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八十五章 呂金山

呂如意莫名其妙的這一句,讓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過來,而其目光所指,院內高牆之上,慢慢浮現出一道人影。

一名衣衫襤褸的老者翹著腿,花白的頭發和胡須雜亂不堪,破爛的衣服遮不住一身的如柴瘦骨,身上帶著數道觸目驚心的疤痕,一只眼楮已經沒有了眼珠,滿是褶皺的凹陷了進去,兩只耳朵也似是被生生削掉,嘴角兩側帶著長長的疤痕,一直延伸到腮後,整個人看起來可怖至極。

老者的身影就這樣由透明到實質,如投影一般出現在眾人眼前,掃視一眼,最後目光落在倒在地上的裴江虎身上,用如被砂紙打磨過的嘶啞嗓音笑道︰「裴家的女圭女圭是越來越不中用了呀!」

秋葉轉過身來,望著眼前老者,淡淡問道︰「你們是一伙的嗎?」

老者望向秋葉的眼神頗有幾分贊賞之意,但口中卻是笑道︰「一伙?哼!」

隨後望著姜漣漪懷中的呂如意,吧唧吧唧嘴道︰「嗯……這只玄貓很有靈性啊!是誰的?當真是好機緣啊!」

李默言心道,還是誰的?眼前站在院子里這幫人,嚴格意義上說都是她聚起來的,滿院子人都是她的,哪敢說她是誰的。

呂如意眼神怪異的望著老者,疑惑道︰「鐘呂金丹道?你是什麼人?」

老者听聞鐘呂金丹道幾個字,獨眼一瞪,臉色瞬變,身上一股金色的升騰而起,面帶謹慎之色問道︰「這只玄貓什麼來頭?!」

老者身上所散發出的威壓讓眾人均是心頭一凜,別的不說,就說這家伙一直隱匿在牆頭而沒有被眾人察覺,就足以說明修為遠超眾人!

李默言趕忙上前訕笑道︰「這位前輩,莫要惱怒,這只玄貓……」

話未說完,呂如意淡淡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呂祖墓中太極墳,分葬二寶陰陽魂,陽中陰位是如意,陰中陽位則不仁!」

老者听罷,渾身哆嗦著翻身下牆,一只眼楮緊緊盯著呂如意,顫抖著的雙手懸在身前,一瘸一拐的朝後者走去,唇齒發顫的問道︰「你怎麼……會知道……」

老者的反應讓呂如意印證了心中所想,語氣中略含怒意的說道︰「我便是呂如意!」說罷,從姜漣漪懷中跳到地上,朝老者緩步走去,每一步,地上都泛起一道金色漣漪,那漣漪正中的貓爪之下,隱隱有八卦之象流動,遠遠望去,就如同黑貓行走在金色的水面,煞是玄妙。

老者見狀,一只眼珠不斷地顫抖著,「咕咚」一聲跪倒在地,嚎啕大哭道︰「呂家二十六代家主呂金山,愧對先祖!愧對先祖!請先祖降罪!請先祖降罪啊!」同時瘋了一般磕頭不止,額頭狠狠的砸在地面,地磚上瞬間血跡斑斑。

呂金山!

所有人心中不由驚呼了一聲這個名字!但呂金山的反應卻是讓眾人不禁面面相覷,這老頭兒,痛哭流涕的樣子,像個孩子一樣讓人心疼。

「你且先起來吧,我來問你,這段時日你去了哪里?」呂如意淡然的望著呂金山

,語氣平靜。

呂金山跪拜在地,微微抬頭,望了一眼不遠處昏厥的裴江虎後,朝呂如意投去詢問的目光,見呂如意微微點頭,呂金山雙手在胸前結了個手印,金光流轉,朝向裴江虎遙遙一指,「滴溜溜」一聲,金光月兌手而出,半空之中化作一道金鐘,「當」的一聲將裴江虎罩在其中。

呂金山扣下裴江虎後,又朝呂如意磕了個頭,哽咽道︰「不肖後人呂金山,一年前察覺有人對祖墓有所覬覦,便率呂家上下與來人對峙,但我疏忽大意,不慎中了來人奸計,不幸被俘,這段時間,一直在設法逃月兌,時至今日才得意月兌身,逃至家中,雖有緣得見先祖,但恐怕是祖墓已遭擄掠,不肖後人呂金山護墓不利,請先祖降罪!」

眾人听聞呂金山如此說來,不由心中一驚,雖然跟他沒有過多的接觸,但就他出現以來無意間露的這兩手,也足以說明他修為高深,如若將他俘虜,那對方想必也是高手。

呂如意盯著呂金山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半晌,淡淡說道︰「隨我來吧。」說罷,當先朝院內走去。

呂金山跪伏在地,直等到呂如意擦身而過,這才起身,畢恭畢敬的跟在其身後。

李默言看了看面面相覷的眾人,輕笑一聲,點上一支煙,坐在門檻上,無奈道︰「都歇著吧,人家可沒讓咱們跟去,該干嘛干嘛吧。」

蕭章最為實在,直接掏出設備,找了個地方一坐,戴上耳機就開始打游戲,其余幾人一瞧,也就只能先等著了。

呂宅院內,呂如意來到房前,而後讓出一個身位,轉身望向呂金山說道︰「看看吧。」

呂金山聞言,謹慎的上前幾步,雙手推開房門,眼前一幕,讓他身子微微一顫,呆立當場,滿臉的難以置信,那屋中,赫然是呂家的遍地尸骨!

呂金山只覺一股熱氣直沖頭頂,手腳發麻,天旋地轉,險些癱倒在地,順手扶住門框,才堪堪穩住身子,但隨後,腳下一軟,便貼著門框跪倒在地,一行老淚順流而下。

呂如意見狀,也沒有打擾他,只是蹲在門首,默不作聲。

呂金山半爬半滾的挪到了屋里,雙手顫抖的想抓起離他最近的尸骨,但劇烈顫抖的雙手卻不听使喚,反將那人骨打出數米。

身為家主的呂金山怎會不識得這些尸骨中有金光流轉,明顯是鐘呂金丹道之功,但這遍地尸骨帶來的視覺沖擊,讓他一時難以接受,呂家人,已經盡皆在此了!

呂氏祖輩,世代居住于此地,雖可娶外姓,但每一輩的最優秀男子才可以留在呂宅,保家護墓,得上代家主真傳,一心向道,除此一人,其余同輩一律逐出呂宅,進入社會,過平常人的生活,但不得泄露任何與呂宅有關的消息,一旦發現,追殺不貸!

因此,留在呂宅的男子,盡皆是呂家後人中的翹楚之輩,雖然如此,但能將鐘呂金丹道修至純熟的也從未出現過,更別說練至大成,如呂祖一般修成正果之人了。

自打遷居于此,呂宅

一直相安無事,未曾想到了呂金山晚年,竟然遭此滅頂之災,這如何讓呂金山這把老骨頭扛得住!

顫顫巍巍的抓起一顆頭骨,呂金山跌坐在地上,將其捧在懷里,不停的撫模著,嗚咽自語道︰「想我呂金山,三歲修道,十七歲力壓四位胞兄,得以留在呂宅,三十六歲成為呂家家主,一晃三十一載,如今卻白發送黑發,是我無能,是我無能啊!」說罷,將那已經撞爛的額頭再度磕在地上,不住哭泣。

終于,呂如意輕步來到呂金山身邊,望著一地尸骨道︰「逝者已逝,皆是命數,祖墓尚在,但陰陽失衡,還需金丹鎖靈陣法修復,你是呂家家主,應該有那金丹陣法吧?」

呂金山聞言,抬起干枯的手擦了擦眼淚,連道幾聲︰「萬幸!萬幸!萬幸啊!有有有,金丹陣法乃歷代家主口傳,自然有,自然有,只是……這金丹鎖靈陣法,需七人布陣,眼下我呂家後輩……」

呂如意回首望著門外道︰「那外面不是還有幾個,加上你我,剛好七人!」

呂金山微微一愣,又道︰「只是……他們並非呂家之人……這……」

呂如意嘆了口氣︰「無妨,如若不然,又有何法?」

呂金山把頭一低,低聲道︰「全憑先祖安排。」

呂如意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些覬覦祖墓之人,是什麼來歷?」

呂金山听聞,臉上閃過一抹陰厲之色,咬牙切齒道︰「裴家!領頭之人叫裴寒春,是裴家太爺裴鴻羽的二孫子,那日我中他奸計,被他擄走,與我索要啟墓之法,但我誓死不從,這一年來,他無時無刻不在折磨我,剔我腳筋,挖我眼珠,割我雙耳,撕我嘴臉,刀鞭火剪,無所不用其極,若非憑借一股信念,我決計苟活不下來,雖然我呂氏人丁滅盡,但萬幸祖墓尚在,我呂金山對得起列祖列宗!此生誓殺裴寒春!否則枉為姓呂!」言至末尾,語氣之中無不透出一股凶狠殺意,凜冽無比。

呂如意目光中閃過一絲驚異,沒想到眼前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呂金山,竟然如此能忍耐,不禁也頗感心疼,既為呂氏先祖,又怎能不愛惜羽毛,遂也是目光陰寒的冷聲說道︰「裴家嗎?哼!既然我已出山,那此事斷斷不能就這麼算了!定要讓他血債血償!」

呂金山聞言,朝向呂如意跪倒在地,連磕三頭︰「不肖後人呂金山,連累先祖了。」

「無妨,同宗之後,本屬一脈。」呂如意淡淡說道。

「全憑先祖安排!」呂金山又一次說道。

呂如意點了點頭,又道︰「你且去收拾收拾吧,我這次能出山得見,也托了外面那幾個小輩之功,那幾個小輩,雖然修為尚淺,但勝在聰明義氣,可用,這里諸多事宜,還需要你來操持。」說罷,率先步出屋門,朝外走去。

呂金山額頭貼地,恭敬稱是,直到呂如意的身影隱沒在陽光下,才緩緩起身。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