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翊一臉黑線,這死胖子自黑起來都沒有底線了。
一進屋,姜翊故意說道︰「阿曼,這位是?」
阿力庫回道︰「姜監軍,鄙人阿力庫,都護府錄事。」
由呂糾正道︰「叫監軍多生分,叫姜總。」說完還不察看幾方的表情。
姜翊忽然對著阿曼訓斥道︰「阿曼,你工作不到位啊,這麼久了還不替為師去拜訪一下錄事大人。」
阿曼委屈道︰「老師,阿曼也是有心無力啊,錄事很忙的,所以至今阿曼也不好意思去叨擾,今日也是第一次見面。」
由呂想起這師徒二人甩的耳光,內心更加堅信自己身邊出了二五仔,恨得咬牙切齒,又不得不圓道︰「都是老哥疏忽,老弟你見諒,見諒。」
姜翊假裝道︰「不知今天二位前來,是有何指教?」
由呂用肘捅了捅姜翊,神經兮兮地說道︰「老弟,你就不要為難哥哥我了。人我也帶過來了,要殺要剮隨你,老哥不帶皺眉的。」
姜翊一副無動于衷的表情,閉上眼楮不語。
由呂帶著假意的哭腔哀道︰「老哥我鎮守望鄙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再說了這事情我也不想啊。老弟,得饒人處且饒人啊。」
聞言,姜翊長出一口氣,對其他人包括阿力庫說道︰「你們都退下吧。我和老哥有話說。」
從頭到尾阿力庫都處于不知所以的狀態,這時候也只能先出去候著。
見屋里無人,姜翊說道︰「老哥,你有什麼苦衷,現在可以說了。」
由呂一坐在坐榻上,引起咯吱響,這才苦著說道︰「靈石礦脈管轄權的交接文牒意外丟失,老哥我也不想啊。無奈之下,只好先掩蓋住消息,待哥哥解決了事情之後再上報。」
姜翊一陣頭皮發麻,自己無論如何猜不到原來是交接文牒丟失了,這可是掉腦袋的事情啊,難怪由呂反常得很,原來是搞的緩兵之計。
但是他還是故作知情,沉聲道︰「此事為弟就算想幫,也幫不了老哥你,少不得我只能如實上報。」
「別別別,算哥哥求你了。這些天哥哥心里這個憋屈啊,欲哭無淚。」由呂急道。
一口氣繼續說道︰「哥哥的苦不止于此。哥哥懷疑交接文牒就是被千朵部的人給盜走的,……否則的話千朵部的那個娘們,就不會隔三差五就過來叫囂,逼著我趕緊過去交接管轄權。」
魔風山地處科帕部和巴塔部交界,處于巴塔部三個下部之角部、氐部、婁部及科帕部的兩個下部之千朵部、和風部合計五下部的中間。
鎮守魔風山靈石礦脈以兵強馬壯的千朵部為馬首,壓得和風部基本沒有發言權。
千朵部的大首領是女性,名喚英娘。
正是姜翊在魔風山上空所見的那位騎著七彩烈焰驄的蒙面女將。
因為十二年來,巴塔部的比試從來沒有贏過,所以角部、氐部、婁部三下部驟然間有點跟不上節奏,加之望鄙主將游離不定的態度,又警告下部按兵不動,讓三下部一時之間不知所措。上部追究之時,無奈只能互相推諉。
姜翊同情道︰「為弟也是和老哥一般懷疑。千朵部定是咬定了咱們拿不出交接文牒,所以反其道而行之,故意上門羞辱老哥你。」
由呂訕訕說道︰「而且,就算順利交接了管轄權,還要面臨更加頭疼的問題。」
姜翊心思微動,附和道︰「人的問題確實是大問題。」
由呂哭喪著臉,說道︰「那不就是嘛。英娘這賤人狡猾得很,利用這個時間差,不知不覺中把能夠參與采礦的凡人都簽了生死契約,老哥我就算交接回管轄權,可到哪去找足夠的人來采礦,難不成還要我親自去挖麼。」
姜翊心里吃驚,這可是殺人不眨眼的連環計。千朵部的這個英娘,果真不簡單。姑且不論文牒的丟失是否與其有關,後面這手簽訂生死契約簡直就是神來之筆,一下子就立于不敗之地。即便礦脈管轄權移交出來了,沒有人開采的話,她就可以坐地起價。
科帕部有此下部,下部有此大首領,妖乎孽乎。
姜翊接話道︰「所以,老哥你還是沒說實話。」
由呂一愣,一時沒反應過來,說道︰「哥哥我句句實話。」
姜翊唉聲嘆氣道︰「最近市面上風聲大起,揚言說者匿蟲將會緊缺,于是你怕和無人可用一樣陷入被動,高價采購了一批者匿蟲。」
這個事情倒是一調查就查到了,姜翊一開始不明白為什麼由呂要大肆采購者匿蟲,如今前因後果一聯系,中了英娘之計也。
巴塔部交接了礦脈之後,本來已經無人可用,勢必怕者匿蟲短期內也斷貨,于是大量采購者匿蟲,在供應方要求不能使用物資交換的條件下,只能采用者匿珠交易。大量的者匿珠流入者匿蟲供方的手中,更加加劇了者匿珠的短缺。
而千朵部、和風部不需駐守靈石礦脈後,與其將者匿蟲調配到其他有靈石礦脈的地方造成損耗,還不如就地高價出售。
如此一來,要人沒人,原生靈石又跟不上供應,空有者匿蟲又有何用?
由呂反應過來,眼珠都快突出來了,痛心疾首道︰「賤人,賤人,我一世英名啊。本來還想著將功補過,沒想到中了連環計。要不是老弟你點醒,哥哥還傻乎乎地被賣了還幫忙數錢啊。」
姜翊又問道︰「老哥,據我調查,你對千朵部的大首領恐怕有另類情結吧?」
臉上一陣青一陣紅,由呂最終沮喪地說道︰「好吧,哥哥我承認。英娘這娘皮,嗓音好听,就是戴了十幾年的面紗,哥哥很是好奇,多年來多次挑釁想看看她的樣貌,一來二去,竟然對她打罵出了感覺,一想著靈石礦脈交接後,就沒有機會可以調戲她了,這就像是有螞蟻在心頭,癢癢的。」
姜翊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由呂瘋狂點頭,說道︰「對對,一碼歸一碼,于私來說,哥哥真舍不得以後見不著面了。」
你可能不知道有個詞叫背影殺手,還有個詞叫恐龍,不過姜翊沒搭理接話,反而哂然道︰「如果我的推演是對的,過不了多久,失蹤的文牒應該就會秘密流出市面,然後你還不得不高價收下。這一箭四雕的活,老哥你有得喝一壺。」
忽而想起了什麼,姜翊盯著由呂調侃道︰「老哥你不但見不到你的鳥兒,還和雕無緣啊,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射雕,空留遺憾悔恨。」
由呂心里著急,迫切地問計︰「老弟,哥哥知道你有辦法的是不是?哥哥願意與你結拜為異姓兄弟,只求你幫哥哥渡過眼前的難關。」
姜翊無語道︰「老哥,為弟確實無計可施。而且,你和我這一結拜,由布長老那邊饒不了我,我也沒那個膽和長老會成員稱兄道弟。」
由呂拉挽起褲管,焦慮道︰「那哥哥給你跪下了。」
看姜翊似乎不信,由呂把心一橫,還真的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姜翊唉聲嘆氣,說道︰「我能有什麼辦法?我一介散修,不入流的修為,老哥你就是長跪不起,我也還是沒辦法。」
由呂哀怨地求道︰「老弟,你可不能見死不救。你只需發揮一丁點在巴塔城時的風雲手段,就能救我于水火。」
姜翊聞言,警覺地站了起來,不悅道︰「老哥,你調查我?」
由呂認真說道︰「老弟的英勇事跡已經傳開了。初來乍到便助上城奪回靈石礦脈管轄權,縱橫捭闔獲得自由權利,三言兩語收族長之女為徒,錚錚鐵骨得貞莎長老等人青睞庇護,舌戰長老會查探靈羽案又部籍加身,如此種種,哪一次老弟不是踩著鋼絲獲得回報?不是有勇有謀之人,如何能夠左右逢源,絕處逢生?」
不總結不知道,一總結嚇一跳。
姜翊都不知道他有這麼有名,這些不都是無奈之舉麼,咋反而變成英勇事跡了?
姜翊盤了盤手腕上的手表,略微沉吟道︰「方法倒是有,就是太委屈你。」
由呂大喜,整坨彈跳起來,急切問道︰「不委屈不委屈,我願意我願意。」
姜翊唉道︰「我這個人,怕麻煩,也不喜歡結拜。為了避免麻煩,我就喜歡不走尋常路。你應該知道的,之前阿曼要弄死我,圖騰部落講究尊師重道,所以我就收她為徒,絕了後患,還給她賜名姜曼初。老哥,哪天你看我不爽,一巴掌拍死我也是可能的。」
話說說一半,留一半,是好是壞靠想象。
由呂總算明白了,這廝拿著雞毛令箭早挖了坑讓他往里跳,自己堂堂望鄙主將,拜他為師?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姜翊敢開口麼?當得起這個老師麼?這個人咋就這麼喜歡收徒呢?
不料姜翊還真敢,一臉壞笑,認真地說道︰「由呂將軍,我看你骨骼精奇,是萬中無一的奇才,既然你願意拜我為師,那我就勉為其難收你為徒。」
從知悉由呂府中侍女都是編號命名之後,姜翊就開始策劃著他的精準算計。
這種人對身邊的人擺明是多疑的,同時又殺伐果斷。都護府的侍女和下人變動非常大,編號是最方便的記住侍女和下人的方法,因為人員可以替代,編號始終不變,外貌特征在由呂眼中已然不重要。
由呂怎麼也想不到,姜翊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開始了一步步設計,一步步挖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