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博,你所說的話漏洞百出,莫非你們竟敢謊報軍功?」盧植喝道。
趙博臉色一下子白了,連連道︰「大人息怒,卑職豈敢謊報軍功?這可是誅族的大罪!只是這一戰,確實也有內情……」
「還不如實說來!」盧植喝道。
趙博不敢有一絲隱瞞,將前因後果都說清楚了,特別是戰報當中隱去的張懷道的部分。他本就對張懷道有好感,對郭勛吞下張懷道的功勞有些不滿。
盧植听完,仔細琢磨一下,這才點頭。
「如此才對。」盧植在心里推演了一下,「這一戰實力只佔一分,運氣佔了五分,勇氣佔了四分。你敢帶人出擊,倒也不愧是我大漢的將軍。」
趙博擦了擦頭上的冷汗,放下心來。
想到郭勛,盧植非常不滿,但他也沒有多說。朝廷的風氣自上而下已經壞了,整個官場都是這樣。
「你所說的張淵,他可在你軍中。」盧植問道。
「在,在……卑職也感覺愧對張淵,就讓他做了伍長。」趙博道。
「你讓他來,老夫見一見他。」盧植道。
不多久,張懷道便進了主帥大帳。听說盧植要召見自己,他心里非常疑惑。不管從哪里來說,他都跟盧植這樣的大人物沾不上邊。
張懷道更不覺得趙博會推薦他,趙博人不壞,但他們還沒有這樣的交情。
看到張懷道,盧植頗為吃驚。他是當世大儒,又是朝廷重臣,從世家弟子到販夫走卒,見的人太多了,但還從來沒有見過張懷道這樣的。
後世穿越而來的張懷道有一種特殊的氣質,常人看不出來,盧植卻能感覺到。
「你便是張淵?」盧植問道。
張懷道拱手道︰「回大人,屬下正是張淵張懷道。」
盧植眼楮一眯︰「看你的樣子,年歲不大吧?」
張懷道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屬下馬上就滿十歲了。」
趙博听了,被嚇了一跳,就連盧植自己都吃驚不已。
「你還不滿十歲?」盧植不敢相信。
張懷道笑了一下︰「屬體發育的比較快,但真實年齡確實不足十歲。」
「果然是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常山一戰的情況,老夫已經了解了。這一戰你當居首功。」盧植稱贊道。
張懷道驚異的看了一眼趙博,趙博低著頭。
「這件事情肯定不是趙博主動說,而是盧植發現的。果然,能在歷史上留下姓名的人物都不簡單。」
盧植頗為欣賞張懷道,就算是那些士族貴公子被他稱贊,也不會這麼平靜。
「老夫看你年齡尚小,行事不凡,不如給我做一個親衛如何?」盧植道。
張懷道心中一驚,盧植的親衛可不簡單,雖然也只是一個軍士,但卻與盧植朝夕相處,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他。
俗話說,宰相門前七品官。
如果是其他人,肯定會一口答應下來,但張懷道知道接下來的歷史。
「多謝大人的厚愛,能夠成為大人的親衛,是屬下的榮幸。」張懷道連忙拜道,「只是屬下的家人都在常山,鄉土恩重,這一次跟隨趙校尉出征,就是希望與家鄉兄弟共戰沙場,保家衛國。眼下大戰在即,屬下希望能夠參與這一戰之後再入大人門下。況且趙校尉對屬下有提攜之恩,屬下希望能用這一戰報答趙校尉的恩情。」
「嗯,不錯,忠義純良,知恩圖報,很好!」盧植听了不禁贊道。
旁邊的趙博听了,也是連連點頭。
「既然如此,那你就先留在趙校尉麾下吧。」盧植也沒有勉強。
出了大帳,趙博感慨的拍著張懷道的肩膀︰「當初第一次見面,我就知道你是非常之人,子長大哥數次稱贊你,他沒有看錯人。」
張懷道笑了笑。
「我看你對我的槍法很感興趣,想不想學?」趙博道。
「當然!」張懷道大喜,他一直在模仿趙博那一槍,但始終不得要領。
「哈哈,走,我教你。」
……
「我這一槍來歷可不凡。」軍營中,趙博持槍而立,想到當初學藝的場景,「當時為了練好這一槍,我足足花了三年的功夫,可惜我資質有限,沒有被前輩看中,無法入他門下,學習更高深的槍法。」
「高深的槍法?」張懷道連忙問道,「大人現在的槍法,難道還算不上高深?」
趙博自嘲一笑︰「我這算什麼,只是皮毛而已。真正的高手,能瞬間刺出五槍。」
張懷道暗自咋舌,趙博能瞬間刺出兩槍,他現在槍法不過趙博的三成,就能夠擊敗魯成那樣的老卒,這些已經很不可思議了。
瞬間刺出五槍,這是什麼槍法!
「那些離你還遠著呢。」趙博把話收回來,「我雖然只是槍術入門,但教你還是綽綽有余的。你仔細看著!」
趙博說完,開始演示,他的動作並不快,端、平、抽、穿、刺,連續五個動作將他那一槍分解開。
「看上去是不是很簡單?」趙博笑道。
張懷道若有所思,他重復了趙博的五個動作,卻發現有些別扭。
趙博忽然長嘆一聲︰「你果然是槍術天才,在我沒有跟你講訣竅的情況下,就把我那一槍模仿到三成。我只是演示一遍,你就能準確的施展出來。若是當初前輩見到你,很有可能會收你入門下。」
「大人,你說的前輩到底是何方高人?」張懷道覺得這人應該在歷史上留有姓名。
趙博卻搖頭︰「我也不知道他的名諱。算了,不說這個了,你發現問題沒有?」
張懷道點頭道︰「屬下覺得這麼做不僅沒有發揮出應有的威力,反而有些別扭。屬下覺得,這里面必定有更深的原因,這才是這一槍的威力所在。」
「你說的不錯,單從這一槍來說,威力並不強,只是速度快了一些。想要真正的一槍制敵,光有速度可不行,還得有力道。力量強,速度快,先一步斬殺對手。」趙博道,「所以這一槍最重要的,是力量的發揮。」
張懷道听了,如撥雲見日。
「下面我就教你發勁的技巧,你看清楚了。」
趙博身體舒展,此時他已經卸下了鐵甲。張懷道能夠看到,趙博身上的肌肉不斷的顫動。
「力從地起,從腰到背,從背到臂,從臂到手,槍手合一,一槍破敵。」趙博說著,鐵槍已經刺向地上的石頭,兩尺見方的石頭上瞬間留下兩個小坑。
「真正的戰斗當中,對手並不是石頭,但當你掌握了發勁的技巧,對手想躲也躲不開。」趙博輕舒一口氣。
張懷道面露喜色,他終于知道自己欠缺在哪里了,那就是發勁的技巧。
趙博見他有所領悟,收起了長槍。
「看來你已經明白了,不過明白道理簡單,自己做到卻很難。你好好琢磨琢磨,用心練習。」
「多謝大人。」張懷道誠懇的拜道,他相信這種槍法趙博肯定不會輕易傳人,對方能夠傳授給自己,絕對是莫大的恩情。
回去之後,張懷道就沉浸在那一槍當中。他眼楮一閉,腦海當中都是趙博出槍的場景。
趙博從肌肉顫動到發勁出槍,所有的細節都印在他的大腦當中。
「穿越之後,我不僅身體變異,記憶力也達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
就這樣回想了半晌,張懷道終于開始練習了。一槍接著一槍,張懷道不斷糾正著自己的發力方式,練完一百槍之後,張懷道竟然掌握了這種發勁技巧。
「下盤用力,將全身的力量整合,然後傳導到手臂。槍成了手臂的一部分,所以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力量。」
張懷道試了一次,嗡的一聲,他手中的鐵槍一化為二,兩個槍頭瞬間出現。
「成了!」張懷道知道,自己這一槍已經練成了。
「校尉說他練這一槍練了三年才掌握,但對我來說,為什麼並不感覺困難?」張懷道心中疑惑,也有一些得意,「看來我確實是個天才。」
雖然得意,張懷道卻不大意,他又開始練習。
張懷道要讓出槍的感覺形成肌肉記憶,這樣的話在戰場上,隨時都能殺傷敵人。
「校尉說真正的高手能夠瞬間刺出五槍,我現在還差得遠。」張懷道又想,「三國當中最有名的用槍高手當屬趙雲,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里,能夠刺出幾槍……」
支援廣宗的官軍越來越多,朝廷也在催盧植攻城。盧植沒有辦法,只有輪流派人攻城。
一連五天,漢軍都沒有攻到城牆上,反而受到不小的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