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落幕。
群臣逐漸散去,當然,也有不少人被董卓強行以各種借口留了下來。
這些人都是李儒記錄在冊,有反抗董卓的意向,卻又不像丁原、蘇秦、曹操、袁術那般擁有勢力的人。
對于這些人來說,他們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歸順董卓,
要麼死。
在亂世中,沒有實力,就沒有選擇的權力,大多數人也只能選擇當牆頭草。
「你怎麼看這個輔國將軍?」
董卓看著蘇秦離開的背影,神色陰翳,手掌將腰間的大刀抽出一半又收了回去,反復三次,最終沒有動手。
他看向一旁的賈詡。
李儒擅長小謀細算,利用人心。
賈詡則是長于大勢,眼光毒辣。
听到董卓問話,
賈詡沉聲道︰「豫州人眾,下轄兩郡四國︰潁川郡、汝南郡、陳國、梁國、魯國、沛國。
此地雖亂象橫生,世家林立,極難管束。但地理位置得天獨厚,處中遏要道,若當真能將豫州掌控,坐地便可為諸侯!
此人請封豫州牧,只怕所圖甚大,野望非常,留之恐成禍患,宜早除之。」
董卓原本覺得不過是一個豫州牧的官職而已,封了也就封了,沒什麼大問題。
而且即便蘇秦不提出這個請求,他也肯定要分封一些地方官員安撫人心的,
如今听賈詡這麼一說,頓時感覺自己仿佛做了一件錯事。
不過,董卓雖然咬牙切齒,卻也沒有辦法。
自家女婿兼大將的牛輔在蘇秦手上,他不得不答應。
「張遼、郭汜大軍預計還有幾日能到?」
董卓冷聲問道。
賈詡捻了捻胡須,掐指算道︰「最多七日。」
……
蘇秦將分封豫州牧的書信、印授收起,點了點頭,這次的事還算順利,看來牛輔在董卓眼中的地位還是挺高的。
當然,前提是他得擁有足夠的籌碼和實力,換作其他人敢這麼威脅董卓,必定會被一刀砍了。
豫州牧啊。
蘇秦目光灼灼,
現在董卓等人還沒有意識到這個稱呼的重要性,給他撿了一個大漏。
等十八路諸侯討董,
只憑這一個身份,他便有資格躋身一路諸侯!
十八路諸侯討董,以袁紹為盟主,
第一鎮為南陽太守袁術。
第二鎮為冀州刺史韓馥。
第三鎮為豫州刺史孔。
……
……
其中的排名雖然在諸侯間互相都說不分先後,但這只是客套話而已,實際上就是按照地位名望劃分的。
也正因如此,
袁紹才能擔任盟主,袁術為第一鎮諸侯。
汝南袁氏「四世三公」的名頭給他們帶來了天然優勢,這也說明了在歷史上出身世家的重要性。
按照歷史劇情,原本豫州在討董時並沒有設置州牧,
所以,豫州刺史孔在豫州境內就擁有最大的話語權。
不過,
現在他成了豫州牧,只要把孔壓下,他就能替代孔成為第三鎮諸侯!
另外,
有了豫州牧的身份,他也能名正言順地直接對穎川、汝南、陳國等三塊地盤出手了。
有荀攸在,入主穎川沒有問題,汝南雖然是四世三公的袁氏老家,不過,袁紹、袁術的根基都在河北冀州一塊,要拿下也不難。
最難對付的卻是陳國的劉寵。
陳國人口眾多,根基穩固,要想拿下還得費上一些功夫。
等拿下這三塊地盤,豫州便能徹底被他掌控,再以豫州為根基,便能狼顧天下!
正想著,
他忽然感受到了一種仿佛被毒蛇盯上般的目光,回首望去,卻正是那名雙眼細小,看起來仙風道骨的謀士。
賈詡麼?
蘇秦只是輕笑一聲,轉身便帶人離去。
「軍師,我們該當如何?」
曹操看著蘇秦的背影,微微皺眉。
戲志才沒有正面回答,卻是笑問了一句︰「主公是想繼續做這西園校尉一職,還是丟棄掉暫時的名利去爭一爭這天下?」
……
一場夜宴過後,洛陽的勢力幾乎徹底經歷了一次洗牌,董卓自然成了最大的贏家。
不過,當他得知袁紹竟已掛了帥印連夜逃出城去之後,仍舊怒不可遏,把李儒給罵了個狗血淋頭。
李儒也沒想到袁紹這個剛愎自用的莽夫居然會這麼機警,連夜逃走,只得暗叫倒霉。
不過還好,總算還有個袁術在,可不能讓袁術給跑了。
正想著呢,
卻又得到消息,袁術也特麼跑了。
董卓為了安撫袁術,故意給他封了個「後將軍」的官職,不過,袁術哪里敢接?
一听到董卓要封他官職,立馬便帶人闖出了洛陽城,撒腿就跑,逃得無影無蹤。
董卓大怒,又沒法發泄,那些宮女宦官便白白遭了殃,被砍死了一大片。
第三日,
董卓在朝堂上進行了帝位的交接。
當朝宣讀廢君策文︰
「帝天姿輕挑,威儀不恪,居喪慢惰……皇太後教無母儀,統政荒亂。永樂太後暴崩,眾論惑焉,陳留王協,宜承洪業,為萬事統!」
自此,
劉協正式登基。
當天,
董卓便依照李儒之計給袁紹、袁術二人安上了叛國的名頭,又偽造了一封信件,說太尉袁隗私通袁術,將袁隗當朝誅殺。
數日後,
袁紹得知了消息,又悲又怒,自封「討賊將軍」,兵起河北,廣召名士討伐董卓!
……
蘇秦這三日間在洛陽城內逛了逛,收購了一批高級圖紙、三千余匹馬匹、又招攬了三十余名高級工匠、木匠、裁縫,幾乎將手上的金幣消耗一空。
按理說,
他得了豫州牧的官職,便已經可以離開洛陽了,再待下去,董卓恐怕會有其他動作,現在這個時候和董卓硬拼沒有半點好處。
只是,
又有一封請柬的到來,讓他不得不再逗留個幾天。
這一封請柬卻是司徒王允派人送來的。
好巧不巧,
三日後,便是司徒王允的壽辰。
「近日董卓手下大肆收攏何進部眾,並替換城防,恐怕不久便會對整個洛陽進行清洗。」
「遲恐生變,依屬下之見最好即刻離京。」
郭嘉微微皺眉,諫言道。
「你們先帶人撤吧,我還有一些事需要處理。」
呼——
蘇秦長吐出一口氣,搖了搖頭。
他此行還有一場約定必須要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