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茶飲完,賈環沒再待下去,找了個隱蔽的角落,換回了原本的形態,賈環就朝著榮府走去。
「三爺,老爺叫您過去。」
還沒進門,候著的小廝就小跑到賈環跟前說道。
瞧了瞧賈環,小廝慌忙低下頭,大比的事,已經在京城傳遍了,當知道賈環奪了第一,賈府所有人都驚的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們知道賈環不一樣了,但沒想到,會不一樣到這個程度。
這絕對是文曲星轉世啊!
若非賈環掃了太子的面子,他此刻回來,身邊立馬就會圍上一堆人在哪道喜,極盡討好。
賈府上下都是富貴眼,在不明確風向的時候,他們采取的永遠都是觀望的態度。
就如此刻,賈環所過之處,眾人都是避讓。
這個時候,和賈環沾上關系,萬一太子那邊降下罪責,豈不要同賈環一起遭殃。
共富貴可以,同患難還是免了。
「到底是奴幾生的,上不了高台面,拿了個第一,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惡了太子,豈還會有他的好日子過。」
「老爺那邊火大著呢,他這番過去,絕對少不了一頓杖打。」
「最好就直接打死了了事。」來旺看著賈環走過去的背影,咬牙幸災樂禍道。
之前在賈環身上吃的虧,他可一直沒忘,也想過給賈環使絆子,可偏偏賈環本事大了,叫他不敢下手。
得了臉的主子,可不是他能欺壓的。
但現在,賈環自己作死,只等他失了勢,遭了厭棄,他就找機會把那兩腳還回去。
來旺想著,心里就是一陣暢快。
連賈環什麼時候轉了身都不知道。
「按住他。」
賈環淡淡說道。
一旁小廝互相對視,猶豫著不敢動手。
來旺身後可是王熙鳳,手段狠毒著呢,他們哪敢得罪。
見此情景,來旺嘴角噙著笑意,瞅著賈環,眼神里帶著輕蔑。
想擺威風,也不看看這府里是誰做主。
這一回,他一定要先賈環去找二女乃女乃告狀,免得又叫他耍了滑頭。
「三爺,老爺那邊還等著你呢,你還是快些過去的好,也免得老爺火上加火,越發輕饒不了你。」
來旺洋洋得意,陰陽怪氣道。
賈環眼眸微抬,「使喚不動的奴才,留著何用,一會我回稟了老爺,便將你們一概發賣了。」
瞧著神情漠冷的賈環,眾人心里都是一凜,明明不大的身軀,卻給人一種莫大的威壓感。
沒誰覺得賈環是在說笑。
下意識的,他們把來旺按住了。
「放開!」來旺掙扎。
「三爺,你這是要做什麼?我可是急著去給女乃女乃辦事,這要耽擱了,女乃女乃怪罪下來…」
來旺拿眼斜著賈環,毫不掩飾威脅之意。
「去取鞭子來。」
賈環看向一人,語氣肅冷。
「我不管你給誰遞消息,半刻鐘取不過來,杖二十,逐出府。」
在那人轉身之際,賈環帶著幾分威嚴的說道。
小廝身形一頓,再不敢有旁的心思,連忙照賈環吩咐的去做。
「三爺,你就真不怕女乃女乃怪罪嗎?」
見賈環鐵了心要收拾自己,來旺梗著脖子叫嚷。
賈環卻看也不看他,只靜靜等著。
不少人用眼尾偷偷掃視賈環,沒想到這三爺發起威來,還真挺像那麼回事。
凜冽的讓人心生畏懼。
就是不知道,他會怎麼對來旺。
要真拿鞭子抽打,二女乃女乃那邊肯定是不會罷休。
比起賈環,王熙鳳的狠辣無疑更深入人心。
已經有人把這里發生的事悄悄傳到了王熙鳳那里。
王熙鳳剛從賈母處回來,听聞消息,只是哂笑,「他哪敢真個動手,不過是為了逞個威風,嚇唬嚇唬人罷了。」
「平兒,你且去一趟,讓他把那副姿態收了。」
王熙鳳接過茶水,隨口道,全然沒把這事放在心上,轉而思索起了今年除夕的操辦事宜。
等人把鞭子拿了來,賈環試著揮一揮,接著就是一鞭子抽到來旺身上。
來旺當即一聲慘叫,賈環臉色不變,動作不停。
一鞭接著一鞭。
眾人看著被抽的皮開肉綻的來旺,瞧向賈環的眼里,都不像之前那樣隨便。
這位發起火來,是真敢動手啊!
遠遠听到來旺的慘叫聲,平兒心頭不由一跳,這是真個打上了?
急忙加快腳步就趕過去。
當看到遍身血痕的來旺,平兒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爺,快停手!」
平兒目光轉向賈環,急聲道,眼里有一絲難以置信。
賈環平日待人一向溫和,卻不想,動起手來,如此不含糊,臉上連半分動容都沒有。
要知道他才不過八歲。
「平兒姐姐。」
在又抽了一鞭後,賈環停了下來。
「去一旁說吧。」
「嚇到了?二嫂子讓你給我帶了什麼話。」
瞧著鎮定自若的賈環,平兒眸色復雜,動了動嘴唇,「這事怕是難了了,女乃女乃本是叫我來調和的,可如今…」
「三爺,你沖動了。」平兒嘆息一聲。
當眾打來旺,無疑是落王熙鳳的臉面。
以女乃女乃的性子,豈會善了。
三爺這次,是要遭罪了。
「平兒姐姐,調和卻是不必了,就把你看到的,如實回稟給二嫂子。」
「泥人尚有三分脾氣,來旺既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又何需同他客氣。」
「捧高踩低,奴上欺下,主不主,僕不僕,這府里,合該整頓一番了。」賈環聲音淡冷。
「三爺…」平兒欲言又止,在她看來,賈環想的天真了,那些得臉面的奴才,哪個背後不站著大佛,哪里是他能整頓的了的。
「三爺,且就這樣算了,你去向女乃女乃道個錯,頂多也就挨頓訓斥,要再鬧大了,你會很難。」平兒溫聲勸道。
「好姐姐,回去吧,再待在這里,你只會難做。」
平兒是好意,賈環心里清楚,但這來旺,委實沒必要再忍他。
府里一窩子仗勢欺人的東西,也正好借此機會敲打一番。
至于事後,王熙鳳來尋麻煩,那是問題?
他要脾氣暴虐點,憑他現在練氣三品的修為,完全可以殺的賈府沒一個活口。
當然,後面,他肯定無法再以原來的面目示人了。
賈府就是再怎麼衰頹,那也是受皇朝庇護的。
能穩當過日子,還是不要那麼尋刺激了。
畢竟,也還沒到那個地步。
見賈環不肯罷手,執意如此,平兒嘆息一聲,轉身離去。
平兒前腳剛走,後腳賈政就差了人來,急催他過去。
把染血的鞭子丟在一旁,賈環掃了一眼血跡斑斑的來旺,清楚瞧見他眼底深處的怨毒之色。
到底是有依仗,覺得王熙鳳會為他出頭。
也認為自己只敢如此。
「把人捆嚴實了,等我回來。」
丟下一句,賈環隨人往賈政那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