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將軍且欲如何?」
李儒曈孔微微一縮,額頭上滲透出了汗滴。
「撲通、撲通、」的聲音一片,那兩千名普通士兵紛紛不由自主地跪在了地上。
場上還能站立著的也只有李儒、牛輔、張濟、樊稠四名將領而已。
「不如何,」
蘇秦眼瞳中隱隱流出紫金之色,一步步踏向李儒、牛輔等人。
「我素聞牛輔中郎將勇猛善戰,為董大將軍手下一大臂助,今日一見,甚是欣喜,」
「蘇某亦有幾處不懂的問題想向牛輔中郎將討教一二,」
「就請牛輔中郎將留在此地,與蘇某指點一番好了!」
話音落罷,蘇秦身形一動,已朝牛輔抓了過去!
糟了!
李儒頓時心里「咯 」一下,他們本來是想來殺雞儆猴的,結果萬萬沒想到,這蘇姓的輔國將軍竟比他們預料中的強勢得多。
手下有一群精兵強將不說,如今竟然想要劫持牛輔!
蔡琰沒帶回去尚且無事,天下美人眾多也不差這一個,況且他還有其他辦法讓蔡邕歸順,
可牛輔是董卓的女婿,若是他被劫持,董卓必然大怒!
眼看蘇秦已抓了過來,兩千余名士兵又被壓制得動彈不得,
張濟、樊稠強撐著擋在了牛輔的面前,
二人持刀想要去攔,
可是,以蘇秦如今89點的武力,一身地階上品的套裝,二人如何能抵擋得住?
只听見兩聲慘叫,
張濟、樊稠便再一次倒飛了出去,肩上現出了兩道血洞。
李儒、牛輔頓時臉色一變,原本他們以為,那名叫作高順的便已經是這一位蘇姓將軍手下的最強戰力了,
卻沒想到,
這里最強的居然是那蘇姓將軍自己!
「去!」
李儒大喝一聲,渾身彌漫起了濃稠如水的黑色毒霧,
揮手間,
那毒霧便朝蘇秦涌了過來!
毒氣掃過地面,就連青石板磚都被「滋啦滋啦」地腐蝕成了氣體,並在周圍的地面上蔓延,將大片土地浸透成了黑色!
「牛輔將軍,快隨我走!」
李儒急忙抓住牛輔的手,便要施展遁術逃走。
「走得了麼?」
然而,
一道冷冷的聲音響起,蘇秦竟已毫發無損地穿透了毒霧,從其中踏了出來。
李儒的臉色大變,
他已是後天大成的毒體,還從未有人敢用觸踫他的毒霧,對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他自然再怎麼想也不可能想到,蘇秦有ss級的【腐毒之體】,早已百毒不侵,以李儒s級的【後天毒體】根本不可能傷到蘇秦分毫。
對別人來說,李儒能殺人于無形,是極其恐怖的人物,可對蘇秦來說,沒了毒,他就是一介文弱書生。
還不等李儒想明白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蘇秦轉瞬間便已至他的身前!
在那一瞬間,
李儒感受到了一股足以讓他心神發寒的殺意,
隨即,他的身體便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被踹飛了出去,一摔在了地上,連連嘔血不止。
蘇秦再度瞥了李儒一眼,
若非還不能完全和董卓撕破臉皮,剛才他幾乎就想直接將他殺了,
不過,他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牛輔作為董卓手下的五名虎將之一,實力也自然不弱,武力值有88點,甚至比張濟、樊稠之流還要強。
他剛想反抗,
然而,
只一與蘇秦的紫金瞳對上,他頓時便感覺到仿佛連靈魂都顫栗了起來,
那是一種猶如帝王一般、高高在上的俯視與壓迫!
只恍惚了一瞬,
蘇秦便已封了他的丹田,一只手持槍抵在了他的脖頸上。
高順、謝虎等人帶著士兵順勢上前將牛輔拿下。
蘇秦掃視了一眼仍舊被震在原地的李儒、張濟、樊稠以及兩千余名西涼兵馬,
「你們且回去告訴董大將軍,牛輔中郎將在寒舍小住上幾日,幾日後,自當送還。」
「另外,我家夫人對父親大人甚是想念,蘇某自然知道董大將軍的愛才之心,」
「不過,蘇某同樣舍不得夫人難過,還望董大將軍成全。」
蘇秦負手而立,冷冷地著朝李儒等人出聲道。
張濟、樊稠等人跌跌撞撞地爬將起來,再看向蘇秦等一行人時,眼中已多了一絲驚懼之色。
「在下定將蘇將軍的話帶到。」
「告辭。」
李儒見此,臉色雖然難看,卻又無可奈何,只得微微拱手、長身一拜,帶著人急匆匆地離去。
「琰兒多謝夫君。」
「我既然是琰兒的夫君,自家岳父豈能不救?」
蘇秦笑著將蔡琰攬在了懷里。
蔡琰的心中頓時涌出了一股暖流,
原本令她不知所措的危機,蘇秦一來便迎刃而解,她也終于有了依靠,再也不用一個人面對那種無力感了。
「以牛輔的身份,交換出爹爹自然沒有問題。」
「可是,這樣一來便徹底得罪了董卓,董卓如今在洛陽勢頭正盛,只怕會給夫君帶來很多難處吶。」
少女同樣識大體、善解人意,有些擔心地開口道。
「反正遲早是要翻臉的,不過是一個董卓而已,琰兒不必為我擔心。」
蘇秦無所謂地笑了笑,以他這五百七階士兵,的確暫時只能自保。
但是最多兩天半,郭嘉等人便能趕至洛陽,到時候即便是董卓,他也可以正面硬踫。
「可惜,」
「今夜為夫還有事情要辦,就不能陪琰兒了。」
少女一听蘇秦的話頓時面色羞紅,幾乎不敢抬頭。
「還……還有其他人在呢!」
「哪里還有其他人?」
蘇秦笑了笑。
「盧府還有些事務需要打理。」
「謝虎,再來和大哥切磋一番!」
「俺又打不過大哥,干嘛找虐,俺不來。」
「少廢話,你小子給我過來!」
……
周圍的人群早已被驅散,謝明蘊、謝虎、高順等人亦打鬧著各自散去。
蘇秦輕笑一聲,拍了拍一旁那只三四米高大的白虎。
「喵嗚∼」
一聲女乃貓般的叫聲傳出,隨即那三四米高大的白虎便在少女不可思議的目光下縮小成了巴掌大小,跳到了蘇秦的肩膀上,親昵地蹭著他的臉頰。
「伸手。」
「哦。」
蘇秦將小白輕輕放在了少女的掌心上。
「我可以模模它麼?」
少女還記著之前小白那嚇人的模樣,雖然眼神微亮,伸出手想去模,又有些不敢。
「當然可以。」
蘇秦直接抓著少女的手落在了小白毛絨絨的毛發上。
小白「喵嗚喵嗚」地叫了兩聲,雖然還不習慣第二個人對它這般親近,但也一臉溫順模樣。
果然還是毛絨絨的東西討女孩子喜歡啊。
蘇秦看著再沒有了半點愁容、咯咯直笑的少女,暗自感嘆。
「這小家伙實力不弱,再加上這些士兵,就是董卓親自來,也靠近不了這個院落半步。」
「琰兒便安心休息吧。」
「嗯。」
「夫君當心。」
蔡琰點了點頭,已然猜出了蘇秦要做什麼,不過她也沒有干預蘇秦的決定。
她以後要做的,就只是在他背後義無反顧地支持他而已。
……
之後的半日里,說來也奇怪,蘇秦等了許久,董卓那廝竟然沒有半點動作。
他打了對方的人,又抓了牛輔,
按理說,董卓怎麼也不該這麼沉默才對,除非被什麼特別的事給耽擱了。
蘇秦也懶得琢磨,
不來正好,方便他執行計劃。
夜半時分,
兩道黑影避開了巡街的守衛,一路溜進了洛陽內區皇城,沒有人察覺到了異樣。
……
洛陽的天牢守衛森嚴,關押了大量的死囚、重犯。
尤其是這幾個月間,由于董卓與何進的權力交替,天牢里幾乎人滿為患。
夜半時分,
「來來來,喝酒喝酒!」
「他娘的,又是咱六個守夜,這也是夠倒霉的!」
「白天值守運氣好或許還能撈著幾分好處,半夜值守簡直是要人命吶!」
「誰說不是呢,這死牢里各個都在鬼哭狼嚎地喊冤,連打個盹都特娘的滲人!」
六個獄卒腰間攜帶著佩刀,一邊劃拳,一邊痛飲著。
昏暗潮濕的牢獄內,蔡邕躺在只鋪了一層的草堆上,鬢角的白發似乎又多了不少,
牢獄內的燭火微微搖曳著,獄卒的喝酒猜令聲、死囚叫冤聲、哭泣聲,這五六天里,根本沒有斷過。
他的待遇在這些人里還算比較好的了,至少董卓念及他還有幾分用處,沒有過多刁難他。
至于其他的一些死囚,包括幾位反抗董卓的大臣在內,幾乎每天都有人嚴刑拷打。
他一把老骨頭了,死了也就死了,他唯一放不下的便是自己的女兒了。
不知道琰兒怎麼樣了?
也不知道董卓那廝會如何對付他的家眷。
他的眼中第一次有些掙扎起來,
家,國,天下。
他身為名儒,究竟該如何抉擇?
為家而違心地欺瞞天下?
亦或是舍家而求取大義?
其實,
不過是寫兩篇違心的文章而已,不過是從事違心的人而已,不過是說兩句違心的話而已,有這麼難麼?
他若是死了,琰兒一介女流,會有怎樣的遭遇?
在這一刻,
這一位重禮遵義的世之大儒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淒苦的神色,兩行老淚流過了面頰。
「嘎吱嘎吱∼∼」
天牢的獄門徐徐打開,門外,大月復便便的董卓領著李儒和典獄長踏了進來。
蔡邕急忙將臉上的淚珠擦拭干淨,絕對不能讓董卓看出他的軟肋。
「蔡中郎,咱家已經給了你五天時間了,考慮清楚了嗎?」
「咱家可沒有耐心再等下去了!」
幾乎在下一刻,董卓便踏入了牢獄內,冷哼一聲喝道。
「董大將軍要殺便殺吧。」
「老夫即便是死也不會做出違逆良心之事的。」
蔡邕即便披頭散發,依舊坐得端正筆直,能隱隱辨別出身上那股不同與普通人的大儒氣質。
「果真不識好歹!」
「莫非蔡中郎便不擔心你那尚未出閣的女兒麼?」
董卓冷笑一聲道。
「琰兒?」
「你要拿琰兒如何?」
蔡邕情緒微微激動起來,責問出口。
「蔡琰小姐素有才女之名,咱家亦仰慕許久啊,今日咱家來便是向蔡中郎提親的。」
「只要咱家與蔡中郎成了親家,之前你所犯之過皆可一筆勾銷,咱家亦不再逼迫蔡中郎。」
「蔡中郎意下如何?」
董卓哈哈大笑道。
「正是正是,以董大人的身份,即便給她一個妾室的身份,也不算辱沒蔡小姐了。」
一旁的李儒亦眯著眼楮笑道。
「休想!!」
「你這亂國賊子,有何面目求娶琰兒為妾室?」
「要殺便殺,我蔡邕絕不會屈服于爾等之手!」
蔡邕直指董卓怒罵道。
「大膽!」
「豈敢對董大將軍不敬!」
那典獄長上前一步,手中長鞭便要朝蔡邕身上打去。
蔡邕不退不避,身上自有名儒氣節!
眼看長鞭便要落在他的身上。
董卓卻跨出一步,徑直將那長鞭捏在了手里。
「董大將……」
那典獄長一愣,疑惑地看向董卓,然而,不等他的話出口,一把匕首便封了他的喉。
他的臉上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神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你……」
蔡邕亦被嚇了一跳,搞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情況,這董卓居然把典獄長殺了?
董卓卻是一笑,與李儒同時一抹臉皮,化作了兩名青年的模樣。
「是你!」
蔡邕看著面前又熟悉又陌生的青年神色一震。
雖然只見過一面,但他卻一直記著這一位青年。
倒不是他對面前的青年有多印象深刻,他見過的青年才俊多了去了,也不缺這一個。
只是,
自家那個傻女兒一直心心念念的便是這個人啊,
雖然琰兒一直未曾透露過,但作為父親,他豈能看不出來?
「岳父大人辛苦了,小婿來遲了一步,還望莫怪。」
蘇秦笑了笑,微微一禮道。
「什……什麼?」
「你叫我什麼?」
蔡邕神色錯愕,瞪大了眼楮。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待回去後詳談。」
蘇秦卻沒有解釋,當即開口道。
于是,
蘇秦與謝明蘊二人便帶著蔡邕重新幻化了面容,往牢獄外行去。
「董大將軍慢……」
那六名獄卒剛準備送「董卓」離開,數道刀光劃過,六人便已人頭落地,未能發出一絲慘叫。
蘇秦三人便要離開,
卻在此刻,
身後的一間牢獄內,一名身戴鐐銬,披頭散發的落魄儒生高呼了起來︰
「義士慢走,在下黃門侍郎,穎川荀氏子弟,還望俠士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