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總,吳晶工作室那邊打來電話,說是洽談關于《戰狼》票房分成的事。」助理站在辦公桌前對楊雪見匯報工作。
听到《戰狼》兩字,楊雪見拿筆的手頓了一下,猶豫後把筆放下抬起頭︰「這種事不應該交給財務嘛?合同上怎麼寫的就怎麼來,問我做什麼?」
「額,是這樣的楊總,現階段《戰狼》的票房已經快要突破四億,那邊似乎有想要降低咱們這邊分成的意思。」
啪!
「豈有此理!」一巴掌拍在實木桌面上,清脆的響聲將助理嚇了一跳,「他們以為合同就是一張紙嘛!轉告那邊的人,一切按照合同辦事,關于票房的分成,哪怕差一分錢我都會追究到底!」
助理還從來沒有見過楊雪見發這麼大的火,趕忙回答知道了,快步走出辦公室。
站在位置上的楊雪見氣的胸前起伏不定,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發這麼大的火,是為了公司的利益嘛?不,看著掌心通紅的顏色,這種氣憤可能更多的是來自于《戰狼》和那個人有關吧。
「迪迪變成了植物人,你也走了,我從一無所有又變成一無所有,這些年我到底在忙活些什麼。」她的嘴角泛起幾分苦澀,身體晃動一下伸手扶住桌面,楊雪見似乎看到了二十年前的一個雨夜,那個巷口,那個閃爍的路燈
……
二十年前,楊雪見在學校做值日晚了些許的時間下學,父母整天忙著生意嫌少有時間連接她,所以平日里都是她一個人上下學,這天夜色降臨的特別早,那條熟悉的巷口仿佛化作一個吃人的巨口,黑暗、幽長。
旁邊本就昏黃的路燈一明一暗的閃爍著,身邊的光影都仿佛魑魅魍魎。
一個剛剛上小學的女孩子看到這樣的場景忍不住加快了腳步,她閉著眼楮,心中默數著,只要自己數到一百就能走出這條巷子。
可就在她數到七十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打架的聲音,這讓她心里放下一塊石頭的同時也忍不住有些好奇。
強忍著旁邊垃圾桶的臭味,她循著聲音的方向走了幾步,那是一條死胡同,她探著頭看到里面有一群穿著校服的大哥哥在打架,一邊打著,他們還一邊罵。
「有娘生沒娘養,你個野種,破鞋爛貨!」
「讓你寫個作業怎麼那麼費勁!告訴你,明天把錢給我帶來,要不然你就別想回家!」
「你個傻子,要是敢告訴老師有你好看的!」
這不是在打架,而是幾個高年級的混混欺負一個低年級的學生,楊雪見透過雨幕看到那角落里蜷縮的人,那麼的瘦小,看不清楚模樣雙手抱著頭一直在抵擋那些人的拳頭。
孩子下手沒輕沒重的,好在對方護住了腦袋這才沒有打壞。
其中一個像是領頭的家伙似乎覺得這樣還不過癮,竟然月兌掉褲子說要給他洗個熱水澡。
嚇得楊雪見趕忙轉頭閉上眼楮,听著耳邊和雨聲混雜的水流聲,心中很不是滋味,攥緊了拳頭總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麼,沖進去?
不,自己也打不過那些大孩子。
她看了眼自己手中的雨傘,又看了看旁邊的垃圾桶,心中有了想法。
過了幾秒鐘, 當一聲響,一個雨傘嗖的一下飛到了胡同里,楊雪見捏著嗓子喊︰「媽,我的雨傘飛進去了,你幫我去拿回來好不好!我怕黑。」
然後就傳來幾聲用力跺腳的聲音。
胡同里的學生們一听有大人來了,互相看了看,連褲子都顧不上提直接翻牆就跑了。
雨滴嘩啦啦的拍打在身上,牆角的那個身影就像是一只受傷的小獸,孤獨,無助。
他的肩膀抽動著,不知道是在哭還是疼的。
楊雪見躡手躡腳的走進去,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右邊,發現其他人確實都走了,這才放心走進去,撿起雨傘走到牆角,剛一靠近就捂住了鼻子︰
「你好臭啊……」
一听到有人來,那身影蜷縮的更緊了,見狀楊雪見趕忙打開傘放在他身上︰「對不起啊,那些壞蛋都走了。你……你沒事吧?」
身影听到她的聲音。身體抽動一下,從合攏的雙臂露出一只眼楮,那是什麼眼神,絕望、恐懼。
楊雪見伸出手想要把他扶起來,可想到他身上的水跡不全都是雨水,又猶豫了。
「這傘給你吧,我……我該回去了。」
突然,男孩猛地站起拿過雨傘推開她就朝著雨幕中跑去,
「哎!你這人有沒有禮貌啊!我救了你啊……」可她的聲音早就被雨水給遮蓋了,楊雪見沒想到自己做個好人好事還丟了一把雨傘,只能把書包頂在頭上朝著家的方向小跑。
街上的行人因為暴雨幾乎一個都看不到,雨越下越大,最深的地方已經沒過的腳腕,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始終覺得自己身後有人跟著,可是一轉頭卻什麼都看不到,只有灰蒙蒙的雨幕。
啪嗒!啪嗒!
自己明明走了一步,卻有兩個聲音,她害怕了,她開始一路狂奔,嘩啦一聲,書包的背帶斷裂了,書包掉在水坑中,身後的腳步聲越發的明顯,楊雪見覺得是那些大孩子發現她了,顧不及撿書包開始拼命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不知道跑了多遠,就當她覺得自己已經月兌離危險的時候,一個拐彎。
一道高大的黑影出現在她面前。
「啊!」
楊雪見尖叫一聲,她看到這輩子都忘卻不了的畫面,一個長相丑陋裹著軍大衣打著透明雨傘的老頭站在陰暗的角落里,那雙三角眼盯著全身濕漉漉的楊雪見上下打量。
突然對方把軍大衣猛地向兩側打開,露出里面丑陋的身體,還不停的向她走去,
「小姑娘,跟爺爺回家玩啊~爺爺家里有糖吃~」
「救命!救命啊!救命啊!」
楊雪見嚇得大叫,連忙向後退,結果腳下一個踩空跌進水窪中。
此時老男人已經靠近過來,伸出那雙骯髒的手朝著她的臉蛋模去,就在這時,一個黑影從自己頭頂飛過去,嗖的砸在老男人的臉上。
啪!
老男人哎呦一聲,捂著臉,楊雪見一看,這不是自己的書包嘛!
還沒來得及轉頭就听到一個稚女敕的聲音︰「姐!我來了!咱爸就在後面臭老頭你別走!等我爸來打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