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斂的腰細得有些過——, 手臂環上——的時候,隔著襯衣,感覺像是薄薄的一層。
池妄沒敢亂動, 就保持著那個姿勢站在原地,輕輕摟著人。
那一聲池哥, 叫得心里發癢。
平時倒是不肯, 只有這種迷糊的時候才比較乖。
只是明明這——風大得厲害,池妄卻覺得很熱。蘇斂的呼吸是燙的, 皮膚是燙的,貼在脖頸上的唇也是燙的——
微微低頭, 余光掃過那張臉,雙眼閉著,呼吸清淺。
池妄輕聲叫︰「小蘇老師?」
蘇斂沒應人,只是偏頭輕輕蹭了一下,換了一個舒服的角度靠著。
「別在這睡, 我們先下。」池妄拍了拍——的後背, 又說,「你生病才好沒多久, 不——吹風。」
「不想動,這里比較暖。」醉酒的蘇斂好像打破了平時的矜持, 任性得厲害。
池妄手掌下滑,落在腰上︰「那我抱你下——好不好?」
停頓了幾秒, 蘇斂腦子混沌地點了點頭︰「好。」
微微松開人, 池妄彎腰勾著——的膝蓋,把人輕松橫抱起——,慢慢往樓下走。
樓梯狹窄,過人本就不太方便, 現在還抱著一個,就更是艱難。
從四樓下到二樓,池妄幾乎後背全濕,額頭冒汗。午夜的網吧零散還有客人在,——快步走進里面的休息室,把人放在床上,換了拖鞋。
池妄扯過——子搭在——身上,長長舒了口氣,扯著領口扇風︰「就在這——將就一晚。」
兩秒之後,——子——踢開,蘇斂微微睜眼︰「不行,我要洗澡。」
池妄真是快——這祖宗折騰瘋了,都這樣了還這麼愛干淨——
彎下腰,盯著人問︰「自己——洗嗎?」
「。」蘇斂斬釘截鐵回答,好像——風一吹,酒勁散了不少。
池妄轉身從旁邊的小衣櫃里找了件自己的t恤和長褲遞過——︰「旁邊就是浴室,小心地滑。」
「不可——滑倒,我沒醉。」蘇斂嘴上很有自信,走路倒是有些搖晃,一路扶著牆走出房間。
池妄操心得要死︰「…….你慢點。」
手還沒扶上——,又——人猛地甩開︰「我自己可以。」
自力更生,還挺倔強。
池妄到底不放心地跟著人過——,腳還沒踏進浴室,門就相——無情砰一聲關上,差點——撞上鼻子——
無奈地轉身靠在牆邊等,生怕那人不太清醒,又摔上一跤。
浴室傳——窸窸窣窣的聲音,停頓了幾秒,水聲響起,霧氣從縫里蔓延出。
網管在場內巡邏,繞過——問︰「妄爺,還沒睡呢?」
池妄笑了笑,側頭指著浴室亮著的燈︰「等蘇斂洗完就睡。」
「夠貼心的啊,這都兩點半了。」網管打了個哈欠,「中秋生——差,我——面趴著眯。」
「行,——吧。」池妄打完招呼,又百無聊賴地刷了——手機,心不在焉。
水流聲一直未停,快二十——鐘過——,房間里再沒有別的動靜。
察覺不太對勁,池妄揚聲問︰「蘇斂,好了嗎?」
沒人回應。
池妄抬手敲了敲門,著急了些︰「沒事吧?你應我一聲。」
房間內依然一片安靜,池妄的手搭上門把,輕輕往下壓︰「我進——了。」
門緩緩推開,浴室里霧氣繚繞,蘇斂躺在浴室的地上,手腕和腰都細得厲害,長腿蜷曲,雙眼緊閉,全身不著寸縷,白成一片。
花灑的水珠還在滴滴答答往身上落,散向四處。
這是暈了,還是睡著了?真是要命。
池妄閉了閉眼,又緩緩睜開,快步過——,扶著人的後頸晃了晃︰「醒醒,先起。」
蘇斂睜眼,兩人對視,一雙帶著霧氣的眼楮有些發紅,看上——很是可憐︰「起不——,腿麻了。」
池妄︰「……」——
關掉花灑,側身出——,叮囑人︰「別亂動,我給你找件浴巾。」
拿著東西再進——的時候,蘇斂還坐在原地一動不動,有些愣神。
無端的耳根發熱,池妄壓根不敢跟人視線踫觸,只——落在一旁花格的瓷磚上。
避開視線,——抬手擦了擦潮濕的頭發,把大浴巾往人身上一裹,試圖把人從地上拉起。
蘇斂後背貼著牆沒動,緩緩抬手,伸過——那一截帶著水珠的手臂——夠花灑。
池妄無奈地捏住︰「別洗了,回——睡吧。」
「你怎麼不打招呼就進。」蘇斂恍惚間認出人,張口就是埋怨。
「…….我要不進——,你大概得死在里面。」
「不可——,是我自己躺下——的,好困。」
「算了,你說——麼就是——麼。」
池妄不想跟醉鬼講道理,也講不通。
好不容易把人重新抱回房間,吹干頭發,再哄上床,池妄精疲力盡——
拿著睡衣進了浴室,不大的房間里還殘存著用過的沐浴液的味道,一股子青檸味。
腦子里又閃過方才的場景,耳根再一次開始發熱。
甩了甩頭,——快速沖了個戰斗澡,就著小床旁邊狹窄的距離,側身躺了上。
蘇斂是——渴醒的。
睜眼想要找水,視線落在白晃晃的屋頂上,環顧了一圈,才發現是第一次留宿的網吧。
垂眼一看,衣衫大敞,睡袍散了一半——,就這麼相——張揚的暴露在空氣中,很是羞恥——
側頭看向枕頭旁邊還睡著的人,攏緊衣服,抬腿就往小腿上踢了一腳。
因為痛感,池妄——迫睜眼,一臉茫然看著人︰「怎麼了?」
蘇斂冷冷發問︰「你月兌我衣服干——麼?」
語氣和神情都結了層霜,像是在譴責睡完就跑的渣男。
果然醒了酒又重回高冷,冷酷且無情。
池妄抬手抹了一把臉,覺得冤枉,「昨晚的事——,你真是一點都不記得?」
零星的片段閃過腦中,好像是在吃飯,然後跑——天台看了月亮,還干嘛——著,記不太清。
察覺好像有些失態,蘇斂臉頰一熱,矢口否認︰「喝了太多,都忘了。」
「你這酒量,我勸你下次別喝。」池妄——折騰了一晚上,懶洋洋打了個哈欠。
「謝謝你又收留我了一次。」蘇斂垂眼,自知理虧。
池妄輕哼,戲謔道︰「你感謝恩人就是早上送上一腳?」
蘇斂聲音低下——,神色尷尬︰「我以為你…….」
「以為——麼?」
「沒——麼。」
蘇斂攏著睡袍艱難從床上爬起,啤酒的質量不太好,宿醉得厲害,這——頭痛欲裂——
茫然地在房間里轉了一圈,扭頭看人︰「我衣服呢?」
「在浴室,都——花灑澆濕了,穿我的吧。」池妄抬了抬下巴,指向衣櫃,「自己找。」
蘇斂慢吞吞挪步過——,拿了套衣服,又警告人︰「我換衣服,你別看。」
嘖,又不是沒看過。
池妄懶懶地背過身,扯過——子蒙住自己的頭︰「不看。」
再醒——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十點,池妄伸了個懶腰,睜眼看見呆呆坐在沙發上愣神的人——
掀開——子下床,視線落在蘇斂身上。
頭發亂糟糟的裹著——的黑t,尺碼偏大,有些松垮,露出一小截鎖骨,衣服和皮膚的色差強烈,倒是顯得整個人更是白淨。
池妄伸手點了點額頭︰「發——麼呆?你今天準備——哪——?」
蘇斂還在拼湊昨晚殘存的記憶,恍惚抬起眼,慢了半拍說︰「——寺廟。」
就沒見誰假期頭一天——見佛祖,池妄覺得稀奇,好奇問︰「——那——干——麼?」
「還願。」
蘇斂想著穿越回——也快一個月,是佛祖在幫忙,才——有了這麼離奇的經歷。
既然願望實現,就該找機——還願。
想到假期密密麻麻的人群,池妄抬手擰了擰眉心︰「你一個人——?」
蘇斂點頭,面無表情說︰「我經常一個人出門,很——常。」
「我今天沒事——,陪你——吧,把小九——們也叫上,就——組隊寺廟一——游。」
池妄說完,模出手機在群里發信息。
[人間妄想]︰都起了嗎?
[九九九小機靈]︰起了!妄爺今天——麼安排?漂流網吧還是睡大覺?
[人間妄想]︰——寺廟拜拜
[雙木]︰???
[九九九小機靈]︰你喝酒喝傻了?人這麼多,——麼寺廟?
[人間妄想]︰要月考了,你就——拜拜菩薩讓你多兩——不行?
[九九九小機靈]︰……倒是沒毛病
[詞詞]︰那我也——!
幾條聊天下——,大家約好時間地點,寺廟山腳下見。
顧安久看著一——一後下車的人,模著下巴琢磨了一——︰「斂哥這衣服,看著很是眼熟。」
池妄隨手扣上車門,直接給了答案︰「我的。」
「哎呀,這就開始互換衣服了?果然酒精是最好的催情劑。」顧安久用肩膀踫了踫林衍,「我說——麼——著?真有事。」
林衍表示同——︰「確實,有奸情。」
蘇斂︰「………」
都——麼朋友,——就該獨自安安靜靜的——,悄無聲息的走。
想起昨晚那首歌,顧安久湊過——壓低聲音︰「斂哥,以——還不知道你唱歌這麼…」
一時間還沒找著形容詞,嘴巴就——池妄捂住︰「別提昨晚。」
蘇斂側頭看過——,神色茫然︰「——麼唱歌?誰唱了?」
池妄捂嘴的手更重了些,手指捏在胖臉上,恨不得——場暗殺。
既然蘇斂忘了就別再提起,免得這人又害臊得翻臉——
迫要挾的小胖子臉色漲紅的搖了搖頭︰「沒有,——麼都沒發生。啊,今天天氣真好。」
話說了一半,蘇斂無語︰「算了,走吧。」
寺廟在山上,幾人沿著棧道往上緩慢挪動。還沒到半山腰,顧安久累得直喘氣︰「我覺得吧,我拜不拜沒區別,都是倒數,要不算了?」
池妄拎著——的脖子往樓梯上攆︰「拜完佛祖,你——進倒數——十。」
顧安久撇唇︰「這听上——真是毫無吸引力。」
宋嘉詞結結巴巴說︰「佛祖盡、盡力了。」
一群人沒忍住笑出聲,差點——從樓梯上滑下。
山路蜿蜒,道路狹窄,——後後都擠滿了拜佛的人,擁擠得厲害。
又走了一截——,顧安久到底忍不住,開始瘋狂吐槽︰「十——鐘——你也是這麼說的,誰假期——爬山拜佛啊瘋了吧,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霉跟你——兄弟,下次,算了,絕對沒有下次。」
池妄輕聲罵︰「閉嘴,就你話多。」
腦子里想著事——,蘇斂沒說話,只是神色平靜地沿著路快步往上走。
林衍怕宋嘉詞摔倒,一路摻著——的小細胳膊往上爬︰「小猴子有願望嗎?」
「有。」宋嘉詞點頭,又抬手捂住嘴,「但、但我不——告訴你,說出——就、就不靈了。」
林衍輕笑︰「用腳趾想,都知道你想許——麼願。」
宋嘉詞瞪了——一眼,快步走了兩步樓梯,不想理人。
「小蘇老師,你上次許了——麼願?」池妄走過——跟蘇斂並排。
「不——說。」蘇斂倒不是故——神秘,真要說出——,大概也沒人——信。
從未——穿越回過——的時間,誰听了都——覺得天方夜譚,不說也罷。
池妄懶洋洋雙手插兜︰「行,你們都不說,那我也不說。」
蘇斂輕嗤︰「不是賺大錢,就是開公司,反——跟學習考試沒關系。」
「操,你——讀心?」
「…….你的想法都寫臉上了。」
池妄挑眉,有這麼明顯麼。
終于抵達山頂,鬧哄哄的氛圍一下子就變得清淨,四處悠悠蕩著古鐘的撞鐘聲。
佛門禁地,大家也就不再玩笑,集體噤聲,變得神色嚴肅起。
蘇斂跪拜在佛祖面——,雙手合十,虔誠還願。
池妄並排著跪在一起,雖在佛門,心思卻不清淨,時不時地側頭看人。
到底是——麼願望,值得這麼大老遠——一趟——
一直覺得蘇斂身上像是藏了很多的秘密,明明關系好像已經近了不少,卻霧里看花,總是琢磨不透。
偏偏這人話少又高冷,——麼都不肯說,顯得更是神秘。
蘇斂看起——很是虔誠,睫毛微垂,微微低頭,嘴里默念著——麼。
池妄看晃了神,好一——才想起——自己還跪著,又收回視線,心里快速默念完願望。
三下扣拜,直腰起身,幾人從廟里出——,一——游算是完——結束——
準備往山下走,蘇斂腳步突然頓住︰「你們等我幾——鐘。」
天色漸暗,池妄微微偏頭︰「你還有事——?」
「嗯,馬上就好。」蘇斂著急回頭,重新返回,找到寺廟里誦經的和尚——
微微垂眼,誠心問道︰「請問,這里可以幫人求平安符嗎?」
「可以,求——之後要隨身攜帶。」大師雙手合十,微微彎腰。
蘇斂點頭,聲音很輕,唯恐打擾了旁人︰「好,麻煩您,我要一個。」
心誠則靈,那就希望池妄——夠再健康一點,蘇斂心想。
再出——的時候,趁人不注——,——把方才的平安符偷偷塞進了池妄的外套口袋里,幾人在山腳下道別。
池妄先是把蘇斂送到了家門口,才讓師傅拐了道,慢悠悠地往家行駛。
車上坐著無聊,——雙手插進口袋,就模到了一塊有些硬的東西。
掏出——一看,紅底黃字的刺繡,質感良好,寫著「平安符」三個大字——
有些疑惑地拍了個照,發送到群里。
[人間妄想]︰你們誰給我送符了?如此貼心,感動得不行不行
[九九九小機靈]︰不是我
[詞詞]︰不是我
[雙木]︰不是我
群里一共就五個人,排除完畢,答案瞬間浮現水面,沒人敢接話。
蘇斂看到群消息的那一刻,表情裂開,感覺生無可戀。
本——只是想悄悄送符,這人真行,瞬間搞得人盡皆知。
池妄捏著平安符的穗子,點開蘇斂的對話框,單手打字: 小蘇老師,特——幫我求符,我真是好感動。
消息沒發送出——,一個紅色的感嘆號落在旁邊,很是刺眼。
顯而易見,——拉黑了。
池妄重新發送好友申請,再度——拒,回憶這兩天的舉動,一臉茫然。
操,我又做錯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