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觀星,
四人皆乏。
這一次的觀星中,張良、郭嘉、沮授合力與那大漢的氣運真龍一斗,
雖然敗了,但彼此之間的距離亦拉近了不少,關系也愈發熟絡。
這一夜,注定不會太平。
對于普通人來說,他們看不到氣運真龍,看不到星宿之變,更想不到頭頂上方竟經歷了一場擾動大漢氣運的搏殺,
他們仍舊只是作為普通人,普普通通地活在這個亂世。
但對于一些大謀、高人、隱世神仙來說,這一番如此激烈的星相之變絕對瞞不過他們的眼楮,
畢竟,就連那大漢的氣運真龍都給驚動了。
觀星定軌,
隱龍出世,
大漢愈發頹敗,氣數將盡未盡,這是所有頂謀能夠輕易看出來的事。
「這片天下,該要亂嘍。」
「奉孝啊奉孝!」
「平日里你總棋差我半招,今日我便讓你一手又能如何?」
戲志才取出腰間酒壺,悶了一大口,隨即步入了正在前處安營扎寨的官軍大帳中。
「小生戲志才,願為曹大人效犬馬之勞!」
曹操喜笑顏開,他請了十余日,終于將這位高人請動了。
「先生大才,吾得先生,如魚得水矣!」
……
西涼。
大月復便便的董卓于府內享樂,下方載歌載舞,身側有美人懷抱,手中戴著金玉扳指,杯中亦有美酒。
184年,他大意敗軍張角,被朝廷罰「減死罪一等」,原以為將來後半輩子便只能于地牢內過活,
卻在10月份,
張角三人被皇甫嵩大軍斬殺,漢帝龍顏大悅,大赦天下,他也幸得出獄。
接著,185年西涼有人起兵叛亂,他亦被朝廷重新征調,與張溫一同平叛。
張溫那廝亦是個廢物,畏首畏尾,被叛軍殺得大敗。
185年11月,有流星降世,軍中有人獻策︰「夜襲敵營,此戰必勝!」
董卓照做,果然大破了敵軍!
朝廷因功封董卓為斄鄉侯,封邑一千戶。
「咱家天命所歸,有何人能害我?」
「哈哈哈哈!」
董卓大笑擁美人入懷。
卻于此刻,
「稟報大人,牛輔將軍領一人前來求見!」
「牛輔?」
「讓他進來。」
董卓沒有猶豫,當即下令道。
那一日,獻策襲營的正是牛輔。
更何況牛輔娶了他的女兒,為人也忠心,是他最親信的部下,他對自己這個女婿還是挺滿意的。
歌舞還未停,
牛輔便已領了一人進來。
「先生,請。」
牛輔對那人頗為禮貌。
即便董卓也是一愣,那人是何名頭,值得他如此對待?
一眼瞧過去,
來人長得儀表堂堂,身長八尺。
有三縷長須,看起來倒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只是一雙眼楮卻是細長。
「來人是何……」
董卓高高在上,正要問話。
哪知,
董卓的話還未落定,
卻見那來人忽而搖頭,一言不發,竟拂袖而去!
「先生莫走!」
牛輔急忙勸住。
「豈有此理!」
「你倒是好生膽大,見了咱家竟如此無禮!」
董卓見那人敢當場拂了他的面子,當即大怒。
「來人,將他給咱家綁了,殺了喂狼!」
幾名士兵迅速沖將上來,便要將那先生捉住。
「慢著慢著!」
「且慢動手!」
牛輔大急,將士兵攔下,來時還好好的,怎麼現在忽然變成這般模樣了?
「董大人可還記得那獻策破敵之人?」
「那人,便正是此位先生!!」
牛輔急忙向董卓開口道。
「什麼!」
「你說,那一日天降流星,獻策破敵,卻不肯露面的奇人,便是此人?」
董卓亦是一驚,又多看了這先生幾眼,喝令士兵停止了動手。
牛輔見情勢稍微穩定下來,這才大松了口氣,轉頭看向那名先生。
「先生有大才,來時已然答應願意輔佐董大人,如此為何臨場變卦?」
那先生終于回頭,
細長的眼楮掃過董卓懷里的美人以及穿著不雅的舞女,眼里閃過一絲厲芒。
忽然道︰
「吾願侍奉之人,乃楚莊王那般,三年不發,一鳴驚人的強勢霸主;
吾願侍奉之人,乃越王勾踐那般,甘願臥薪嘗膽,十年謀劃可吞吳的隱忍狠人。」
「而不是敗軍之後,甘心安于區區千戶侯,終日沉迷,不思進取的庸人。」
「昨夜真龍氣運大損,如今正是把持天下的最好時機。」
「大人可曾想過,」
「若拿下西涼,西涼美人、美酒、金銀珠寶,比之現在,何如?」
「大人亦可曾想過,」
「若拿下洛陽,洛陽美人、美酒、金銀珠寶,比之西涼,又何如?」
最後,
那先生本就細長的雙目微微眯起,眼里閃過一絲厲芒,
道︰
「大人是否敢想,」
「若擁西涼兵馬自重,進駐洛陽,拿下漢帝,以挾天下,
天下美人、美酒、金銀珠寶,又當何如!!」
董卓听那先生一番話語,頓時醒悟。
自己曾經好歹是一州刺史、一郡太守,
更領過百萬兵馬,出征討賊,
如今區區一個千戶侯就心滿意得了?
那一份幾乎快要被消磨殆盡的野心忽然不可抑制地暴漲!
對!
他要掌控西涼,他要入駐洛陽,他亦想如皇帝那般坐擁佳麗三千!
轉頭再看懷里的美人,
頓覺猶如糟粕,
待他取下西涼、洛陽、乃至天下,何種絕色佳人他得不到?
「來人,將她們斬了,扔出去,喂狼!」
董卓頓時將她們推開,當即下令。
兩位美人亦懵了,前一刻分明對她們還寵愛有加的大人,轉眼便要殺了她們?
美人苦苦哀求。
然而,
董卓卻不為所動,兩聲淒厲地慘叫過後,全場皆驚。
牛輔感覺自己今天好像在做夢,
先是原本對他不搭不理的先生答應見董卓,再到先生拂袖而去,再到董卓暴怒,又被先生一言勸殺了兩名最受寵的美人。
一切發生得實在是太快了,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這些舞女,也全部殺了!」
「今日吾等所言,不得傳出半點口風!」
董卓隨即又一指那些舞女道。
又是一片慘叫,
鮮血染紅了月色。
「不知先生名諱?」
董卓問道。
那仙風道骨,雙眼細長的先生終于點了點頭,
「賈姓,單名一個詡字。」
賈詡緩緩道。
「以後賈詡先生便是咱家手下第一軍師,暫由牛輔將軍所領,你若有所求直接和咱家說便是!」
董卓哈哈大笑。
賈詡負手,微微露出了笑意。
自此,一向荒婬的董卓忽然開始禁欲,並主動請纓圍剿西涼叛亂,大小戰功無數,再度被朝廷所重用!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是夜,
並不太平的還有荊州。
廣額闊面、虎體熊腰的俊朗中年人獨坐在議郎府內微微皺眉,
此人正是孫堅。
孫堅黃巾之亂中隨朱南征北戰大破黃巾叛軍,封官別部司馬。
而後西涼的邊章、韓遂叛亂,孫堅又與張溫、董卓等人一同前往討伐,
孫堅與董卓矛盾頗多,往往見面便勢同水火,
甚至孫堅還曾數次諫言張溫殺掉董卓,可惜沒有得到應允。
如今的他已封了議郎,回了荊州。
「先生所言,不無道理,擁兵江東,以山水之險護國亦大有可為,只可惜吾並無爭霸天下之志,
此番先生的良謀只怕是錯付了。」
孫堅沖下首處一名青衣青年搖頭道。
下方那人亦微微嘆息一聲。
這孫堅作為東漢時的忠臣,果然不是那麼好勸的。
青衣青年戴了一方狐狸面具,早有預料,倒也沒有過于在意。
忽然繼續開口道︰「既然如此,我便再向大人舉薦一人。」
「誰?」
孫堅微微一愣。
青衣青年緩緩道︰「洛陽令,周異之子。」
……
只此一夜,
天下已有了諸多變故。
大漢衰微,
各自有了各自的選擇。
蘇秦並不知道這一切,他與張良等人相視而笑,緩步走下了觀星高台。
幾人回了領地,
累了大半夜,蘇秦便要辭別休息,便要踏入房內。
呼呼地風聲響起。
天空中紛紛揚揚,竟下起了鵝毛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