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魚的一瞬間,蘇雲猛的提著桿子往上一抬,借助著提起的這一段距離迅速回收魚線,等收到一定距離,對方反應過來拼命往海下游竄後,再次猛地往上提竿,與獵物搶奪魚線歸屬權。
魚線拽著魚竿發送咯吱咯吱的促響聲,讓人情不自禁的生出緊張感,直播間的釣魚佬尤為知道這種感受,這總能讓人心中生出緊張期待感。
【臥槽,我DNA動了!】
【看這動靜,是大貨沒錯了吧!】
【鳥爺呢?怎麼不見了,被主播打窩了?】
【鳥爺︰嗚嚕嗚嚕嗚嚕~】
機械性的重復提竿收線,每次收到一定距離,對方便會拼命的往下游,然後又被向上拽去,刺痛和惶恐驚得對方全力向下,而這種後果就是對方很快便會月兌力。
蘇雲也不好受,第一時間雙方角力竟然差點魚竿月兌手,好在船體邊緣有欄桿護著,要不然得被對方拽海里去。
這種手動釣魚與機械釣魚不同,手動釣魚尋得是樂子,機械釣魚目的是捕魚,但是樂子是尋到了,累卻是真累,三百米的魚線長度哪怕收回來都得累的手腕酸痛,更別提水下還有個大魚與之角力了。
再次吃力的往上一提,蘇雲這次沒有迅速收線,而是趁著角力真空期的時間段將魚竿最尾端耽在了襠下,然後雙手拉出魚竿中段,再次猛地一抬,吃力的感覺瞬間消失不見,甚至還猶有余力。
「杠桿原理萬歲!」歡呼一聲,蘇雲再次重復收線動作。
太陽逐漸消失在海平線上,海風吹拂中,滿身是汗的蘇雲不禁打了個激靈,然後手中的魚線已經變成了紅色,這就代表著距離對方已經不足50米。
「多久了?」蘇雲胳膊酸脹,襠下撐著的魚竿頂的大腿內側生疼。
【半個多小時了,這麼難弄?】
【不吹牛,如果我代替蘇雲,我現在絕對待在水里!】
【這魚竿質量也太好了吧,這樣都不斷!】
【快把魚竿從褲襠下弄出來,可不能把小蘇雲弄壞了,我還要給你傳宗接代呢,哼!】
【樓上真特麼變態!個人資料顯示是男的】
蘇雲臉黑,這是什麼妖魔鬼怪?
「我也不想把魚竿撐在大腿內側,實在是咱們條件不允許,專業的海釣選手都是在腰間拴一個腰帶,然後小月復部有一個凹槽,可以將魚竿末梢插在里面,借助腰部的力量來形成支點。但是我沒買這件裝備」
說話間,魚線再次往上收了將近十多米,繃緊的魚線被水下巨獸帶動著似乎想要將水面切碎,魚竿咯吱作響,就是不斷。
喘著粗氣,蘇雲停下了收線動作,在緩一緩,讓對方在掙扎掙扎,對方體力實在是太好了,在水下300米就開始掙扎,一直掙扎到距離海平面三十米,看來求生欲確實可以迸發出無窮的力量。
操控著無人機入水,蘇雲覺得有必要看一眼對方是什麼身份,萬一即將成功之際突然月兌鉤,直播間的觀眾膈應還是小事,中度強迫癥就得要蘇雲半條小命。
頓了頓,蘇雲又尋思了一下,如果真的月兌鉤了,直播間的觀眾不一定是膈應,或許會是幸災樂禍。
此時黑暗已經彌漫在了周邊海域上,一些躲避白晝的魚類歡月兌的游上了水面,一簇簇的拍擊著水浪,發出嘩嘩的聲響。
無人機沖破水流直奔水下而去,很快便發現了正在掙月兌束縛的大魚,對方極長的吻部隨著掙扎著身體左右撕碎海水,發出白色的氣泡,但是無論它怎麼掙扎都無法再向下一步。
【劍魚?!】
【好大的魚,我靠,我在集市上見到過,隔著兩米都能聞到對方身上的咸味!】
【體型這麼大?小蘇是真牛,這麼大的魚愣是從水下300米拽到上面來!】
蘇雲吐出一口氣,見著正主了,至于是不是劍魚,蘇雲很確定不是,因為對方脊背上的魚鰭太顯眼了,幾乎是同體型劍魚魚鰭的四倍大小,怎麼可能會是劍魚呢。
再次猛地往上一拽,在無人機的視野里,對方頭部向下的軀體被猛地往上拽去,然後便一直被蘇雲支配著越拉距離海面越近。
如果在不月兌鉤的前提下,蘇雲的優勢就會像是滾雪球一般的越滾越大,畢竟,主動權一直掌握在蘇雲手里,他想要停下來歇一歇恢復體力,就可以隨時停下來。
但是對方不能,對方得無時無刻的拼命掙扎,這樣或許有機會月兌鉤活命,或者是崩斷魚線。
終于,在極大的優勢下,一個體型修長的大魚被蘇雲從水面上拽出半個身子,脊背上帆布般的背鰭炸開著,在空中來回忽扇,拼命掙扎著在空中來回擺動,依舊試圖掙月兌束縛回歸大海的懷抱。
「旗魚!」蘇雲低喝一聲,將耽在褲襠下的魚竿抽出來勒在腋窩下,左手單臂往上抬,右手迅速回收魚線,試圖就這樣將對方吊在半空中,然後慢慢等待對方月兌力。
只有等到對方月兌力,蘇雲才能將對方拉到船上,要不然僅憑蘇雲一個人是沒法將對方提到甲板上的,哪怕蘇雲可以舉起對方,可是蘇雲就怕魚竿撐不住!
這個時候的獵物是最難捕捉的,而且是掙扎力度最大的時候,同樣,這個時候也是月兌鉤幾率最大的,因為在這一刻,對方的求活和恐懼的心思是無限大的。
腳踩在船欄上,整個身體往後傾斜,與甲板形成45度夾角,蘇雲試圖憑借著蠻力將對方吊在空中,不讓對方重回水里延續呼吸,畢竟在體質的原基礎上增加兩點後的蘇雲有這個資本。
而旗魚似乎也是明白了自己的處境,魚鉤被它吞進了嗓子里,在這300米的距離中,它明白了掙扎只能給它帶來苦楚,並不能將自由歸還給它。
那麼,既然我不能活,干脆都別活!
霎時間,想通一切的旗魚惡向膽邊生,尾部猛地一扇水面,拼盡全力,竟是硬生生撅短了一直申吟著的魚竿,只听 的一聲碎裂聲後,隨之而來的是巨物落水聲。
蘇雲心中一驚,特麼的,眼看就要成功了,給我玩這一出?玩我呢?
手中的月兌力感襲來,一直後仰著身子蘇雲直接砸在了甲板上,可是蘇雲心里急啊,魚跑了能不急嗎,于是剛砸在地上就硬生生用胳膊肘撐著地面爬起來想要跳海里去追。
可是剛起身,便又听一聲劇烈的破水聲響起,透過船欄一看,那條嘴上餃著魚線的旗魚再次沖破水面,竟是惡狠狠的直奔蘇雲而來。
蘇雲內心一驚,都掙月兌魚竿了還不跑,竟然還想著回頭攻擊他,這是奔著以命換命的心思去的呀。
眼瞅著對方越來越近了,如標槍般的劍吻也是到了眼前,蘇雲一咬牙,也不躲避,竟是直接矮著身子,敞開懷抱一把抱住了從空中砸落下來的旗魚。
砰的一聲落地聲,蘇雲被對方砸的眼冒金星,可是卻不敢有絲毫的松懈,依舊死死的抱住旗魚的身體。他這個時候距離旗魚太近了,一旦松手逃跑,萬一人家劍吻在甲板上掙扎的時候給他來一下子,那就太糟心了。
旗魚拼命的在甲板上撲騰,蘇雲抱著劍魚的軀體,兩個腿盤在旗魚的尾椎上,試圖遏制住對方的掙扎,可誰知道小弟弟卻被砸的夠嗆,頓時滿臉便秘的松開盤著的腿,弓著腰撅著 ,任由劍魚在甲板上帶動著他亂飛亂撞。
【我尼瑪,差點給蘇雲戳了個透心涼!】
【這比蘇雲都長三分之一,臥槽,這也太大了吧!】
【這魚竿到最後還是拉垮了,麻煩主播說一下什麼牌子的魚竿,也讓在座的各位避避禍!】
【好家伙,蘇雲沒讓旗魚戳死也得給折騰死,這也太遭罪了!】
蘇雲咬牙抱著旗魚,哪怕磕到一些邊邊角角也是忍著,絕對不敢松手,萬一真被對方給戳一下子,可是有大幾率要丟命的!
漸漸的,旗魚掙扎的動作開始變緩,力度也隨之減弱,蘇雲也終于得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隨著對方的動作越來越慢,蘇雲也試探性的松開了手臂,踉蹌地站起身往後退去。
站在靜臥的旗魚不遠處,蘇雲兩個臂膀不自然的輕顫著,並且手腕處已經被劃出來了道道傷痕,這是被對方的魚鰭給拉破的,傷口不深,但是很細密,被海水一激非常的刺痛。
對方的親和度開始暗淡,這是即將死亡的征兆,魚鰓處的開合也隨之變緩,沒有眼瞼的旗魚瞪著血紅的眼珠,無神的望天,似乎向天傾訴著不公。
深吸一口氣,蘇雲甩甩自己刺痛的手臂開口道「對方已經開始了死亡倒計時。」
頓了頓,繼續道「對方真正的死因並不是暴露在了空氣中,短時間暴露的空氣里並不會快速使其窒息,它真正死亡的原因是因為它從水下300米到達水面的速度太快了,期間沒有緩沖壓力變小,而身體適應不過來,內外壓不平衡,體內的髒器爆開了。」
說著,蘇雲直接在魚箱一側抽出剔骨刀,對著對方魚鰓下猛地一劃迅速放血,然後又拉開了對方的肚子。
掀開對方的肚子,蘇雲控制著無人機近距離觀察著,然後道「看到它內髒的情況了嗎?已經漲壞了,估計對方體內的髒器早就漲壞了,但是激昂的求生欲並沒讓它感受到這種痛苦。」
「估模著它心里也清楚自己體內的情況,要不然絕對不會撅斷了魚竿不跑,反而選擇回頭攻擊我。」
「潛水同樣是這個道理,如果自己是潛水新手,沒有教導員在旁邊跟隨著的話,突然間在水下100米直線往上升到水面上,對于髒器的破壞性目前醫學是無法修復的,相比于苟活,死亡甚至是不錯的一條道路。」
頓了頓,蘇雲繼續道「不知道各位听沒听說過采珠人的故事。」
「珠指的就是珍珠,在古代,珍珠備受達官貴人的追捧,于是便延伸出了采珠人這一行當,因為古代沒有潛水設備,所以采珠人只能兩人一組,一人入水,另一人上岸,入水的人迅速潛入水面尋找貝類,然後將其帶上岸尋找其體內的珍珠,而岸上的人負責快速將人拉上水面。」
「可是突然的壓力增大,再然後壓力減小,鐵打的身體也遭不住呀,所以采珠人的命運一般都很慘很慘,大幾率死于器官損壞。」
「所以,奉勸各位,潛水最好在專業的人員指導下進行,萬萬不要覺得自己背成了氧氣罐,可以在水下呼吸就萬事大吉了,如果真的這麼簡單,就不會衍生出潛水教練這種職業了。」
【我小叔以前就是潛水教練,有一次跟隨學員潛水的時候,學員有疾病,但是隱瞞了,下潛了大約四十分鐘,潛水途中突然發病,不能自主呼吸,我小叔沒管,他說了,哪怕他管了,與學員一同迅速浮出水面,雙方都得完蛋,還不如讓對方自己完蛋,賠倆錢了事畢竟對方隱瞞疾病在先】
【自己隱瞞病情那就是找死,這TM就是來禍害人的!】
【就是減壓病,潛水員和飛行員是這種疾病的高發人員!嚴重了真不如死了舒服】
【好可怕,潛水還有這麼多門道!】
從旗魚嘴里將對方的胃掏出來,然後找到了死死嵌在對方喉嚨里的魚鉤,用剔骨刀直接切掉了魚鉤周邊的肉,將鉤子取下來。
撕開對方胃部,里面全是消化不完全的魚肉,一股子酸腥味汆著胃液,看著就倒胃口。
噴了噴鼻子,打開船頭的魚燈,然後用剔骨刀將不那麼重要的部位剔除掉丟進海里,鮮血混雜著肉食丟進海中,迅速吸引了一大片圍攏在帆船周圍的魚群,而隨著魚群而來的同樣有一些掠食者。
忽的,只見在燈光的照耀下,蘇雲正仔細認真的擇取自己所需要的肉食時,只听大片的細微破水聲響起,一個個如同鉛筆長短的魚類直接在水中沖上高空,直奔蘇雲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