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的,原先我和諾底族長找除了科帕上部、雷部之外的七上部各借了四百張一級靈法弓,還薅了他們每部五十萬的聯盟通寶,條件便是攻打科帕上部,然後利益共享,這個你應該是知情的。」姜翊拿起一塊糕點,雖然已經能闢谷,但還是習慣性吃東西。
英娘心里好氣︰「是,奴家僅有知情權,就被你擺了一道。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履約呢?」
姜翊一口將糕點塞嘴里,咬字不清地繼續說道︰「攻打科帕上部?不不不,我從來就沒想攻打這回事。我不過是先下手為強罷了。一旦巴塔上部沒能熬過五倍稅貢的坎,被瓜分的就是自己部族了。我找辛達部借了五百萬聯盟通寶,不但能免費用這五百萬,還能得到免費的打手。」
「奴家听說你找辛達上部借的那五百萬是要用來買人手加快開采魔風山靈石礦脈?」
「誰腦子被驢踢了,要通過挖礦來解決燃眉之急?靠挖礦,那兩百萬的利息都還不上。礦那麼好挖,還要努力干什麼?」
「奴家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個大忽悠。」
姜翊毫不介意,說道︰「也不是真的騙他們。辛達的那五百萬我能還上,而且利息還照付不誤,一個都不會少。這些都是不得已的手段,所謂的忽悠都不是目的,不過是預判了結果之後最優解罷了。」
英娘又好氣又好笑,這時候了姜翊還來賣弄玄學︰「那被你騙還不能說是被忽悠,只能說是他們心甘情願咯?奴家可是听說這幾日都有人到城防下罵你?」
姜翊立刻來了精神,贊許道︰「你說對了。現在的不情願,不代表以後不情願。辛達借給我五百萬,就得當一次我的保鏢,以確保這五百萬不會因為我死了而不被巴塔部兌現。將我放在辛達的駐軍圈里,我又有安全感又沒有安全感,所以我就借了幾千張一級靈法弓,削弱他們對付我的力量的同時,又能夠在包圍圈里高枕無憂。」
「我實話說,兵符在由呂手中,你裝作和他打持久戰,那麼我所能掌控的軍事力量就不會因為被擼了都護的職權而喪失。辛達為了那五百萬,就不會讓別人輕易染指角部,角陵衛就不會覆沒。」
「當巴塔上城把我擼成光棍的時候,七上部甚至加上你,剛好覺得大家簽訂的協議已經宣告統一戰線破產,肯定會向巴塔上部的長老會施壓。我不管長老會奪權的人怎麼看,至少他沒有膽量和七上部開戰。他真有那個膽量,就不會來陰的了。」
「到了那時候,左右是要擼我,長老會必然干脆將我拿出來頂罪,也不枉我生的偉大,死得光榮一回。但是上次統一戰線的台底協議可是族長責成的,不認也得認,這時候就是我反擊的最佳時機。」
「阿曼是族長之女,是名正言順的第一順位族長候選人。只要掰倒了居心叵測的人,有且只能是她當這個族長,才能穩定大局。」
洋洋灑灑地說了這麼多,姜翊都感覺有點口渴。沒辦法不和盤托出,不然計劃沒法更好地走下去。
英娘只覺得眼前這個人實在妖孽,工于心計,听到後來,打趣道︰「你的計劃就是讓一個小女孩來承擔這些荒唐的後果?」
姜翊算是看出來了,英娘的母性光輝被激發出來了,有點泛濫。
他只好繼續說下去︰「阿曼當了族長,肯定是被七上部共同簇擁的。因為到了那個時候,他們會求著我放過他們。開頭我就說了,我自己修為不夠,只需要給我足夠的時間,我就可以反擼他們一把。正所謂萬物皆可盤,就看你狂不狂。」
英娘直到這時候方才領悟過來,震驚道︰「難道這些天席卷大半個部落聯盟的黃金通票事件也是你的手筆?」
姜翊笑而不語。
這就是武者世界的眼光和姜翊眼光的不同。姜翊看到的是廣大平民群眾的力量,而這股力量正是被高高在上的武者或者修真者所不屑的。
英娘已經完全看不透眼前的這個低階修士,似乎他一次次地創造了奇跡。如果這次造富行動他真的是幕後推手,那麼前面所說的借款的償還,肯定是毫無問題的。
姜翊補充道︰「天亮之後,就收網了。」
她說道︰「所以說,一開始你是從七上部外圍入手不被他們輕易察覺到你的意圖,等到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姜翊並沒有勝利的喜悅,相反有些不忍,又帶著點同情︰「會造成多少家破人亡,我不敢去想。平民的世界,只有金銀銅的通貨體系才適合他們,畢竟他們的衣食住行都需要這個通貨體系去運轉。而他們卻妄圖參與不屬于他們的聯盟通寶的通貨體系,終究還是貪婪戰勝了理智啊。」
英娘沒有多大的感觸,對姜翊擔心道︰「你這樣搞事,部落聯盟不會放過你的。」
姜翊反而有點灑月兌,自嘲不已︰「其實我和普通人也沒有區別,同樣也是實力不夠,卻不得不奮起反擊。現如今我為魚肉,人為刀俎,我已經想好了,只要巴塔部不亂,我就準備跑路了。」
英娘驚訝道︰「你要跑去哪里?」
姜翊道︰「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終究還是實力不夠。巴塔上城長老會奪權的人,身邊有兩個黑階高手護著,我沒法解決。」
英娘輕咬嘴唇,抿了抿,猶豫道︰「其實辛達部的上一任老族長實力很強。但是你將辛達部得罪了,他們未必肯幫你。」
姜翊若有所思,他怕的不是昊昇身邊的兩個黑階高手,而是他們背後的幕後指使。
從來到這開始,面具人就率先發難,這個組織的觸角必然很長。
英娘以為姜翊是發愁不知道從何下手,便說道︰「其實辛達和諾底私交甚篤,幫過巴塔上部不少次。辛達的父親是個虹階武者,不過他受了一種詛咒,沒法真正發揮實力,但也足夠讓周邊的上部忌憚。實在不行的話,我爺爺可以幫你掠一下陣。」
姜翊深以為然,英娘把話說到這份上,已經是能幫盡幫了︰「我明白。但是幕後黑手根本就不會買辛達的賬。這個事情我也在等時間。幕後黑手再強大,也不敢明面上和部落聯盟杠上。」
英娘沉默了。
許久才道︰「需要奴家的時候,你盡管開口。」
姜翊沒有拐彎抹角︰「這麼說,英娘你也是知道我天外來客的身份了?不過我明說了,我身上並沒有所謂的路引。」
英娘搖了搖頭,說道︰「只有極少數的人知道,或者說感應到。但是天機被屏蔽了,誰也不能看清楚具體,只能是模模糊糊的感應。辛達的父親就是因為兩千五百年前卜了一卦,被天機反噬。總之,無論你是不是手持路引之人,有人想你死,就有人想你活,也有人選擇觀望。」
「說實話,一開始見到你,奴家覺得你已經錯過修煉的最好時機,不應該是那個人指定的人。可是,你卻憑借低微的實力,做到了別人做不到的高度。無論你有沒有手持路引,都是千朵部的朋友。」
姜翊深感無奈,說白了還是因為實力不夠,都沒資格知道所謂的天機。
多想無益,姜翊回到正題上︰「這個專用靈戒,交給你幫我保管一段時間。靈戒里有一千兩百億的黃金通票,還有兩億的聯盟通寶票號。」
說完,將靈戒鄭重地遞給英娘。
這才是他深夜來訪的主要目的。
英娘驚呼︰「你這個瘋子。還有,你就不怕奴家把它毀了或者佔為己有?」
姜翊笑著說道︰「毀了對你沒有任何好處,對部族里的族人的生活卻只有壞處。現如今除了我之外,任何人佔著它都是個燙手的山芋,會被架在火堆上烤。」
的確,毀了靈戒,一旦蒸發了這一千兩百億的黃金通票,對整個部落聯盟都是基層的致命打擊;而兩億的聯盟通寶票號,對武者的沖擊並不會很大。
這等于就是一個老大難的問題,拋給了當局做選擇。
而這麼一顆定時炸 彈,誰又敢玩火?別說佔為己有了,想躲避都來不及呢。
英娘也不矯情,鄭重其事地將靈戒收好。
角部,角陵衛駐軍大本營。
城防之外,新晉的祝司長老昊慶帶著一隊長老會親兵正和城內理論,場面一度不可開交。
而一開始阿力庫毫不設防,下去迎接昊慶的時候就直接被昊慶以叛亂之名扣住了。
城內急成了一鍋粥。
昊慶是奉命過來,將在收到長老會召集令後沒有及時回上城復命的的姜翊及望鄙一眾正職押回上城听侯發落的。
歌寶和阿力庫等人尚不知道族長逝世,望鄙一眾部將又都只听姜翊的命令,所以就形成了緊張的對峙場面。
昊慶來時,使用傳送陣的時候發現辛達上部竟然駐軍在巴塔上部的領地,這讓他更加堅信昊昇長老所說的望鄙早有反心。
于是一頂謀反的帽子就扣在了姜翊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