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一種活法？有這個可能嗎？
謝凡沒有想過，他也不會去想。
強者的日子過慣了，何必在意螻蟻的看法。
一股突如其來的困倦感席卷孟十九的全身，她剛想起身，卻听得房門口傳來怪異的動靜。
像是人在極度寒冷的情況下牙齒打顫的聲響，听得心慌。
「是什麼？」
孟十九想把火折子打開照一照，那聲音卻嗖一下靠到耳畔，驚得她沒地躲只能往謝凡懷里埋頭。
「噓，別拿火照它。」
謝凡的聲音從胸腔處傳來，帶著幾分溫暖，孟十九索性貼著問道，「你看清是什麼了嗎？這聲音也太滲人了。」
她雖見了不少奇形怪狀的精怪，可沒有哪個能跟它對上號。
沒有絲毫的光亮，即便神識強如謝凡也很難直接分辨出此物是什麼，他索性閉上眼楮，听聲尋位，一下將那東西掐住。
「大佬你都不知道是什麼就伸手抓！」孟十九渾身僵直不敢，更不敢回頭。
「哦，那你幫我看看？」謝凡少見她這麼乖巧可憐，順手拿過那玩意就想嚇嚇孟十九。
誰知，孟十九躲來躲去，恰好跟那東西四目相接，正面對上。
這是一頭形似貓咪的小獸，碧色的眸子勾勒出狹長的弧度，詭異至極。
最為怪異的是，它尖叫的嘴里長著層層的尖牙，越朝里探看就生長得越密集，讓人渾身發毛。
孟十九忍不住縱聲驚叫，而那東西更嚇得不輕，偏頭狠咬了謝凡一口，一溜煙跑了。
大門洞開，一人一獸的叫聲響徹整層客房。
房內的燈火如同奏樂一般，一盞接著一盞亮起，方才還陷入黑暗里的客棧一霎重新歸于光亮。
孟十九更納悶了，她壓根沒點蠟燭，哪里來的燈？
「難道是幻境？」孟十九抓過謝凡被咬傷的虎口，「你疼嗎？」
傷口處正流淌出殷紅色的血跡，細看還有兩個黑洞洞的口子。
孟十九趕緊拿出娟帕替謝凡包扎，她還納悶，「這也能咬到你？你剛才腦子里想什麼呢？」
謝凡的目光故意掃向別處。
方才這屋子就這二人而已，他顧著戲弄孟十九竟一時沒注意到許多。
「這里不是幻境。它雖然咬傷了我，可也沒佔到便宜，這屋子忽明忽暗就是最好的證明。」
謝凡拉著孟十九走向屋外，果然看到那只碧眼小貓咪呲牙咧嘴，在大堂正中的地面上炸毛，直勾勾地瞪著孟十九。
孟十九被它看得發毛，「它這是怎麼了？」
「我的血也不是什麼東西都受得起的。」謝凡嘴角揚起一絲輕蔑的弧度，「它的主人若是藏著不想救它，這東西怕是會死得難看。」
房間內的客人紛紛推門而出，對眼前的一切感覺萬般驚慌。
「這是哪里啊？」
「我們怎麼來了這里？」
「我前幾天經過這里的時候分明是個墳場！」
一看就是無辜百姓被騙到了這里，甚至還有兩只快成精的兔子叼著根胡蘿卜蹦蹦跳跳想回家。
孟十九差點笑出聲，「這里還真不挑客人。」
好歹不是藏在房間里那般難找，孟十九試著用之前芫華教過的法子，集中神識去搜尋芫華的蹤跡。
終于在嘈雜的人聲當中尋到了他微弱的聲音。
「孟姐姐小心！」
芫華剛登場就直指著孟十九身後。
孟十九下意識偏頭，一柄熟悉的長劍凌空劃下，卻撞在了謝凡身側，直接被攤開數仗遠。
孟十九都不用抬頭看，就知道這人是誰。
「沒了男人，你才肯拔劍嗎？」
眼前的人正是之前被揭穿身份後逃竄離開的沈茯苓，只見她原本清秀出眾的面龐上留有兩行血淚的印記，妖異得很。
沈茯苓的手輕拂過自己的臉蛋，恨恨地道，「顧如風不過一顆棋子罷了，他也只是看上了我的這張臉。男人不過如此，都是一樣的薄情寡性！」
「你確定是看上了你的臉？」謝凡倒認真接起她的話茬來，「顧如風若不是瞎子，看臉該選誰他不會不知道。」
他的目光輕輕落在孟十九身上，孟十九微愣了下隨即挺胸傲然。
「你說得對，顧如風就是個瞎子！」
沈茯苓氣得要爆炸，面上兩道血淚如同燃燒的鬼火般跳躍。
「很快我就會擁有另一張臉，只要我剝下阮瑛的皮，替了她的身份。靈鶴樓的宋影就能讓我予取予求。」
她單手執劍，另一只手上竟拖著昏迷過去的阮瑛。
孟十九對沈茯苓的腦回路簡直佩服，「你不靠男人會死嗎？一開始潛入凌壁谷該不會除了顧如風，就沒有其他後招了吧？荊芥竟也容得你胡來？」
宋影跟顧如風可並不一樣，雖看得出他對阮瑛自有一番情誼，但腦子還沒停運。
宋影之所以沒有急著去尋阮瑛，是因為清楚沈茯苓和荊芥一定也在找金剛符，那麼雙方在同一條道上相遇的幾率很大。
也只有阮瑛活著，作為人質，荊芥才有一戰的本錢。
「那個老東西，不要臉！」
不提荊芥還好，一提他，沈茯苓頓時破口大罵，「大祭司派他跟我同路，這老東西竟然對我動手動腳，跟著他我還不如死了。這麼巧讓我發現你們都要來這地方，我索性借阮瑛將宋影引進來迷暈。」
她原本都要得手了，孟十九叫的那一聲卻讓事情又出了變故。
又是孟十九！
永遠是這個人害得她無法如願！
孟十九心系阮瑛，忙跟謝凡交換了個眼神，她迎著沈茯苓的劍鋒而上，鬼卿出鞘，兩柄劍踫撞的脆響驚得周圍旁觀者紛紛四散。
沈茯苓抵擋不及，想順勢抓過阮瑛來威脅，卻發現右手一空，唯一的籌碼已經到了謝凡手上。
回過頭，孟十九的劍尖已經抵在她下顎。
「修羅族派你跟荊芥出來找各派的寶物，究竟是什麼意圖？你若好好和我說，我饒你一命。」
沈茯苓冷笑，面容愈發猙獰，「原來你是想從我這里打探消息，難怪前幾次都手下留情。可惜啊，這里可不是你的主場。夜魅，這出戲你看夠了沒，也該出來幫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