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廳內煙霧繚繞, 在座的公子哥們等得無聊，開——一瓶又一瓶酒。
徐以——默不作聲推——推墨鏡。他四下看——一圈都沒發現葉悄的影子，正有些心急, 一道身影——隔斷的另一側邁步走。
那是個身材瘦高的妖怪，個頭超過兩米, 因為太高, 他佝僂著背，手臂上隱隱露出一塊塊青色的鱗片。
山鬼臉上帶著笑, 看見在座的——賓，他的眼楮彎成——一條縫︰「各位尊貴的客人, 久等——，東西才——塔里運——，路上耽誤——些時。」
角落里的一位——輕人不耐煩道︰「讓我們等這麼久，你那玩意兒可不能沒意思。」
「一定，一定。肯定要新鮮有趣, 才不枉少爺們——這一趟。」山鬼語——殷切, 他怕——拍手，「——都上——！」——
隔斷後款款走——十幾名身著禮服的女侍, 個個清麗嫵媚，腰細腿長。她們手中穩穩地托著承盤, 每只盤上都置有一套價值千金的瓷茶具和一只小金碟，看清楚小金碟內盛放的紫色藥片, 夏子珩最先變——臉色。
「混血？」他音量極小, 聲音里滿是不可思議，「怎麼可能出現在這里……？！」
「什麼？」徐以——也壓低音量，和他咬耳朵。
「這是禁藥。制造混血的實驗室是我哥親自帶隊搗毀的。」夏子珩見好幾個人好奇地打量小金碟內的藥片，不可思議道, 「這幫人瘋——！真是什麼都敢嘗試。」
女侍們一一退下，山鬼微笑著介紹︰「擺在各位面前的藥物名為混血，——名edx-199。」
徐以——猛然抬起眼。
199……葉悄收到的那封信上古怪的抬頭。
「混血誕生于地下實驗室，據說是——中一個實驗體的編號命名的。那是最接近于成功的實驗體，他被賦予——好幾種妖族的能力，身為人類，卻打破——血統的界限。」山鬼看著一張張饒有趣味的臉，繼續介紹，「當然，實驗過程非常危險，通過這種辦法獲取能力本身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但服——混血也能達到類似的效果。」
「每吞服一片混血，在數小時的藥效期——便能隨機獲得一種妖族的能力，——時服藥者的各項身體機能將大幅度提升。多——前，除妖局就將混血列為禁藥，外界都說它有價無市，不過少爺們——都是白鹿公館的貴客，自然無需在意這種說法。」
不少人被勾得蠢蠢欲動，相繼將目光投向紫色的藥片。
「——他放屁。」夏子珩咬牙切齒小聲說，「這藥剛開始沒什麼副作——，吃多——不僅有成癮性，還損害腦神經。曾經有藥癮發作的妖怪大把大把吞服混血，整個腦袋都炸。」
徐以——到這里捏——捏韓征的肩膀，後者回過頭。徐以——在他耳邊低語︰「別吃這個。」
男生說話時淺淺的——息蹭上皮膚，韓征耳根一熱，連聲回答︰「好好好。」
夏子珩不禁懷疑︰「他——懂——嗎他就在好？」——
經有好幾個人伸手觸踫小金碟內的藥片，等候在旁的女侍一一上前奉茶。山鬼笑容滿面︰
「那麼，就請各位盡情享受混血帶——的力量。」
走廊上，看——的四名保鏢有一搭沒一搭閑聊。
「最近生意很好啊，公館的存貨都不夠——說今晚就是——塔里臨時加運的。」
「那些運貨的家伙……」瘦高個的保鏢稍作遲疑，「無論照面多少次，都讓人覺得不自在。」
「那些人一看就——頭不小。」寸頭的保鏢說完，別有深意笑——笑，「你們吃過混血嗎？」——
他人——興趣︰「怎麼，你吃過？」
「試過一次，就一片。公館賣的都是稀釋後的藥片，可我那回吃的是正兒八經的原裝貨，藥勁兒大得嚇人。你們猜怎麼著？」寸頭恰到好處停頓，引得——他人紛紛催促。
「操！我自己都不記得自己做——什麼，清醒的時候就跟一女的滾床上——！」——
他人發出——笑聲，胖一些的保鏢問︰「肯定是個美女吧？」
「臉長得一般，身材特別好……但我當時沒功夫注意這些，她都快被我搞死——，差點鬧出人命。最要命的是我跟這女的壓根不認識！她說我強迫她，我什麼都不記得，她說什麼我能信嗎？萬一訛我呢？」寸頭頂著眾人的視線，語速飛快，「幸好她一直哭，最後也沒報警。這事就這麼不——之。」
「嘖嘖嘖……」
「你小子真是好運——！」
保鏢們七嘴八舌討論著這段經歷，寸頭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中洋洋得意抬起臉，忽然看見走廊盡頭有一道修長的人影。
那人一步步走近，膚色蒼白、面容冷淡。寸頭看他穿著簡單的t恤長褲，並不像是這里的賓客︰「喂，停下，你干什麼的？」
對方低垂著眼，像是——不見他的話，——余幾個保鏢也朝他看去︰「怎麼，想找事啊？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那人充耳不聞，徑直朝他們走。在他路過身邊時，寸頭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我說，小鬼，你耳朵是不是聾————」
寸頭話還沒完，倏忽感覺有什麼不對。
下一刻，他抓住對方肩膀的那只手被憑空切斷，整個掉落在——地上。
寸頭愣——半秒，爆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余幾個保鏢的槍口齊齊對準——一方向。
葉悄抬頭，露出一雙暗紫色的眼楮。
「服——混血後，虹膜——在藥效期——變成暗紫色，這是正常的現象。」山鬼看著一雙雙紫色的眼楮，笑著做出解釋。
第一次體——到妖族的力量，在場的公子哥們無比新奇，小廳內各色能力齊飛，場面一時有些混亂。
待——氛稍緩，山鬼的聲音——次響起︰「除——混血本身，我們還準備——一些練手的小玩意兒。」
他說話的——時，兩名女侍將掛在牆上的巨幅油畫——中——拉開，徐以——這才發現油畫中藏——一道暗。
「房——內的妖怪都確認過安——，但也絕不是半死不活的殘廢，不——壞——少爺們的性質。」山鬼笑吟吟道，「各位可以——他們試試自己的新能力。」
一——說里面有真人沙包，手上漂浮著能量球的——輕人興奮道︰「讓我試試！」
山鬼做——個請的手勢，他嗯——一聲，頗為驚嘆︰「這位少爺獲得——音華的能力，殺傷力非常強大。可要拜托您手下留情，別把玩具們——弄壞。」——
輕人隨口答應，迫不及待進入——房——他人圍著山鬼問︰「我這個呢？是什麼能力？」
山鬼一一回答︰「您獲得的是翼族的能力，試試看，能不能——背後生長出翅膀？您獲得的是夜詠的能力————不得！這種妖怪可是非常罕見的！」
……
山鬼把一個個能力吹得天上有地下無，少爺們心滿意足。幾個懂行的都快——樂——，連宸燃最後都笑著搖——搖頭。
不知是不是出于安——考慮，拿給這幫公子哥服——的藥片似乎經過——稀釋，原有的藥效大打折扣，呈現出——的能力與真實情況相差甚遠。徐以——百無聊賴——著山鬼胡說八道，屋內忽然傳——慘叫聲。
「……救命！停下——，救救我！……救命！！！！」
房——內飄出——血腥味，山鬼愣——片刻，而後笑道︰「可能那位少爺還不太適應自己的新能力，我進去看看。」
不等他邁步向前，一道身影火花帶閃電地沖進——房——，山鬼面露驚異。夏子珩看著奪——而入的徐以——︰「宸燃，我們——」
他話音未落，房——竟然被整個掀飛，雷電與風流劇烈踫撞。混亂中徐以——提著——經暈過去的——輕人奪——而出，他隨手將人推給——就近一位公子哥，扭頭對宸燃和夏子珩道︰「情況不對！」
原本躍躍欲試的公子哥們看著——經暈過去的——伴，注意到對方身上的血跡，臉色都變得不太好︰「喂！什麼意思？這也是你們準備好的節目？」
山鬼張——張口，正欲回答，迎面而——的風流直直灌入他的腦袋！山鬼高的身軀隨著慣性向後倒去，腦漿和血液噗！噗！地四下飛濺。
「——確實不對！這個實力拿——練手太夸張——！」夏子珩大聲回應。宸燃感覺到房——內磅礡的妖力，立即反應過——︰「里面的妖怪換過——！」——
房——內走出——數十只妖怪。領頭的風魁——身纏繞著數道強勁的風流，受他能力影響，室內風聲大作，窗簾在玻璃窗上拍打出激烈聲響！
徐以——正要上前，有人——後抓住他的手︰「你別去，太危險——！」
他回過頭，韓征一臉關切地看著他。徐以——沒心思和他扯淡︰「放手！——不及——！」
「這不還有人嗎？」韓征以目示意小廳內配備的安保，幾名西裝大漢跟女侍們縮在一塊兒瑟瑟發抖。
徐以——最後一點耐心解釋︰「他們對付不——妖怪。」
「你保護我就行，管——他人干什麼。」韓征怕他不——意，立即補充，「你答應過的。」
「……」
徐以——意識到和這位大少爺講道理無異于對牛彈琴，索性甩開——韓征的手，沒想到韓征居然一把抱住他。這家伙膽子不怎麼樣，個頭倒不小，韓征死死抓著他不放，悶聲說︰「你別走，我害怕。」
徐以——渾身一炸，直接把他扔進——人堆里。
眼看著一道道風刃即將撞上人群，耀眼的電光——上方劈頭蓋臉澆下——
徐以——移到——最前方，他——身帶著電，生生將數道風刃接——下。風魁見狀笑嘻嘻道︰「除妖師，你可真——不起啊……自己都快死——，還妄想保護別人！」
徐以——神色譏諷︰「奇怪——，死人還能嘻嘻哈哈呢？」
他說完，裹挾雷電的雙手直直朝風魁的面——砸去！
風魁身後的數只妖怪趁此時機攻向人群。一面冰牆拔地而起，攔住——他們的去路！——中一只妖怪迅速揮刀將延伸而——的冰面斬斷，但他的雙手雙腳都被寒——侵襲，一瞬——只覺得——身血液降至冰點，手中緊握的長刀也啪啦一聲摔落在地。
「搞什麼，一個都沒凍住。」夏子珩抱怨。
「閃開！」宸燃的聲音驟然拔高。
夏子珩下意識——宸燃的命令，瞬息過後，他原先的位置上多——數把鋒利的鐵刺。夏子珩驚魂未定，宸燃對人群道︰「都退出去，聯系公館的安保！」
早在徐以——動手時，宸燃和夏子珩就扔掉——礙事的墨鏡。好幾位公子哥露出——見鬼的表情︰「韓征！你怎麼把他們帶進——？！今天的局不能帶外人！」
「你睜大眼楮看看最前面那個是誰，徐以——！你說韓少能不色令智昏嗎！」
「我操！你追你夢中情人，還要把我們搭上？」說話人朝韓征怒目而視，下一秒鋒利的金屬碎片——他臉頰邊險險擦過，那人嚇得一激靈，「……現在到底什麼情況？」
「情況就是快撤！兄弟們，沒看見敵我數量差距很大嗎？」夏子珩邊說邊制造冰牆，配合著宸燃的焰彈攔下襲擊，「哦對——，今天這事兒違反條例，要是咱們都能活下——記得除妖局走一趟，別想抵賴啊！都是朋友，我記得你們是誰！」
眾人罵罵咧咧，礙于形勢只能照做。宸燃見他們撤離後妖怪們沒有追上去，反而將注意力集中過——︰「好像不對……」
夏子珩一掌拍上地面，——一次——冰層攔下襲擊︰「哪里不對！」
宸燃盯著步步緊逼的妖怪們，手心燃起耀眼的烈焰︰「他們的目標應該不是這些人，他們真正想殺掉的是我們！」——
一時——，退到小廳——口的人群傳——驚呼︰「有東西攔著！出不去！」
「這是什麼？結界？！」
宸燃意識到——什麼，朝著跟風魁纏斗的身影道︰「徐以——！這些妖怪可能和葉悄有關系！」
男生動作稍頓，點漆般的眸子里掠過一絲暗光。他大半個身體覆蓋上雷電，直接迎著破壞力恐怖的風流撞——上去！
風魁沒想到他——這種不顧一切的方式襲擊，驚聲怒罵︰「你瘋——？！」
靠著電流掩護，徐以——強行穿過——咆哮的狂風，他身上轉瞬便多——數道大大小小的傷口，但他不管不顧攻到——風魁面前。風魁被迫在眨眼——他交手——數次，閃爍的電光距離面——只有毫厘之遙！
風魁躲避不及，被巨大的力量一下子砸進牆里。徐以——沒有給他適應的時——，他抓著妖怪的脖子，將——碎裂的牆體中拖——出——︰「你認識葉悄？」
「199號？咳咳……」風魁的口中涌出鮮血，「確實見過一面…咳…原——他有名字？哈哈，真有意思……」
「少他媽廢話。」徐以——雙眼發紅，語——狠戾，死死掐住風魁的脖子，「告訴我他在哪兒！」
風魁忽然望向小廳的入口，語——十——怪異︰「在你後面呢。」
咕咚。
最先傳——的是重物落地的悶響，徐以——回頭。施加在小廳四周的結界隨著——人走近逐漸消失，那人松開手，被他提著的人頭雙目瞪圓、死不瞑目，在地面滾動時拖出一道長長的血跡。
那人渾身染血，仿佛——地獄中走——的修羅。他身上的衣服——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鮮血順著蒼白的十指不斷滴落。隨著他步入室內，濃郁的殺戮——息撲面而。
「……」徐以——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葉悄？」
小廳大——不知何時敞開，走廊上滿是血跡。夏子珩的臉色難看到極點︰「外面的人——死——……！」
葉悄置若罔聞一路前行，他經過長桌。原本——于盛放混血的小金碟飛速融化，融成液態的金屬翻滾如廢水，以極快的速度襲向藏身在角落的公子哥們！好幾個人反應不及，肩膀被滾燙的金屬直接貫穿，皮脂燃燒的味道彌漫在小廳內。
淒厲的慘叫聲喚回——宸燃的理智，他厲聲問︰「你到底怎麼回事——」話說到一半，對上那雙顏色詭譎的眼楮，宸燃整個人都愣住。
葉悄淡褐色的雙眼此刻呈現出妖異的暗紫，眸中的情緒嗜血而癲狂。本該負傷的右眼完好無損，正一瞬不瞬注視著他們。
宸燃面色僵硬。
暗紫色……這是服——混血後才——有的顏色。
不等宸燃反應，葉悄身上燃起一簇簇不詳的黑色火焰，子彈般徑直攻向——徐以。黑焰在半空中相繼爆炸，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這麼緊要的關頭，徐以——卻想到——另一件事。
山鬼說，地下實驗室誕生的最成功的實驗體不止擁有一種妖族的能力。
原——葉悄……真的是他們口中的199號。
徐以——想要避開殺傷力強橫的黑焰，奄奄一息的風魁卻趁亂抓住——他的腳踝。妖怪臉上掛著猙獰的笑容︰「我說過，你快要死——！你——」
徐以——周身異能暴增，剎那——電光大盛，風魁甚至——不及呼痛便在耀眼的光芒中湮滅成灰燼。眼看著黑焰只有咫尺之遙，徐以——神色一戾——被那只風魁耽誤，——不及躲開——，那就接下！
徐以——飛快估算——黑焰的傷害，心里大致有——把握，在極短時——內最大限度調動起異能，覆蓋——身的雷電明亮刺目，——襲——的黑焰正面相撞。
——！ 、 ！
預想中的灼熱並未到——，黑焰在最後一霎撞上——一道半透明的結界，炸裂聲震耳欲聾，卻始終無法沖破那道看似輕薄的屏障。徐以——腳上一松，被人——後攬進——懷里。
「臨時保鏢要是掛彩——，我這里可報銷不——醫藥費。」一雙手環著徐以——的腰，帶著他輕輕落在安——的地方。韓征的語——有些不正經，卻又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這個聲音……
徐以——的心髒瘋狂跳動，不可置信回頭看向先前找他尋求保護的韓征。
如——雲消霧散，覆蓋在韓征身上的幻術逐漸淡去，他的骨架變得寬大，身量硬生生拔高——半個頭。幻術褪盡後，妖族俊美無儔的面容顯露出。
郁槐似笑非笑問︰「你是刺蝟？怎麼還一直刺人？」
徐以——一愣，慌忙收起周身的電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