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沈明珠抬眸。
將手中的醫書頓時收了起來,嘴角噙著一抹淺淺的笑意,慢條斯理的起身道,
「這麼好的熱鬧,不過去看看怎麼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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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苑內。
「你不管沈明珠要錢來我這里做什麼?這些都是沈明珠買的,你自然是要找她要錢去了,她若不在你便去找管事兒,來我這里鬧騰什麼?!」
此時。
沈若靜氣急敗壞,
「一個個還愣著做什麼啊?還不把人給我帶下去!」
「」
眾人皆未出聲兒。
早就听了上面的交代,眼下更像是全都沒听到一般站在一側看戲,更是氣的沈若靜臉色漲紅,指著他們半晌都沒說出一句話來。
面前。
依命上門討債的兩個男子卻是徹底沉了臉色,
「可這些可都是您點名要,如今哪兒有送過來又不認賬的道理?今兒若是不給我把銀錢結了,我便呆在你們這不走了!」
「若沒銀子便別裝的似千金小姐一般!如今反悔了還想將我們轟出去?這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我倒看看誰敢動手!」
「」
他們還未見過深宅大院有拿不出錢的!
倒也是開了眼界,
「拿銀子!」
「」
沈若靜臉色難堪,隨手扯了旁邊的下人喊道,
「去把沈明珠給我叫過來!」
「」
那下人更是問若未聞。
全然未將沈若靜的話放在耳中,氣得她揚手便要打過去,卻被秦文月直接擋住,
「你與一個下人置什麼氣?憑白降了自己身份。」
話落。
她端的是一番主母的姿態道,
「我是沈明珠的母親,這些東西都是她給自家姐妹置辦的,又豈會不給銀錢?你們去找管事算清即可,只說是我的吩咐。」
「我管你是什麼人!掌櫃吩咐,東西送到錢也必須拿回去!」
「」
「」
兩人油鹽不進,也讓秦文月頓時梗住,聲音更多了幾分威脅,「你若再這般鬧下去,那我便要報官了!」
「報官就報官!」
「哪有要了東西還不給錢的道理!」
「住著深宅大院卻拿不出銀錢,如此還裝什麼千金大小姐,若鬧出去還不知是誰名譽掃地呢!」
「」
「身為沈家小姐怎會拿不出銀錢?」
清冷的聲音忽然傳來。
此時。
看了半晌的戲,沈明珠緩緩從門口走了出來,一見到沈若靜青白交加的臉,更是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斜睨著上門討債的兩人淡淡道,
「她是沈家小姐,又怎會誆你送上門卻又拿不出銀錢來?以沈家的能力便是買下你們整個鋪子都是綽綽有余!您說是嗎,沈夫人?」
她言語譏諷。
眸光也落在了秦文月身上,
「這沈若靜不日即將成親,又怎會因為這一點小事鬧得沸沸揚揚,豈不是讓未來的婆家看笑話?」
「」
沈若靜神色一慌。
她婆母本就見不上沈家敗落,若再傳出消息,那豈不更落了把柄?
「母親」
秦文月神色閃爍。
臉上帶著幾分僵笑,下意識開口道,
「是,既是如此,只是沈家老宅失火,這諸多銀錢都你身為長姐,且那日是你說要帶妹妹去選些頭面,這如今」
「您該不會想讓我給妹妹添妝吧?」
沈明珠神色詫異。
掃了一眼身側那兩人,欲言又止道,
「且不說我生母早亡,昨日她還一口一個死了相公的孀婦,如今我收留你們一家也便罷了,怎麼還反倒讓我給一個繼室的庶妹添置頭面的?這傳出去,怕是還以為父親如今落魄到要依靠長女養活呢」
微頓了頓,她臉上更多了幾分落寞,
「況且,當初我母親白氏十里紅妝,我成親卻被賤賣,那我母親留下來的嫁妝,難不成也被父親和您花了個干淨?」
「」
「」
這話一落。
院子的氣氛都有些難以言說。
過來討債的兩人一听到這話,頓時明白了過來。
合著這一家子人狼心狗肺的將嫡女賣出去,如今人家死了相公後卻貪戀人的錢財厚顏無恥的住上門,還讓人家來掏錢給個繼室的庶妹添置頭面?
還昧著良心吞了人原配的嫁妝?
這傳出去,那可是要被人戳斷脊梁骨的!
「這天下,有這般做父親的?你放心,這銀錢我們只管著誰買的找誰去,父母俱在豈有讓你出錢的道理?」
「沈姑娘,這嫁妝既是你母親帶過來的,那便該留給你的,豈能平白無故便宜了她人?這去衙門鬧起來,那也是必須還給你的!」
「」
兩人聞言憤憤。
縱看似凶神惡煞,但自古仗義皆是屠狗輩。
見沈明珠這般無措,更是出言斥責,也讓秦文月喉嚨里的話頓時全都咽了下去,只怕這兩人一出去,明日滿鎮子上都知道他們沈家的情況了!
沈若靜親事在即,又怎能鬧出這些事來?
沈若靜看著她那般姿態更是心中膈應,
「昨日明明是你答應了我要帶我去購置頭面,如今卻又裝成這般模樣兒,你簡直卑鄙無恥」
她垂眸。
悶不吭聲。
卻讓那兩人更看不下去了,本就覺得沈明珠處于劣勢,如今兩兩對比下更覺得她受盡了欺凌
眼見著情況越發有些不受控,秦文月也頓時扯了扯沈若靜,勉強扯出了幾分笑容,
「這些頭面多少銀子,我給你。」
「頭面一共二百五十三兩,緞子一共是一百二十兩,合計銀錢三百七十三兩。」
「」
秦文月頓時面色一僵。
她哪兒有這麼多銀錢,之前從宅子里帶出來的不過三百兩,卻也是她多年積攢,如今竟要她全都交出去?
「我那些頭面不過一百五十三兩,怎麼還多了一些?」
沈若靜惱怒道,
「怎還獅子大開口呢?」
「還有青白玉冠一百兩。」
「」
「哦。」
沈明珠忽然出聲兒,掃了一眼秦文月道,
「那是我的,本不該讓您出錢,只是我母親嫁妝尚且未曾交至與我,就勞煩您一並結算了,回頭再從嫁妝中扣出去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