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蘺哪里見過孟十九如此小女兒的態度,登時異常緊張。
他身後過去撫了撫孟十九的額頭。
「十九,你沒事吧?」
蒼了天了,小師妹這是不是中了高階幻術?
……
好不容易強調下自己是可可愛愛的女孩子,大師兄這幅見鬼的反應是怎麼回事?
孟十九無情拍落他的爪子,轉身就走。
江蘺很不放心地詢問謝凡。
「前輩,這一路十九可有異樣?」
謝凡只是淡淡道,「如常。我一路護著她,雖凶險了些但並無外傷。」
自然,他也不太清楚孟十九平常是什麼樣子。
江蘺這才稍稍放了心,又覺得謝凡以長輩看顧孟十九的形象逐漸高大。
他親自給謝凡沏茶。
「多謝前輩照應。還請你莫見怪,十九這孩子自從被凌壁谷退婚後,確有些傷懷。」
謝凡接過杯盞,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他本無心孟十九的私事,被江蘺這麼一說反倒有了興趣。
「你確定,她那是傷心?」
在謝凡看來,孟十九並不太把顧如風和沈茯苓放心上。
孟十九最心系的那件事在傲因谷里已經被他逼出來了——滅修羅,重立正派規則。
可有趣的是,孟十九身邊的親近之人,似乎壓根都還不知情。
江蘺苦笑道,「前輩有所不知,十九看似活潑,實則心里很能藏得住事。天大的事往往是不聲不響就做了。」
謝凡心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他猛地起身。
好個孟十九……竟然連他也差點騙過了!
他收斂了微怒的容色,淺笑道,「劍靈宗與數年前大不相同,江道友,可否有興趣帶我參觀一二?」
江蘺很樂意做這事,立刻在前開路領著謝凡走往四處,與劍靈宗的弟子打招呼。
誰也沒有注意到,謝凡身上隱約分散出幾縷金色光點,竟是漂浮著直朝孟十九所在地而去。
孟十九行色匆匆,沒朝自己閨房方向,而是徑直去了藏書閣。
她找了個角落,月兌下外衣,將貼身藏著的一樣東西拿了出來。
那是在傲因谷里,她靠近金翅鳥的時候,意外在母獸身下發現的羊皮卷軸。
這卷軸雖殘破,但仍能感應出持有者曾有過的強大靈力。
孟十九割破手指,滴血入內。
她按照古籍上的破譯之法,強行將卷軸打開。
這是一個冗長的故事,殘破的部分似乎並不阻礙這卷軸上,詳述了自古神墮天之後,身形四散化為數件寶物。
而他心中至怨、至恨則凝聚到了鴻遠島上,化作修羅一族,從此這片大陸禍亂不斷。
萬物皆有因果,修羅來源于古神,要徹底將其消滅便要尋到古神的其他化身。
看來,這就是她鏟除修羅一族的唯一方法了!
孟十九穩住心神繼續往下讀。
「神纓結、金剛符、混元舍利、妙目器靈……」
看到投入之處,她眼前的光亮突兀地被遮擋住。
孟十九不耐煩,「讓讓!擋住了!」
——「你拿了我的東西,看得可開心?」
孟十九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凝結了一般,她昂頭正見到謝凡陰著一張臉,正佇立在跟前。
媽呀,見鬼了!
她不是故意讓江蘺困住謝凡了嗎,怎麼這人現在……
孟十九不信這個邪,她一掌朝謝凡劈過去。
謝凡不閃不避,徑直將孟十九的手朝下狠狠扣住。她一分神,羊皮卷軸就掉落在了地上。
十指連心。
孟十九登時冒出淚花來,疼得嘰哩哇啦地亂叫起來。
「大佬,饒命,饒命,疼死了!」
謝凡不理她,只是蹲去撿起卷軸。
「在我面前,也敢造次。」
他已經猜到是這小妮子用獸語跟金翅鳥交流的時候,以保護鳥蛋作為交換,將卷軸取走了。
孟十九心虛,「不能造次也造次多回了,不差這一遭。」
她趁謝凡被卷軸分心,翻身抽回了手,立刻以五行咒術點了火。
火苗直朝著卷軸而去,霎時將其包圍。
謝凡大驚,「……你!」
他急得一時忘記以術法去滅火,直接伸手去烈焰之中取卷軸。
火苗躥到他的手上,頓時起了幾個血泡。
孟十九都呆住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大佬這麼失態。
「你怎麼傻了,這東西有那麼重要嗎?」
謝凡小心翼翼地打開卷軸,眼神卻猛地一空。
這東西到底舊了。
火焰雖未將其焚毀,卻也把頁面燒得焦黑,再也讀不出一個字了!
他抬眸,沉沉地望向孟十九。
「你可知道,這是這世間僅存的能探究我身世之物?」
他一時好心救了這女人兩次,竟就換來這樣的結果?
孟十九詫異地瞪大了眼眸,這才理解了方才謝凡的無措。
她只是不想再有第二人看到滅修羅的方法,更何況還是立場未明的強者謝凡。
可她……確實沒想過毀了一個人尋根的全部希望。
謝凡此刻的盛怒,他看向孟十九的眼神,儼然就在看一個死人了。
他就差沒開口問,‘你想怎麼死?’
孟十九腦中千回百轉,不待謝凡有下一步動作,索性直接跪了下去。
她軟軟地抱著謝凡的大腿。
「這卷軸不完整,我把完整的部分都看了,沒有半個字提到過你。」
謝凡的聲音涼颼颼地從她腦袋上傳出來。
「你覺得我可信你?」
孟十九抱得更緊了,「我總不能把腦子剖開給你看吧?」
她說出口的瞬間就後悔了。
要知道,謝凡可是曾經直接將自己的內丹剖出來的可怕存在!
果然,謝凡就認可道,「這個法子好。」
這個女人的嘴絕對不可信,但她腦子里的記憶卻騙不了人。
下一秒,孟十九就覺得自己的眉心劇痛,仿佛有一條看不見的細線,正從那里使勁鑽入腦內。
掙扎間,孟十九起身壓倒了謝凡。
木架上的古籍被震落得掉了一地,驚得過路的劍靈宗弟子紛紛駐足。
謝凡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不要抵抗,便不會疼,我只看該看的。此事若驚動了他人,我便全殺了。」
孟十九瑟瑟發抖,她完全相信謝凡能做得出這種事。
在絕對的力量前,她再一次妥協了。
仿佛過了很久,又仿佛僅僅是片刻,孟十九的疼痛逐漸消失了。
她隨即听到謝凡略帶詫異的聲音。
「你重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