個頑固的家伙,說什麼沒有父母同意,就不踫我,他是建國前的原始人嗎?」提到徐棋,張小琪就不由來氣。
「所以徐棋人呢?」
「去醫院請他們了。」徐妍幫忙解釋道。
「小琪,我要是你的話,就不裝。」
「為什麼?」
「徐棋要是能接到你爸媽,說明他們表面上再不同意,心里已經接受了,你這麼一做,不就多此一舉了嘛。」
楊陽這麼一說,徐妍跟著點頭,「小琪趁徐棋還沒回來,趕緊把枕頭拿出來,不然他們到了,三個人都尷尬。」
「但是我婚紗就是按照這尺寸做的啊。」張小琪也開始有點猶豫,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
「這個交給我,我去找舒雅借針線。」一提到改衣服,徐妍眼楮都亮了幾分,扭頭離開包廂。
時間一點點過去,外面的天空漸漸變成灰色。
婚宴的飯菜都已經擺出來,楊小雨和楊風跟著徐妍和楊陽坐在一桌,吃著飯菜。
去接張仁國和余心的徐棋都已經回來了,但他們兩個人還沒有來。
說是醫院正好有一場大手術要做,抽不開身,但張小琪認為這是兩個人借口。
心里憋屈,張小琪借著跟其他人敬酒的機會,把自己喝的像一只沒有骨頭的八爪魚,纏在徐棋的身上。
徐妍開著車送兩個孩子回去,楊陽開車送徐棋和張小琪回徐棋他們的新家。
在路上張小琪醉醺醺地嘴里還嘟囔著張仁過和余心的不是。
「他們算什麼父母嘛,平時不經常回家就算了,連女兒的婚禮都不參加,差勁,實在太差勁了。」
「好了,小琪你少說點吧,畢竟是人命要緊。」
徐棋安慰地拍打著張小琪的後背,眼楮也充滿了復雜。
忽然張小琪坐起身,醉眼朦朧地盯著徐棋,兩只手捏著他臉,「你是向著他們,還是向著我?」
「我……自然是向著你。」
徐棋被捏著臉露出痛苦的表情,囫圇地說道。
正在開車的楊陽莫名感覺到一絲臉疼,不知道女人結婚以後喜歡捏別人的臉是什麼毛病,反正最近老婆也喜歡這樣捏他的臉。
「向著我,你就跟我一起罵他們。」張小琪說著趴在徐棋的懷里睡著了。
這時徐棋手機震動了一下,發現一條微信發到他的手機里,轉頭對楊陽說道︰
「楊陽,麻煩還是把我們送回到你們的小區。」
「為什麼?」
「小琪的父母來消息了。」
「好。」
楊陽也不問小琪父母為什麼要這麼做,調轉方向往小區開去。
回到小區已經是深夜。
看著徐棋把小琪扶回她原來的家,楊陽這才回到自己家。
被兩個人這麼一鬧,楊陽和徐妍都沒心思睡覺。
「老公,你說未來咱們女兒喜歡上比她大幾歲的人,你怎麼做?」
「打斷那個男人腿。」
「你也太不講理了。」
「不是不講理,每個父母都是這樣的心思。」
楊陽伸出手枕在自己的腦袋後面,他怎麼都無法接受小雨喜歡上比她大很多的男人。
是自己給小雨父愛不夠嘛,需要別的男人來插足?
正想著,徐妍忽然翻了一個身壓在他身上,在黑暗中眨巴著眼楮,「我就不一樣了,如果那個男人是你,不管你大我多少歲,我都願意嫁給你。」
「我已經開始懷疑你惦記我們楊家的財產了。」楊陽好笑地捏捏老婆的臉。
「少自以為是,你那點財產,還不是我在家里幫你帶孩子,讓你沒有後顧之憂,才掙來的。」
「是是,我家老婆最棒,行了吧。」楊陽舉起雙手投降,任由老婆在他身上作威作福。
另一邊,徐棋把張小琪扶進她的房間時,一不留神被張小琪吐了一身。
無奈看了一眼自己的新婚老婆,用還完好的袖子幫她擦去嘴邊的污漬,將她安頓在床上。
听听門外也沒什麼響動,于是先月兌掉了弄髒的衣服,先去浴室里用熱水打濕毛巾給小張小琪擦擦臉和脖子,最後才是手腳。
做完這些以後,他也不急著洗澡。
雖然張小琪家里有他備用的衣服,但地上的嘔吐物還是要先清理一下,不然一會兒房間里都是奇怪的味道,張仁國和余心回來印象也不好。
等做完一切以後,張仁國和余心還是沒有回來。
徐棋忽然有些理解張小琪在車上說的話,他很少在張小琪家里過夜,但張小琪卻每天都是這樣度過的。
如果每個孩子對父母能回家有期望的話,張小琪經歷一次次期望落空以後,早就沒有期望了。
想想自己有時候值班不回家,老母親都會打電話過來詢問情況,更別說張小琪還是孩子的時候了。
也許張仁國和余心以為張小琪已經習慣了,甚至他都以為張小琪應該習慣了。
但剛才張小琪在車上的話,讓他覺得也許他們都錯了,張小琪心里從來沒有習慣過。
徐棋坐在床邊看了一會兒張小琪,伸手模了一下她微微發熱的臉,最後還是站起來先去洗澡。
正當浴室里響起流水聲時候,大門口也傳來開門聲。
「仁國,孩子們剛結婚,你把他們叫回家住會不會被小徐他媽念叨。」
「她能念叨什麼?他們家的豬終于會供白菜了?」
「你就不會說點好听的嘛,以後都是親戚了。」
余心跟張仁國進門,沒好氣地白自家老公一眼。
「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敢監守自盜還不準我說她兒子了。」
「我一直把小徐看做半個兒子,小琪自己願意,其實也挺好的。」
「你就慣著他們吧。」張仁國余怒未消。
但走到女兒房間門口,看著臉上妝容未卸,婚紗也沒有月兌的張小琪,一下子又沒了聲。
在他的印象中,女兒還是一個十幾歲還沒長大的孩子,轉眼已經穿上婚紗成為了別人的新娘。
「你進去,我站在外面就好了。」
「你呀,就是死鴨子嘴硬。」余心念叨了一句自家老張,走進了房間。
坐在床邊,余心注視著張小琪臉,眼楮里閃過張小琪小時候的模樣,還是那麼怯生生,很怕生的小女孩,不知不覺長大了,連自己的終身大事都敢自己做主了。
真不知道該夸她膽子真大,還是說她太不懂事。
躲在浴室洗完澡的徐棋听到兩個人已經回來,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出來。
直到余心冷不丁地朝浴室喊了一句,「徐棋你要躲在里面躲到什麼時候,丑女婿不敢見丈母娘了?」
「余醫生你說笑了,我這不是出來了嘛。」被余心強行叫出來,徐棋已經有想找個洞鑽進去的沖動了,但還是硬著頭皮賠笑道。
「還叫余醫生?」
「一時間有點難改口。」
「算了,在婚禮上,小琪沒因為我們不來而胡鬧吧。」
「沒有,她表現的很好,就是太好了,酒喝得有點多了。」
「那就麻煩你以後也多照護她一下。」
余心站起來,走到徐棋的面前,拉著他的手,拍了拍,他的手上多了一張銀行卡。
「這也是我們做父母的一點心意,留著給你們買好點房子。」
「不用了,房子單位有補貼,其實不算差,夠我和小琪住的了。」
徐棋正要拒絕,站在門外的張仁國瞪了他一眼。
「給你就拿著,給你和給小琪一樣,給你,她媽放心點。」
「額,好吧,我替小琪收著。」
徐棋知道張小琪還真不會拒絕他們的錢,他收下估計更能讓張小琪放心點,一直以來張小琪不說,但他知道她最渴望的是父母的認可。
不然,她也不會上大學時,報考醫學專業。
「錢收了,結婚錄像呢?」張仁國冷著臉問道。
「還沒拿來,明天我就去拿。」
「明天記得親手送到醫院里來,後天我們休息,你們過來一起看。」
張仁國用命令的口吻說道,徐棋已經不知道該高興還是緊張了,不住地點頭。
「好的,沒問題。」
「夜深了,你自己先回去吧。」
當最後徐棋被趕出張小琪家的時候,徐棋依舊有點懵。
張仁國和余心到底接受他沒有?
他低頭看了一下手上的銀行卡。
這應該算是接受了吧。
不過看他們打算留在家里過夜的樣子,不知道小琪明天醒過來,他們又會這麼對待她。
希望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