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姑娘發現凱爾跟在身後,並沒有多說什麼,甚至還互相大鬧了一番。
凱爾也沒有說話,手插兜跟在後邊,一路走走停停。
姑娘們看起來很重視這個PARTY,買了數量眾多的水果,零食,當然還有最重要的酒!
原本空著手,自由自在跟在後邊的凱爾也被抓了壯丁,手上拎滿了購物袋。
凱爾其實挺費解的,幾個小姑娘而已,能吃多少東西,用得著買這麼多嗎?
好在也許是心急聚會,姑娘們很快就收斂了逛街的心,一起開車回到了蜘蛛尾巷。
凱爾只是听其他教授聊到過斯內普住在蜘蛛尾巷,但是從來沒來過這里。
隨著車子的前進,凱爾心里充滿了詫異。
沒想到斯內普,作為一個名揚整個英國魔法界的魔藥大師,竟然住在如此破舊的地方。
出了倫敦市區之後,出租車開始沿著一條河前進。
兩邊的景色越來越陳舊,大約一個小時之後,河水兩岸開始變得雜草叢生。
遠處有一根巨大的煙囪,高高地聳立著,陰森森的,透著不祥。
四下里沒有聲音,只有黑漆漆的河水在嗚咽,水里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
一只精瘦的狐狸偷偷溜下河岸,滿懷希望地嗅著雜草叢中幾只炸魚的包裝紙。
繼續行駛了沒有多久,車子開進了巷子里。
巷子里全是一排排破舊的磚房,房子上的窗戶顯得黑洞洞的,毫無生氣。
「到了~」
安妮的聲音里充滿了陽光,與這巷子的氛圍完全不一樣。
自從在蜘蛛尾巷下了車,凱爾就莫名的矮了一截,縮肩塌腰的,活像是個偷了雞的黃鼠狼。
斯內普教授待凱爾不薄,但是凱爾在魔藥學上花費的精力,不能說最少,也差不多是倒數第二了。
這讓凱爾在面對教授時,總會有些莫名的心虛。
拎著兩個巨大的購物袋,凱爾幾乎是沖刺一般進入了蜘蛛尾巷7號。
「哈哈,小子,你就這麼著急喝酒嗎?」
說話的是個一頭金發的姑娘,也住在蜘蛛尾巷,是安妮的好友。
凱爾在車上和他們閑聊了幾句,也算是初步認識了下。
在介紹自己時,凱爾猶豫了下,最終介紹的名字是凱爾•霍普。
進屋後的幾個姑娘讓凱爾大開眼界,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就一人打開了一瓶啤酒,美美的喝了一大口。
顯然都是酒中老手。
之後陸陸續續的,又有七八個人走了進來,有青年,有明顯已經四十上下的中年人,還有個白發蒼蒼的老頭子。
原來這些是一個社區的人,約在了一起看球喝酒。
比賽還沒開始,這幫家伙就已經玩的很嗨,大聲的唱起了他們支持的球隊的隊歌。
凱爾沒有參加進去,只是安靜的坐在一邊,品味著口中的威士忌。
跟著安妮來蜘蛛尾巷,當然不是為了混一口酒喝,他只是對安妮的身份感興趣。
畢竟這姑娘長得,竟然意外的和布萊克夫人有些相似。
也許是看凱爾自己一個人喝酒,和那些狂歡的人有些不一樣,也許是某些其他的原因,那個白發蒼蒼的老頭子做到了凱爾身邊。
「嗨,小伙子,你是誰家的,怎麼沒在周圍見過你?」
禮貌的笑了笑,舉起手中的就被示意了一下,凱爾才開口道︰
「我不住在這附近,是在倫敦市區遇到的安妮,被他邀請來的,我叫凱爾。」
「怪不得看你很眼生。」老人家笑的很和善︰「我叫馬里厄斯,馬里厄斯•布萊克,安妮的祖父,你姓什麼?」
「霍普,凱爾•霍普。」
「霍普?這個姓可不常見。」
「是的,先生,我是個孤兒,這是我自己隨便選的一個姓。」
凱爾的話讓老先生一怔。
「我很抱歉,孩子,我不知道這些。」
接下來兩人之間有些沉默,凱爾安靜的喝著酒,心里盤算著應該怎麼開口。
在某些記錄魔法界奇聞異事的雜書上,他見過馬里厄斯•布萊克這個名字。
不想倒是這位老先生先開了口︰
「凱爾,我可以這樣稱呼你吧,有沒有想過去尋找你的父母?」
馬里厄斯的問題讓凱爾有些哭笑不得,他的情況實在太特殊了,正想著如何搪塞這個問題,老先生就接著說道︰
「說起來,我和你的經歷有些地方還挺相似的,要不要听一听?」
凱爾的神色有些莫名,並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做了一個請繼續的手勢。
「說起來我也算是出身豪門,我的家族在英國的……某些特別的地方,非常有實力。」
「但是很不幸,我在某些方面……缺乏家族需要的天賦,恩……你可以理解為是家族規定的某些條件,因為我沒有達到,所以在十一歲的時候,我被逐出了家門。」
凱爾臉上的表情很專注,但是心里卻在不斷吐槽︰可以的,這很布萊克。
「總之,我從十一歲開始,就獨自進入了這個世界闖蕩。」
「恩……怎麼說呢,我的家鄉很多習慣,都和英國其他的地方不太一樣,所以我剛剛來到這邊的時候,吃足了苦頭。」
「就這樣一邊踫壁,一邊艱難的求存,我幸運地活到了十五歲。」
「那時的我逐漸熟悉了這個世界,我在這里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我一無所有,但是同樣也讓我毫無畏懼之心。」
「斗毆,搶地盤,搶劫,販賣槍支,只要能賺錢的事,我都做,不論是否危險,不論是否違法。」
凱爾的臉上不動聲色,但是心里亂做了一團。
年少的馬里厄斯與他現在的情況何其相似,同樣的肆無忌憚,同樣的毫無畏懼。
「凱爾,你知道年少的我為什麼會變成那副樣子嗎?」
凱爾不知如何回答,只是干巴巴的回答道︰「因為了無牽掛?」
「不,並不是,因為我始終覺得自己並不屬于這個世界,我對這個世界沒有絲毫的歸屬感。」
馬里厄斯的聲音很輕,但卻像是一把利劍般捅進了凱爾心里。
「然後呢?」
凱爾自己都能听出聲音里的干澀。
「然後?然後幸運的事情發生了,我遇到了我的繆斯,也就是安妮的祖母。」
「是她讓我的心平靜了下來,讓我找到了在這個世界存在的意義,讓我知道,我真的屬于這個世界。」
「凱爾,我的妻子就是我在這個世界錨,讓我真正的融入了這個世界。」
「你呢?」
馬里厄斯的話讓凱爾有些迷茫,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
拍了拍他的肩膀,馬里厄斯站了起來︰「人老了,就愛嘮叨嘮叨過去的事,很抱歉讓你听了這麼多沒用的事。」
「凱爾,去和年輕人玩一玩吧,我這個老頭子就不在這惹人煩啦。」
雖然還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馬里厄斯的話似乎讓凱爾明白了什麼。
「也許,我缺乏的,就是一個這樣的錨。」
凱爾在心里念叨著,同時也站了起來。
「馬里厄斯,我和安妮並不熟悉,今天才是第一次見面,就不去打攪她和她的朋友們了」
「很高興能和你聊天,不過我想我需要回去了,畢竟我住的地方離這里可不近。」
「好吧,凱爾,很少有你這個年齡的人,會喜歡和我這個老頭子聊天。」
馬里厄斯的話讓凱爾莞爾一笑,看得出來,馬里厄斯現在的生活很幸福。
兩人一起走到了門口,凱爾揮手道別,卻見馬里厄斯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
「凱爾,相遇就是緣分,有時間了,可以來這里坐坐……另外……有什麼困難了,也可以來找我。」
「也許是我想多了吧,你竟然……和我的一個老朋友長得很像。」
馬里厄斯的話讓凱爾有些意外,頓了頓,面容古怪的揮了揮手︰
「不用送了,馬里厄斯,萍水相逢,能坐在一起聊會天就是緣分了,何必繼續強求些什麼呢?」
「而且,你現在的生活這麼安逸,就不要因為我被打亂了。」
說完,不待馬里厄斯說什麼,轉身向著巷子外走去。
「不要因為你打亂我的生活?」
站在身後的馬里厄斯念叨著這句話,似是欣喜,似乎明悟。
最終,還是下定決心向著凱爾的背影喊道︰
「凱爾,家里……家里現在怎麼樣?」
「怎麼樣?」凱爾停了下來,歪著頭想了想,勉強想到了一句比較合適的回答︰
「還好,僅僅是差點死絕了!」
「哈哈哈哈,活該!」
馬里厄斯听到凱爾的話有些意外,然後哈哈大笑的回復著。
臉上有些痛苦,同樣也有些釋懷。
向後擺了擺手,凱爾徹底離開了蜘蛛尾巷。
「克利切!」
見左右沒人,凱爾輕輕呼喚起家養小精靈。
也許是因為天賦,也許是因為與巫師家庭的契約,不論離得多遠,小精靈都能回復他們主人的召喚。
砰!
一聲響後,克利切幻影移形了過來。
厭惡的看了周圍髒亂的環境一眼,克利切殷勤的上前問到︰
「小少爺,您怎麼到這來了,看看這些該死的麻瓜住的地方,果然骯髒又惡心。」
「克利切。」
「怎麼了小少爺?」
「斯內普教授,斯萊特林的現任院長,就住在這里。」
「……對不起,小少爺……是我草率了……」
調笑了克利切一句,看著克利切慌忙的神色,凱爾大聲的笑了出來。
「在這個世界的錨嘛?雖然我還沒找到值得我眷戀的東西,但是我的目標可是一直非常明確的!」
和馬里厄斯的談話,一下子沖淡里凱爾內心的迷茫。
想著自己一直以來的計劃,凱爾吩咐道︰「克利切,帶我幻影移形到破釜酒吧!」
「好的,小少爺。」
到了破釜酒吧後,凱爾吩咐克利切自行回了老宅,然後向著一處早就選定好的目標走去。
「丹尼絲心理咨詢,就是這里了。」
這是凱爾早就選好的一家心理診所,主治醫生在整個心理學界都頗負盛名,據說極其擅長催眠。
只不過之前一直忙著拯救雷古勒斯的事,所以一直拖到了現在才來。
「您好,先生,請問有預約嗎?」
「沒有,不過我大概在三個星期之前,和丹尼絲醫生聯系過,我叫凱爾•沙菲克」
「好的先生,請您在這邊稍等,我去向丹尼絲醫生匯報下。」
前台的小姑娘十分年輕,看起來像是個假期出來兼職的大學生。
很快,小姑娘走了出來︰「沙菲克先生,正好丹尼絲醫生現在有空,她就在房間里,您直接進去吧。」
丹尼絲是個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女人,顯得很知性。
「你好,沙菲克先生,我記得您之前就和我聯系過,但是一直沒有說您到底是有什麼困惑?」
「你好丹尼絲大夫,我並沒有什麼困惑,只是有一些心理學的問題想要和您探討下,所以冒昧前來,希望您能原諒我的唐突。」
凱爾的話讓丹尼絲大夫的神色有些異樣,不過並沒有說什麼。
因為這種伎倆丹尼絲大夫見多了。
探討心理問題,幫朋友來詢問病情,這都是丹尼絲這里最常見的借口。
雖然現在已經九十年代了,但是仍然有很多人不願意面對心理問題,覺得這是一件很對人的事。
「我有一個朋友……」,「我有一些問題想問您……」
這種開頭,她見的太多了。
當然,作為一個心理醫生,丹尼絲非常擅長溝通。
並沒有直接說破凱爾的借口,而是鼓勵道︰
「好的,沙菲克先生,很高興你能對心理學這麼感興趣,您是有什麼問題要和我探討?」
丹尼絲的態度很好,這讓凱爾松了一口氣,不用費盡心思去思考,要怎麼為自己要做的事找借口了。
斟酌了一下,凱爾緩緩開口道︰「醫生,外界都說您十分擅長催眠治療,我有一個想法想和您探討下,就是能不能通過催眠,幫一個人確認,他到底是和什麼動物比較像?」
「沙菲克先生,您是想通過催眠,看自己和什麼動物比較像?」
「是的,醫生,我很想知道自己和什麼動物最匹配!」
凱爾的話,讓丹尼絲有些沉默,良久,才是試探著問到︰
「沙菲克先生,您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您是想把自己變成動物嗎?」
丹尼絲的話讓凱爾一下子警惕了起來。
通過催眠確定自己與什麼動物相符,然後在被催眠的狀態下,不斷的灌輸能變成這種動物的念頭。
這是凱爾想了很久才想出的,練習阿尼瑪格斯的方法。
因為凱爾的變形術天賦實在是太差了,所以只能通過這種另闢蹊徑的方式,學習這個變形術中難度最高的法術。
因為據說即使是天賦非常差的人,只要是練成了阿尼瑪格斯,那他再去學習其他的變形術,就會簡單許多。
不過這個想法凱爾只和麥格教授討論過,並且並沒有得到麥格的認可。
這個丹尼絲醫生是怎麼一下子就猜到的?
難道她也是個巫師,而且還是個變形術大師?
想到著,凱爾隱蔽的握緊了魔杖︰「是的,丹尼絲大夫,我正是這樣想的。」
「不過,我有個疑問,為什麼您似乎對這個想法一點也不驚訝?」
丹尼絲面露遲疑,似乎是在想著如何措辭;
「沙菲克先生,我不知道怎麼和你解釋……恩……您的這種情況,額……並不適合我的這個診所,我這里主要是緩解壓力,或者治療抑郁癥的。」
「您的這個情況,醫學上被稱為妄想癥,建議您到市立醫院掛一個精神科!」
凱爾︰「……」
這回答讓凱爾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