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氣氛冷凝。
傅無咎原本清冷的臉,此時也一點點沉了下來,尤其是對著沈明珠直勾勾的眼神兒,喉嚨里的那一句話卻忽然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最清楚她的秉性!
說不糾纏,那便是橋歸橋路歸路再沒有半分可能!縱然他有任何原因任何苦衷,她都未必肯回頭半分!
四目相對。
傅無咎卻遲遲都未開口!
沈明珠也直勾勾的看著他。
半晌。
她忽然勾唇一笑,
「我想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以他的性子。
遲遲未曾給她答案,已經是有了答案。
沈明珠臉色頓時好轉,像剛剛步步緊逼的人不是她一般,掃了一眼身後縮在角落里的左風,臉上帶著盈盈笑意,
「日後讓你主子不要再搞這些幼稚的小把戲了。嘖嘖,這心啊,騙不了人!白白浪費了我熬得一鍋清粥小菜!想想你在他身邊當差似也頗為艱難,畢竟像這種心口不一的人啊,難伺候的緊」
傅無咎臉色一黑。
左風卻是一臉遇到知己的感動之色。
終于有人理解他了啊!
氣氛忽然回暖。
不似剛剛那般針鋒相對滿屋冷氣的模樣兒,傅無咎那張一直繃著的臉,此時也略閃過幾分不自在,看沈明珠的眸子更是深邃中透著些旁人看不透的復雜之意。
忽然便有些心軟了。
貪心的。
縱然是多一分的溫暖,他也想緊緊握住,卻又怕她被自己拖進那個漩渦中,到頭來連如今的自由張揚都做不到了腦海中像是兩個小人在打架一般,沉默許久,終究還是感情佔據了上風
哪怕只有幾日的溫暖生活,也足夠他在日後孤寂一生中慢慢回味了。
所以。
傅無咎沒有反駁。
沈明珠看著他‘默認’的姿態,更是眼神中滿是笑意,慢條斯理的將出門前揣到懷里的青白玉冠拿了出來,狀似無意卻動作小心的放在傅無咎的手心中,唇角含笑,聲音中更多了幾分難見的俏皮,
「原本還以為這東西送不出去呢!」
既坦開了。
她也不是什麼扭捏的人,
「這是我特意為你選的,雖不及你那些東西名貴,但卻是我的心思,我向來不輕易送人東西,你若弄壞了,我定不輕易放過你。」
手心中溫潤微涼的觸感讓他一愣。
她為他特意選的發冠。
為他束冠。
傅無咎呆呆的站在那兒,忽然便覺得這東西有些‘重’了些,一反常態半句別扭推辭的話都沒說,反倒是珍而又珍的拿在手中,像是捧著什麼無價珍寶一般,從未有過的小心翼翼。
這是她對他的心意。
「我必珍視之。」
他聲音微沉。
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沈明珠眼里頓時滿是笑意,看著傅無咎那呆呆的模樣兒,更是心里像是被貓兒忽然撓了一下一般,莫名讓她心癢癢的,但一看到左風站在一側後,便未做什麼小動作,只在傅無咎耳邊輕語了一句,
「晚上等我。」
「」
溫熱的氣息從耳邊傳來,隨著女子嬌軟的聲音落下,傅無咎似觸電一般,耳朵刷的一下便紅了起來,腦海中更不知想到了些什麼,連眼神兒都變得飄忽了幾分,輕咳一聲後向後退了一步,狀似無意的掃了一眼窗外。
極力控制著清冷神色。
待沈明珠走後。
許久。
傅無咎臉上的紅暈才漸漸消散。
掃了一眼站在角落里從頭看到尾的左風,臉色也漸沉了下來,聲音微冷,
「還沒看夠?」
「」???
左風一臉懵逼。
著實沒料到,沈姑娘前腳剛走,後腳主子的臉就垮了下來,生像他做了什麼事一般,莫名的便多了幾分壓迫感,
「什麼時候主子的話,也能隨意听了?」
他欲哭無淚。
不是您讓我留下來跟您‘演戲’的嗎?這一句話都沒說到,怎麼還成了他動機不純的听主子講話了?這不是過河拆橋陰晴不定卸磨殺驢嗎
左風哭喪著一張臉,有氣無力道,
「屬下知罪。」
「下不為例。」
「」
下次主子再和沈姑娘獨處時,他定然離著八百米開完,不該听的話絕對不听等等!左風猛地抬頭,瞬間想到了沈明珠臨走前的小動作,頓時醍醐灌頂恍然大悟!
這是
沈姑娘想對主子做些什麼,但礙于他在所以沒做,然後主子心里將過錯全都扣在了他頭上?惱他‘多余’妨礙沈姑娘的‘蠢蠢欲動’了?
他垮著臉。
正準備退下,卻听到傅無咎聲音淡淡道,
「之前安排下去的行動取消吧。」
「是。」
他心中頓時一松。
**
此時。
沈明珠心情愉悅的回到听雨軒。
才剛剛坐下,便听到了春華的消息傳來,
「門口的小廝說盞茶前李府過來了一個老嬤嬤,還帶著不少的家丁似要來商議與沈若靜退親之事」
「哦?」
倒是來的挺快!
想來也是昨日的事情傳了出去,以李府定然不會要一個破了身的沈若靜,自然會火急火燎的來退親!
尤其是。
如今那李甫心思也不在沈若靜身上,沒了他的堅持,再加上李府主母想來瞧不上她,此時不撇清關系還等何時?
她嗤笑一聲。
想到之前秦文月偷偷跟蹤沈從文出門,如今又遭沈若靜退親,再沒了李家這個親家,她自然會走投無路她身為沈家‘長女’又怎能見她們身處水火中卻無動于衷呢?
沈明珠勾著唇角,慢條斯理的起身道,
「走,去東苑。」
話落。
便帶著春華向著東苑走去。
東苑內。
此時氣氛極其壓抑。
「如今這若靜姑娘已經是殘花敗柳之身,如何配進我們李府的門?這傳出去不是讓百姓們取笑嗎?我們李府可丟不起這麼大的人!再說兩家門地本就不配,如今又出了這樣的事兒,沒有全公布于眾已經是看在之前的情分上了!你們沈家最好認清楚現在的處境!」
李府來人是一個老嬤嬤。
是李府主母的陪嫁嬤嬤,向來是不給任何人留面,更遑論李家主母從未見上沈若靜,此時奉命而來自然說話極不客氣,
「我今兒來呢,還有另一件事兒!這我家哥兒從你們沈府回去便斷了胳膊,吃了不少苦楚,這事兒你們沈家也當給一個交代!動手的人你們沈家最好自己綁了送過來,若不然,這也只能鬧大了官府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