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們不是說好要去海灘的嗎?」秦逸陽背著個大背包,左手牽著秦綺月,右手提著小一號的包,款式可愛但不幼稚。
吳斯胸前拉鏈處別著一副墨鏡,背包側面網兜里還裝著泳褲,的確是一副要去海邊的樣子︰「是啊,就是要去海灘沒錯啊?有什麼問題嗎?」
秦逸陽拍著旁邊的參天大樹,有點崩潰︰「那吳哥,麻煩你幫我解釋一下,誰家的海灘長這樣?」
一旁的張九擎踢走山路上的一顆小石子,看著它滾落下去︰「阿彌陀佛,貧道覺得你可能對海灘有什麼誤解?」
幾人正行走在落葉滿地的山間小路上,就是很普通的土路,偶爾陡峭的地方才會有幾塊青石板鋪在地上,充當簡陋階梯。
周圍樹木高大,但已經不能再像春夏一般遮擋住陽光。
山間尚存的寒蟬,正在享受它們最後的狂歡。
說實話,景色還不錯。
但如果誰說這是海灘,那智力和五感,必然有一方要對這個荒謬的結論負責。
「這里當然不是海灘啊。」吳斯一臉的理所當然,並沒有覺得自己的智力有絲毫問題,反而有點為他們倆的智力擔憂。
「那我們來這干嗎?!」二人異口同聲的吐槽,甚至瞬間蓋過了蟬鳴。
秦綺月在一旁倒是沒發表任何意見。
她正和路上結識的新朋友打得火熱。
「你能吃這個嗎?」她拿著一顆剝好的開心果遞了過去。
趴在她肩膀上的異樊陛下接過,有風度的小口品嘗了一下︰「吱——(味道還不錯,不過感覺添加劑有點多了。)」
「好像不太喜歡的樣子啊,這個怎麼樣?」她又遞過去幾顆剝好的黑瓜子。
「吱吱——!(就是這個!)」
看著把瓜子吞進夾囊存起來的倉鼠,秦綺月微微一笑︰「吃吧,還有很多。」
「我其實是覺得住海邊酒店沒什麼感覺啦,就想起了當年來過這里。」吳斯正經地解釋起來。
滄海市雖然是臨海城市,卻沒有一個高質量的海灘。
因為最適合作海灘的地方,當年為了發展已經被建造成了大型海港。
隨著經濟發展,吞吐量增加,後來又經過了幾番擴建,現在滄海的黃金海岸線早已沒有空間做旅游了。
所以一提海灘,滄海市的人最先想到的反而是鄰省的兩個著名地點——北岸河、南岸河。
它們的名字也很有特色,吳斯兒時听到的時候,還以為老爸老媽要帶自己去河里釣魚。
所以當他第一次看到金黃的沙灘,接天的碧海時,那種震撼直到現在還留在心里。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世界的廣大,自己的渺小。
不過當年因為家里經濟條件不是很好,他們一家三口沒有住在費用更高的旅店。
而是住在了南岸河離海十幾公里的一座小山中,農戶的家里。
吳斯很喜歡那時候的感覺,同一天能享受到海邊和山間兩種截然不同的體驗。
所以這次,他也帶著幾人找到了這座沒什麼開發價值,依舊保留了大部分原始風貌的小山。
然後就迷路了。
大包小包的秦逸陽嘆了口氣︰「我一直以為吳哥你是完人來著……現在我得承認,還是古人說得對,人無完人吶。」
「罪過罪過,出發之前,完全可以讓我們幫你查一下地點和路線嘛。」張九擎也趁機插話,「嘲笑」吳斯的機會可不多,不抓緊損兩句怎麼行。
吳斯苦笑︰「我本以為靠千度地圖的導航就能搞定的……誰知道這都1202年了,它還是導不出山里的路線。」
「唉,要是隊長在就好了,就算把他扔到熱帶雨林里他都不會迷路。」
……
幾人雖然這麼說,其實心里都沒當回事。
所謂藝高人膽大,在山里迷路這種事,對他們來說只是旅行中的一個小小調劑。
甚至頗有些享受這個過程,因為未知,所以期待。
至于隊伍中的唯一未成年人,秦綺月就更不怕了。
不如說,她除了怕哥哥熱血上頭闖禍,基本上就沒有什麼會怕的事情。
傍晚時分,吳斯和幾人找了塊平坦些的地方野餐起來,談天說地,互相調侃,十分愜意。
只是看著漸漸落山的血紅殘陽,他心中卻莫名出現了一絲違和與排斥。
這感覺來的十分突兀,以往的傍晚,天空有這麼金燦燦的嗎?夕陽有紅的這麼……邪異嗎?
這仿佛掛上了金色幕布的景色,美則美矣,自己心中卻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生理厭惡。
「吳哥,怎麼了?忽然就表情嚴肅起來了。」秦逸陽遞過來一塊三明治。
「你有沒有覺得,天色怪怪的?」
他聞言仰頭,隨後一臉疑惑︰「有嗎?我覺得很漂亮啊。來滄海這幾年,我還沒見過這麼通透的天空呢。」
的確,自小學時起,滄海的空氣質量就越來越差。
本來秋高氣爽的季節,前些年天空卻總是「灰蒙蒙」的。
近幾年加強了治理,逐步推行煤改電等等,才略微有了些起色。
可能是自己多心了吧,見慣了不通透的天空,反而對這種色彩過于鮮明的畫面不適應了。
吃飽喝足,幾人繼續上路,天色漸漸黑了下來。
不過光線卻不算暗,天上月朗星稀,行路沒有太大的問題。
幾人為了氣氛,都沒有拿出準備好的強光手電。
反而享受起難得的山間夜景。
「嗷嗚∼∼∼」
一聲嗥叫響起。
「嗯?這邊的山里還有狼嗎?」秦逸陽有些納悶,這種城市包圍下的小山,怎麼可能會有狼這種生物。
張九擎這時笑笑說道︰「莫慌,這多半是狗的聲音。這種嗥叫最初是為了和離得比較遠的同伴聯絡,狗是群居動物,覺得寂寞的時候偶爾也是會像狼一樣嗥叫的。」
吳斯拍拍張胖的肩膀︰「沒想到啊,張胖你對動物也這麼有研究。早知道我還找什麼動物專家,解剖刀牙鼠的時候叫你過去就好了。」
胖子得意一笑,一顆大金牙在月光下依舊顯眼︰「貧道只是略懂,當年學藝的時候,沒少和狐狼蛇鼠為伴。另外你不覺得張胖這麼沒品的稱呼,不該用在貧道身上嗎?」
可惜吳斯一如既往的無視了他的抗議……
既然是狗叫,那沒準正是農戶家養的呢?
幾人便順著嗥叫傳來的方向一路尋了過去。
「前面有亮光。」吳斯視力非凡,早早就發現了遠處的小村,村口一間矮房,屋檐下掛著的燈泡正在吃力的照亮周圍。
當然,在其他人眼里,還只能看見似有似無的亮點。
又走了五分鐘,小村在眾人眼中清晰了起來。
「那就是你們當年住的地方嗎?可是夠偏僻的。」晚上不用睡在睡袋里,秦逸陽看起來心情不錯。
不過吳斯卻皺起了眉︰「不是,我沒來過這里。」
沒來過一個地方當然不至于皺眉。
但這里有點怪,準確的說,是有一個男人很怪。
村口那間破舊矮房,和里面錯落的其他房屋離得很遠,顯得格格不入。
一個披頭散發的邋遢男人正低頭坐在那里,旁邊趴著一條賴皮土狗,剛剛那聲嗥叫,也許就是它發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