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內警報不停, 宸燃和夏子珩東躲西藏,盡可能避開一批批巡邏員。即便如此,——們一路也沒——遇上追擊, 兩人氣喘吁吁,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夏子珩抹掉額頭上的汗水, 嘖了聲︰「這些家伙怎麼跟鬣狗似的, 甩都甩不掉?」
「……」宸燃靠著牆緩了一會兒,忽然意識到什麼, 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手環里可能有定位。」
徐以年被傳送陣轉移後, 夏子珩一人——對重重包圍,就在——快堅持不住的時候,宸燃及時趕——,和——一起殺出了重圍。
「這地——不太對,——們像是早就準備好了。」
「那小徐哥也是被……?」夏子珩一愣, 想起將徐以年轉移的傳送陣, 不可思議道,「——們怎麼可能知道我們的身份?」——
們的身份都是除妖局偽造的, 連黑塔都沒覺察到任何不妥,按理——, 實驗室不可能越過黑塔得到消息。
宸燃皺眉︰「不管怎麼樣,先去監控室看看情況, 想辦法找到徐以年再。」
「定位地圖應該也在監控附近, 走之前把它們都破壞掉?」夏子珩提議,「手環沒法不用,破壞掉定位地圖這些巡邏的就找不過——了。」
宸燃應了一聲。身後又一次傳——了腳步聲,大批巡邏員正在逼近,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朝前——沖去。
葉悄順著旋轉樓梯一路朝上。大倉的二層入口並不在大廳,同記憶中一樣,樓梯盡頭是二層的平台。雪一樣的妖怪正饒有興致看著樓下激烈的戰斗。
像是心有所感,博士忽然回過頭,看清楚——人臉上綻放出笑容——笑起——唇角邊有個——小的梨渦︰「你怎麼——了,你不是不喜歡出門嗎。」
葉悄沒有——話,博士習慣了——的沉默,自顧自地轉移話題︰「今天實驗室——了幾個你的老朋友,要不要——?」
葉悄——斷——︰「我有事想問你。」
這還是葉悄回——以後第一次主——和——交流,博士放柔了聲音︰「怎麼了?」——
這麼認真而專注地看過——倒是——有欺騙性。因為純潔無害的外貌,即使經過了一輪又一輪慘無人道的改造,仍然有實驗體難以將博士跟實驗室的領導者劃上——號,長期被困在這樣壓抑而封閉的地——,不——實驗體甚至對——生出了依賴。
曾經葉悄也——喜歡——,多年前初——時,還是小男孩的——看著微笑的、純——的妖怪,就像——到了天使。
但在這麼一副具有迷惑性的皮囊下,藏著的卻是扭曲得徹徹底底、瘋狂而病態的靈魂。
葉悄對上——剔透的眼楮︰「五年前,你為什麼願意放我離開?」——
永遠忘不了那間黃昏時的倉庫,腳步聲逐漸逼近,——心跳如擂鼓,恐懼得幾乎喘不過氣,——以為自己會像其——實驗體一樣被拖出木箱,博士在——藏身的箱子前停下,透過縫隙同——目相對。
「最後一個箱子是空的。」博士輕描淡寫,「沒有活口了,離開這。」
那一句話,成為了困住葉悄多年的夢魘。
博士怔了怔,一時不知怎麼回答,葉悄眼中寒光乍現。頭頂上——的吸頂燈在此時無聲無息迅速融化,液態的金屬凝結成銳刺,眼看著就要自上而下貫穿博士的腦袋——!
空氣忽然扭曲變形,透明的手臂在最後一刻凝結成實體,突然出現的影靈結結實實擋下了險些致命的襲擊。影靈眼都不眨地拔出了貫穿手臂的銳刺,鮮血從皮肉模糊的窟窿里噴涌而出。
轟!
與此同時,樓下傳——巨大的響。石門應聲而裂,一片煙塵之中徐以年踏著碎石塊走——,烏墨般的黑眸——變成濃郁的紫色,那副神擋殺神的模樣氣勢驚人。葉悄眸光微沉,有些驚訝于——手的速度——
本想盡可能牽制住博士替徐以年爭取時間,能趁機殺死博士最好不過。麻煩的是,博士身邊竟然還藏著一名隱形的護衛,若不是對——被逼現身,——自始至終都沒發現二層樓上還有第三個人存在。
這只影靈實力不俗,整座實驗室不知還藏了多——個這樣的角色,刺殺不成,——們的處境會越——越麻煩,必須先解決掉博士。
殺了——,殺不了就拖住——!
葉悄身上覆蓋起一層顏色詭異的黑焰;影靈壓低身體,握緊了憑空出現的漆黑長刀。博士卻伸手攔在——前。
下——大廳內徐以年鬧出的——靜轟隆作響。博士盯著葉悄,眼神陰翳︰「是你把那小子放了出——……你為了——要殺我?!」
葉悄冷冷道︰「和——無關,是為了我自己。」
博士目不轉楮望著——,聲音竟是帶了一絲乞求︰「在你心里,我就這樣該死麼。」
雪妖顏色淺淡的睫毛微微顫抖著,模樣看起——格外脆弱。葉悄懶得和——廢話,黑焰爆炸時帶起的氣流直直朝著對——涌去,影靈奮力阻擋,博士——葉悄沖過——反而不閃不避,純——的眼眸中似有漫天風雪。
「好啊,」博士輕言細語,「既然你決定了,那我就幫幫你吧。」——
罷,唇角逐漸浮現詭異的笑容。
「這麼不像話的想法,不幫你糾正過——可不行。」
葉悄心里一跳,察覺到危險時——經——不及了——頭腦一片空——,理智被飛速蠶食。雪妖一族的能力大都與精神類有關,按理——有了心理準備、博士本身又並非妖力強大的妖怪,應該沒這麼容易再次得手才對。
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還能輕而易舉操縱——!
葉悄身上的黑焰陸續熄滅,博士長開雙臂抱住——,慢慢撫模——的後腦。
「我要你親手殺了徐以年。」——在葉悄耳邊下達了指令,同輕緩的語氣不同,雪妖眉宇間充斥著冰冷與嫉妒。
葉悄雙眼無神,——茫然而空洞地望了博士一眼,從二樓一躍而下。
徐以年周身電光繚繞,徑直殺入了層層疊疊的包圍圈——身上的氣息狂躁不安,仿佛月兌籠而出的野獸。被——右手踫觸到的妖怪接連變成了形狀各異的布女圭女圭,一只只布女圭女圭嘴里發出嘰嘰咕咕的驚恐叫聲,無法使用能力,眨眼便被雷光洞穿。幾秒鐘後,破爛的棉布恢復成皮膚、棉花變回了器髒,重新變為人形的妖怪死狀淒慘,有的被攔腰斬斷、有的支離破碎。
「——吃了混血!」妖怪堆中有人大聲道,「小心,——肯定還有別的能力!」
徐以年頭疼得厲害,混血的後勁令——神志恍惚,妖怪們的叫嚷如同成百上千只嗡嗡作響的蜜蜂。
「唧唧歪歪的煩死了。」徐以年心煩意亂,嗜血的殺欲不斷攀升。潛藏在暗處的風魁從死角向——襲擊,徐以年敏銳地伸出右手,朝著風魁的腦袋用力一拍!
……嗯?徐以年一愣。
沒有變化——
獲得的是綺羅的能力,在比——強大或同——水平的對手身上不起作用。徐以年當機立斷,手中爆開耀眼的電光,下一秒便將風魁重重甩至牆上!
余光里,——瞥——了身後趁亂襲——的犬妖,正欲回頭。
噠——
偷襲的犬妖雙眼上翻,頃刻便失去了呼吸。郁槐甩開被擰斷脖子的尸體,因為這個——作,本就傷痕累累的手指鮮血淋灕。
徐以年注意到——指尖流淌的血色,這才發現郁槐的傷勢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嚴重。一時間暴怒裹挾了理智,徐以年雙眼泛紅,龐大的妖力從身上溢出,那恐怖的力量猶如陰影般盤踞在所有人頭頂。
「冷靜點!」郁槐提高聲音,朝——靠近,「你到底吃了多——混血?」
「……」徐以年聞到了郁槐身上的血腥味,整個人暴躁到了極點。刺目的電光轟然下落,周圍一圈妖怪都——不及反應,人頭接二連三落地。
「徐以年!」郁槐神色一厲。被——叫到名字的人驀然回頭,眼里凶光乍現。
混血能賦予使用者妖族的能力,同時也會將妖族好戰易怒、偏激殘暴的本性一並賦予。徐以年的精神狀態一看就不怎麼正常,本能令郁槐繃緊了身體。
下一瞬間,徐以年身形一閃掠至郁槐身後,指尖觸踫上了準備偷襲的妖怪,那妖怪距離——們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徐以年沖過——不禁一愣,就這麼成了一只滿臉詫異的布女圭女圭。
郁槐微微睜大眼楮,沒想到徐以年反應過激到這——地步。
布女圭女圭驚聲尖叫,——對眼前這雙殺氣騰騰的眼楮,這才意識到自己觸踫到了對——的逆鱗。
「找死。」
掙扎不停的布女圭女圭被徐以年硬生生撕成兩半,內里填充的棉花亂飛,待恢復人形後,冒熱氣的內髒撒了一地。徐以年對滿地血腥視而不——,感覺到周遭一道道戒備的視線,——心生厭惡,下意識擋在了郁槐身前。
男生高挑清瘦、脊背挺直,因為剛才的一場場廝殺身上沾染了不——血跡。在郁槐的印象里,自從長大以後還從——沒有誰擋在——前過——忍不住伸出手,扣住了徐以年的手指。
徐以年反應過——,立即緊緊回握住。也是在這時,視野所及之處出現了一道熟悉的人影,葉悄穿過包圍低頭走——,神色看不真切。徐以年目光一頓,在葉悄駐足抬頭時看——了一雙空洞無神的眼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