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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死寂,死寂。

在這樣的環境里,四周又重新覆蓋滿了濃濃的黑暗。

無聲、無光、無味的世界里,三井宮子渾渾噩噩地站在原地。

沒有東南西北、沒有過去、現在以及未來,一片死寂的陰影之中,就連三井宮子這個概念都變得模糊起來。

到底人死之後與別人有什麼區別呢?

仿佛與這一片死寂緩緩融為一體一樣,三井宮子站在原地面無表情。

無論如何奔跑,無論如何喊叫,四周都不會有任何回應。

「弓子」

「泉祐一」

她站在原地張望了許久許久,過往的記憶仿佛如風散去一般變得混濁,連自己似乎都記不清楚的感覺才是真正的渾渾噩噩。

仿佛只有念叨著簡單的兩個名字才能找到自我一樣,但三井宮子最後還是走累了。

在死亡的世界里她看不到所謂的三途川,看不到來引路的鬼差或者其他人,只有自己,只有死寂,還有那個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忘記的名字陪伴自己。

早在之前三井宮子已經做好了迎接這種局面的準備,因為每個人都將迎來死亡,每個人最後的結局都是一樣的,只是或早或晚。

她跪坐在了地上,呆呆地望著天空。

三井宮子只是覺得有些遺憾。

「如果有可能的話,下輩子的話再在一起吧。」

對于這個諾言,對于這個願望,似乎再也實現不了了。

濃濃的陰影裹挾著她,如同她之前被陰影覆蓋的一生一樣。

她要睡著了。

只是她好像冥冥之中嗅到了什麼香氣,忽而覺得和自己喜愛的玫瑰香氣很像。

她的床頭平常放置著玫瑰,也似乎只有她這樣的女性才能將玫瑰的濃香壓制住,所以對于玫瑰的香氣,她向來熟悉。

現在嗅到的也是玫瑰的香氣吧,但總覺多了些其他的味道。

到底是什麼呢?

「滴.滴.滴.滴「

一聲一聲連續的機械脆響在三井宮子的耳邊響起,三井宮子那極其疲憊的眸子里似乎是太久沒有睡著過了,被完完全全的朦朧覆蓋著。

就連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怎麼樣,只覺得世界是一片白色,而她覺得很口渴。

圈圈光點好像被她的意識給驅趕開來,上躥下跳著離她的視野越來越遠,最後靠在了牆邊搖晃著的窗簾上。

窗簾?

窗簾外面是天空,朵朵白色的雲朵像是魚兒的鱗片一樣鋪在寬闊的天空上,純潔的白底里是純粹的藍。

三井宮子忽而覺得,自己好像是第一次離這樣的天空如此近。

為什麼自己還能看到天空呢?

難道這里是天堂嗎?

三井宮子眨眨眼楮,想要挪動自己的身體,卻覺得額外地重。

倍感疲憊的身體低頭看去,卻看見了同自己發色一樣的紅色。相比于自己而言更加稚女敕的側臉上,掛著她的睡顏。

那是自己的妹妹三井弓子。

直到此時此刻,三井宮子卻好像呆住了一樣,仿佛有些不可置信自己還能存留在這個世界上。

她的瞳孔微微睜大,從被褥之中抽出被覆蓋的手掌。

身體的所有部分、所有的感覺完好無損的,真真切切地存在著。

還能感覺得到饑餓,還能感覺得到口渴。

胸口前所未有的順暢,仿佛那些疾病,那些苦難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一樣。

旁邊「滴滴滴」的聲音仍響著,象征著她心跳的線條一起一伏,淡淡的消毒水的氣味告訴著她,這里是醫院。

「唔」

就在三井宮子還沒觀察完四周的時候,伏在她病床的三井弓子擦了擦眼楮,似乎被之前她的動作給驚醒了一樣,從病床上同樣有些困倦地抬起了頭。

擦了擦眼楮,入眼的是一臉驚詫地盯著自己的姐姐。

「姐姐姐!」

三井弓子好像終于確定了眼前的姐姐完好無損地醒過來了一樣,瘋了一樣撲到了她的懷里。只不過三井宮子的身體實在是有些過于柔弱了,被她一下子撲倒靠在了後面的枕頭上。

「弓子」

一滴滴灼熱,一滴滴濕潤和三井弓子的香氣一起落在了她的脖頸上,三井弓子好像很久沒有像這樣一樣向姐姐撒嬌過了。

姐姐的心跳聲和她的呼吸聲此時入耳,如此平常的聲音卻如同天籟,將三井弓子從冰涼的地獄之中拉醒過來。

「太好了姐姐醒過來真是太好了」

听著三井弓子有些哽咽的聲音,三井宮子幾乎是下意識伸出手攬住了她的背,如同哄小孩一樣地拍了拍她,

「沒事的我這是怎麼了?」

一下子身體變得格外舒適,意識變得格外清醒,這讓三井宮子產生了如同幻夢一樣的不真實的感覺。

好像之前的疾病和經歷都是虛假的一樣。

沒有遇見泉祐一,沒有和妹妹不和。

她只是作為三井家的家主,作為三井弓子的姐姐一直生活。

只是這樣想著,三井宮子就覺得心里空落落的,似乎空缺了很大的一片面積。

「姐姐你在游樂園昏倒了,我和飛鳥把你送到醫院里來的。」

不過還好,三井弓子的話語將她的記憶與現實接軌,不至于讓她陷入之前的空白里去。

「那我現在」

「姐姐,你的病好了!」就連三井弓子都有些不可置信地,在她的眼淚里抬起頭來,帶著笑看著三井宮子,「你來醫院的時候流了好多血,把我和飛鳥都嚇死了不過後來醫生說,那些血把你那些病灶全都排干了」

三井宮子有些不可置信地听著妹妹說的話。

她是還在做夢嗎?

自己生的病不是不清楚,即使是能緩解,也絕對不可能是以這種近乎于魔法的情況消解下來

「奇跡?」

她喃喃地這樣說道。

「是奇跡一定是有神明听見了我許的願望一定是這樣」

三井弓子抱著三井宮子,話語里的關鍵詞「願望」卻好像暫時吸引了三井宮子的注意力。

她忽而想起了在那個早晨,那個英俊高大的男人在自己上車之前似是無意之間的笑談,

「如果是你的話,我一定會回應的你的願望的。」

那個男人

泉祐一

「我去找醫生過來給姐姐看一下!」

三井弓子有些激動地從她的身上下來,激動萬分地和姐姐說了這樣一句就蹦蹦跳跳地從病房之中跑出去了。

只留下三井宮子一個人張了張嘴愣在原地,口中那句「泉祐一在哪里」也沒能問出來。

有些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卻忽然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轉頭看向床頭,那里的花瓶里赫然豎著一根玫瑰花。

熟悉的香氣里,三井宮子注意到了那朵玫瑰花下面掛著的一張明信片。

拿過那張明信片,上面略微狷狂的字跡寫著,

「下輩子再在一起的願望實在是太過保守,如果可以的話,我想這輩子就在一起(笑)。」

沒有落款,只是這熟悉的,霸道的,十分令人討厭的語氣太容易分辨了吧?

三井宮子握著那樣的明信片,鼻子聳動之間卻嗅到了那墨水之上,一點點屬于他的氣味

原來那朵玫瑰里,與以往不同的氣味是來自于這里啊。

三井宮子把明信片放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忽然這樣想到。

(三井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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