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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最近東京的天氣沒有下雨的話真是太好了,接連過去了整整一個月時間的狂風驟雨,那席卷完太平洋終于渡過日本的氣流終于不見了身影,將原本青澀的天空還給了人們。

只是偶爾張望,最近的天氣雖然不至于下雨,太陽卻也沒有那樣晴朗,大片大片的雲朵遮蔽下,雖然依舊能稱得上晴天,光線卻沒有之前那樣強烈了。

不乏有很多人喜愛這樣的天氣,溫度正好不炎熱,沒有驟雨狂風,出去隨意走走或許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但椎名淑子卻很不喜歡這樣的景色。

相對于這樣不陰不陽,中庸不得罪的天氣,她更傾向于選擇要麼晴朗萬里無雲,要麼就熱熱烈烈來一場傾盆大雨好了

她倚在出租屋狹窄的,唯一能通風的窗口處,黑色長發掩飾之下的雙目無神地望向窗外那被女乃白色雲朵遮蔽的天空,一時也說不明白到底在想些什麼。

出租屋的窗戶原本是用于晾衣服的,因為沒有別的地方可用。

俗話說一分錢一分貨,如果在工作地點附近要找一個價格合適的出租屋,當然要接受各種各樣附帶的問題或是條件。

附近最近的車站都要步行半個小時之上,醫院、娛樂設施等更是沒有蹤影,出租屋公寓外面的環境更是有些亂差,管理人常年不理事,有時候在外面的街道還經常能看見吸著煙的不良少年或社會混混。

相較于這些,只是沒有地方能夠晾衣服是不是看起來已經能接受了?

所有的這些,都只是為了能夠方便一些上班和省錢的結果。椎名淑子的工資不高,即使加上男朋友的錢都只是剛好夠每個月的溫飽和租金的,更別說還要攢錢或是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若是有買衣服,出去玩這種屬于額外的開銷活動的話,就必須要從之前好不容易攢下的錢里克扣才行

這就是現實,這就是椎名淑子的生活現狀。

她麻木的眼楮望著窗外,那有些濕潤的,還未晾干的衣物從窗戶上方的晾衣桿上垂落,剛好懸在距離她額頭向上一些的位置。

房間里沒有開燈,畢竟沒有到晚上,沒有浪費額外電費的必要;但畢竟已經快到了黃昏,以這里糟糕的光照條件是沒有那樣美麗的夕陽的,因此沒有開燈的房間里光線暗沉,只有靠窗的這一小點區域還存留著微弱的光亮。

只是現在,椎名淑子都還有著一種近乎于做夢的感覺。

好像之前發生的,她做過的事情全都是一場虛幻的夢一樣,連她自己都沒想到自己會做這麼多。

用自己之前加入的東京都婦女組織的身份把唐澤詩穗漫畫在內的許多漫畫送上了討論論壇,話費大量時間推送和轉發,花錢請了很多網絡水軍攻擊唐澤詩穗的漫畫

泉祐一猜測的沒錯,這段時間里發生的一切事情,無論是厭女論壇上的帖子也好,漫畫評論區里對唐澤詩穗的攻輿也好,全部都是椎名淑子做的。

光只是做到這些,已經話費了她數以年記的攢下的錢

這是泉祐一難以想到的,會有人抱有著這麼深沉的惡意,對另外一個人,對另外一個人的作品做到這些事情

可椎名淑子卻絲毫沒有對于這些事情的後悔感每一分每一秒,只是每當看見那個人,名叫唐澤詩穗的人還理所應當地活著,被愛著,被照顧著,開心著,她就無比氣憤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誰能理所應當地恨著唐澤詩穗的話,那一定會是自己,那個被玩弄背叛的可憐鬼,椎名淑子

靠在窗邊的女性牙齒緊咬住,整個人像是陷入了過往,陷入了之前那個有些喧鬧卻充斥著悲傷的高中生活。

回到了那個還握著筆,有著夢想的時間段里。

回到了那個雖然沒有任何報酬卻依舊熱心滿滿的狹小教室里

只有自己和唐澤詩穗,說著笑著地面對著面地,用一點也不專業的文具白紙繪畫著有些笨拙的故事的時間

椎名淑子的目光從窗外的景色處收回的,最後回到了臥室床鋪上擺放著的電腦前。

還亮著的屏幕上好幾個消息閃爍著,她沒有理會那些消息,反倒是迫不及待地重新回到了之前打開過無數次的《花之美少年》的漫畫界面。

跳過那繪畫得十分精美的封面,她的目光落到了評論區之中各式各樣的謾罵和攻擊之中那些夸張的,不近人情的話語在椎名淑子的眼楮里像是最美妙的音符一般,勾勒出她心目之中最合適的唐澤詩穗的模樣來

連那些如流水一樣花出去的錢一樣都不在意了,她的嘴角緩緩勾勒出一點笑意。

只是在屋子內一點燈光沒有的情況下,那樣的笑意顯得是那樣猙獰

手指輕輕敲打在鍵盤上,「 里啪啦」地一頓響聲之中,另外一條帖子的雛形在論壇網頁上慢慢成型。

在這個帖子里,她轉換成為了一個吃瓜的第三方漫畫愛好者,好像只是剛剛才「得知」漫畫論壇里發生的事情,包括那個涉嫌「厭女」的漫畫《花之美少年》

在她動情的,無辜的筆下,又從好幾個另外的方面緊接著訴說了很多

在出租屋里有些潮濕的環境里,椎名淑子重新面無表情地看著電腦屏幕上一點一點出現的字跡,連肚子里沒有吃晚飯的饑餓都被她暫時性忽略了,她布滿血絲的眼楮專注地望著電腦上的一切,時間暫時都忘卻的,最後終于落成了終稿

椎名淑子終于停下敲打鍵盤的手指,準備發出前卻又稍稍猶豫了一秒

只是看著電腦屏幕之上的《花之美少年》幾個字,她眼前忽然浮現起了那個穿著高中制服,有些拘謹的握著畫筆的唐澤詩穗

「淑子我畫完了,你快看」

「啊,辛苦啦」

「嗚這樣的話很快就能把整個故事畫完啦,等到時候在班里學校里的報紙里登出的時候一定會很棒的」

「這算什麼你忘了我們之後要干什麼?」

那是年少的,興致沖沖的自己對眼前滿眼都是自己的唐澤詩穗訴說的話語

「總有一天我要把我的漫畫登到漫畫雜志上的。」

椎名淑子張了張嘴,望著電腦屏幕上充斥著虛假和詆毀的話語,終于終于,在沉寂了好一會過後,那一雙陰翳的眼楮才好像下定了決心一樣,狠狠地摁下了「發送」鍵。

房間敲打鍵盤的聲音停下,重新被數不清數目的陰影和安靜充斥。

而在那一片死寂之中還活著,仿佛只有那個麻木的椎名淑子,還有她那早就快遺忘了的混濁的夢

時間暫時往前倒退,倒退到泉祐一剛剛從出版社出來的時間里。

臉色微沉地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車子里,卻並沒有著急啟動,反倒是用手指連續地敲擊著方向盤,像是在催促自己腦海里的思緒向前一樣,「噠噠噠」的聲音此起彼伏,連續之中音調又從強到弱,直至一個又一個的循環往復

關于這段時間的一切好像總有一點線索,隱藏在連續發生的事情之下的那個幕後黑手讓對他一無所知的泉祐一居然有一種詭異的靈感,好像自己在哪里曾經想到過,並非沒有頭緒。

像是在一切發生之前的那段時間里,自己曾經被那個萬年不出一聲的系統拉入唐澤詩穗的夢境,從那個夢境之中看見了唐澤詩穗過去曾經發生過的往事。

看見了那個破舊學校里青澀入學的她,看見了第一次的交往,看見了屬于兩位少女之間的友誼,也看見了唐澤詩穗高中生活的結尾

再聯系起組件一任務之中出現的那個夢境,泉祐一這才好像發現唐澤詩穗這不算漫長的人生中好像並沒有很多值得留念的,快樂的事情

就連那樣在泉祐一眼中看起來普通的,甚至每個人都曾經擁有過的友情在她的眼中都彌足珍貴,讓她即使離開學校許久都一直記念。

嘆了一口氣,泉祐一不再猶豫,發動車子的引擎,目的地正是那個藏在陰影之中的小出租屋。

周日等泉祐一去的時候他居然還沒有發現唐澤詩穗的小秘密

沒有發現唐澤詩穗那拙劣的掩藏技巧

飛快的腳步下,趕路的時間像是飛一樣離開,等泉祐一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又站在了那扇小小的鐵門前面。

伸出手敲擊了幾下過後,那熟悉的,如同貓撓一樣的腳步聲同時在門後猶豫了許久才響起

一切的流程如同之前,甚至打開門的那位少女也是如同之前那樣

雖然依舊拘謹,可那亮出笑容的可愛小臉卻明亮得像是發光一樣,之前一切都沒有發生過,沒有被別人誣陷辱罵,沒有被網絡上不認識的人欺負

之前周六的時候,泉祐一就是被這樣一張臉給欺騙了,天真的以為她什麼都不知道,以為藏在屋子的她沒有遭受外界的風雨

他只是忘記了,那個把她從那個封閉空間里帶出來的是自己,忘記了她的成長和變化

忘記了那個全心全意為別人著想的少女,不想讓自己看見因為自己的緣故導致她難過的面孔

「泉」

女乃香味的話語,高昂高興的話語尚且還沒有說完,泉祐一已經伸手一下子把她抱在了懷里。

柔軟的,帶著香氣的身子沒有保留地貼在泉祐一的懷抱里,讓他愛不釋手地環抱住她,把頭埋在她白皙的脖頸里

閉上了雙眼的同時,泉祐一抱住了她。

只是微微發愣過後,唐澤詩穗卻也已經反抱住了泉祐一。身高當然有一定差距,泉祐一俯下一些的身體讓她剛剛好能夠觸踫到他的後背。

輕柔地撫模而過泉祐一的背,像是在哄一個孩子一樣,還以為泉祐一是在外面經歷了什麼不好的事情,還以為是其他的壓力太大,讓他感到辛勞了。

「泉先生我在呢我在呢」

她帶著女乃香氣息的,輕柔的安慰聲響起

明明受到欺負的人是她,明明在網絡上被辱罵的是她,明明裝作若無其事的是她,明明應該對她愧疚的

只是在唐澤詩穗輕柔的安慰里,泉祐一突然感覺整個心髒的跳動都好像被一只可愛的小貓撓了一下,在一陣輕微的癢意之後,開始瘋狂加速。

抱住她柔軟身體的力道更緊了一些,泉祐一在她懷里悶悶開口,

「詩穗你知道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唐澤詩穗身體一僵,剛剛還溫和的氣息像是被做了壞事被發現的壞孩子一樣,她有些不好意思

「嗚那個」

身體沒有掙扎,但語氣有些口吃和慌亂,想要對泉祐一解釋一下瞞住他的事情。

想要解釋自己只是好心,不想讓泉先生感到自責或者給他添麻煩

不是故意不听他的話或是其他的心思

可想著想著,構思著話語的小腦袋越想越委屈,那些網絡上看過的畫面歷歷在目,一句一句她明明不認識的人對自己發出了最惡毒的咒罵和攻擊

自己明明沒有做過那些事情,也沒有這樣想過

可為什麼他們要這樣罵自己

「嗚我那嗚嗚只是想」

吸了吸鼻子,唐澤詩穗之前好不容易調整好的偽裝在泉祐一簡單的話語之下土崩瓦解,在泉祐一溫暖的懷抱里,她隱藏的委屈和悲傷試探性地放出來一些,可只是這一點就讓她難過得想哭。

眼淚落出來一點,又不想讓眼淚落在泉祐一的衣服上,只好伸手去擦,可被抱住了用手擦不到

「嗚嗚嗚」

她終于哭出來了,泉祐一對這一點毫不意外,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在順毛一樣,讓她能肆意宣泄出自己的感情和委屈

泉祐一還以為她會說很多話,關于對那些讀者的,對于編輯的,對于這些天她是怎麼想的

這些這些,怎麼都好,泉祐一以為她會這樣說。

可她猶豫半天,哭腔里張嘴了半天,小聲小聲的啜泣之中,她第一句話語卻讓泉祐一啞然失笑無法回答,

「泉嗚泉先生眼淚眼淚擦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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