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如風到底還是不敢踏入劍靈宗。
孟知辛都能拿著搬磚偷襲自己,孟十九其他師兄弟的手段估計更是花樣百出。
可他怎麼也想不通,找金翅鳥的計劃分明是他跟沈茯苓的機密。
孟十九是怎麼知道的?
「沈茯苓的高級賦靈是水木雙靈根,與火相克。」
「你就沒想過,火性旺盛的金翅鳥蛋殼究竟對她有何用處?」
這……
顧如風還當真不曾細想,如今經孟十九點醒,不禁想起這半年來沈茯苓確有些古怪。
但具體問題在哪,他卻也說不上來。
顧如風就這麼渾渾噩噩地回了客棧,沈茯苓見顧如風一身狼狽,不由錯愕。
「怎麼弄成這樣?」
劍靈宗那幫草包怎麼敢對顧如風下手,難道……又是孟十九?!
沈茯苓心下泛醋。
她眼波流轉,神態間演出的都是疼惜。
「孟姐姐心中還是氣我的吧?才對你下了這麼狠的手,你也不能任打任罵呀。」
顧如風有些臉紅,「這事畢竟我們有錯在先。」
他的自尊心不允許讓沈茯苓得知真相——他反擊了,可惜仍沒有佔上風。
「我們暫時不要去刺激孟十九和劍靈宗了,師傅也交代過要以大局為重,只能……先委屈你了。」
沈茯苓心底更加窩火,她可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
男未婚女未嫁,孟十九自己沒手段把握住顧如風這樣好用的棋子,她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可沈茯苓面上也只能裝得更加柔情蜜意。
「只要能同師兄一起,什麼都不算委屈。我一定會好好修煉,絕不讓凌壁谷蒙羞。」
她主動拿起梳子,柔柔地為顧如風整理發髻。
顧如風滿腔感動,順勢握住了她的手,「茯苓,你真好。」
這樣願意在他背後默默付出的女孩,怎麼可能還有其他心思?
孟十九那些無理由的推斷,定然是心存嫉妒罷了。
呵,她終究還是放不下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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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靈宗的孟十九打了個噴嚏。
她總覺得是有人在背後賭咒自己。
轉眼間孟知辛已經回來了數十日,這幾天里她一直私下搜尋金翅鳥的下落。
誰知孟知辛領著劍靈宗的弟子自發幫忙,抓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鳥回來給她。
有鷓鴣、麻雀、貓頭鷹、大雁,甚至還有一頭準備過冬的天鵝……
經過這麼一鬧,修真界人人都在傳聞劍靈宗在尋金翅鳥,反而圍了一幫人天天在外尋寶。
金翅鳥已通人性,立刻隱匿行蹤躲藏,饒是這麼多方搜尋也沒有一點消息。
孟十九簡直頭痛,只得日日練劍消解。
這天晨練歸來經過正堂,孟十九看到無數正紅色的賀禮堆了滿桌滿地,簡直晃眼。
她以為是誰要過生辰。
江蘺卻面色略微慘淡地答道,「這是上門為你重新提親的賀禮。」
顧遠志瞟了幾眼那堆禮物,很是不滿。
「就這些俗物,也想帶走我們十九,垃圾!」
孟十九一臉黑線,提親?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嫁人了?」
江蘺眸底發亮,好似抓住了一絲轉機,「不是你讓孟知辛去廣發英雄帖的嗎?」
好家伙,原來孟知辛這幾天不抓鳥了,他用傳音符廣發英雄帖。
孟十九原以為他這是想拉下山歷練前的好友一聚,現在一看內容差點吐血。
「劍靈宗大小姐孟十九,芳齡二八,天資過人,才貌無雙,現招募夫婿一枚,廣大道友若有意,敬請聯系……」
孟十九忍無可忍,沖出正堂去抓孟知辛。
孟知辛正抱著其他賀禮迎面而來,跟盛怒的孟十九撞了個正著,嚇得魂飛魄散。
孟十九一把扯住弟弟的耳朵。
「你沒事做找個店鋪去納鞋底不好嗎?」
孟知辛疼得跳腳,呲牙咧嘴地反駁道,「胖子,你再這麼凶嫁不去的!」
孟十九氣得用鬼卿打他,「臭小子,你有沒有長進?以後連我的修為都比不上,還怎麼守住劍靈宗?爹娘怎麼能安心!」
她這話一時月兌口而出,也沒意識到自己說的太重了。
孟知辛霎時如遭雷擊。
爹娘仙逝後,他們都默契地不再提起此事。
但不提起,並不代表過去的傷口不存在,在孟十九和孟知辛的心底始終難忘父母因抵御修羅族而戰死的慘劇。
孟十九見男孩的眼眶紅了,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不是說兩句就真的生氣了吧?我還不想嫁呢,你這就嫌我煩了?」
孟知辛把頭偏到一旁,頗為倔強。
「我就是想著自己的修為練不上去,他日若不能護著你……小爺的姐姐要不不嫁,要嫁就要嫁最好的,能護你一世的!」
孟十九听著這句熟悉的話,不由一怔。
這是前世孟知辛的遺言。
他拼死護著自己離開,一人執劍,慢慢走向淪陷于漫天大火的劍靈宗。
‘快逃吧,胖子,記得下次再招夫婿,不能要顧如風這種傻缺!要不不嫁,要嫁就要嫁最好的!’
孟十九從回憶里清醒。
她垂眸半晌,又伸手扯住了孟知辛的耳朵。
「矯情什麼,沒修煉怎麼知道修為提不上去?現在就給我練功去,否則我也發個帖子,立刻給你找個比我凶一百倍的媳婦。」
孟知辛醞釀出來的那點悲傷被嚇沒了,立刻乖乖去練功。
靠夭,比孟十九凶一百倍的女人,他寧願一輩子做劍靈宗山頭的孤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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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走了胡鬧的孟知辛,她以傀儡術放出去的紙鶴終于帶回了消息。
那金翅鳥藏到了傲因谷底。
孟十九這次誰也不想通信,帶著‘鬼卿’只身前去。
到了傲因谷口,她才發現另有一波正派的修士也已等候在此,想來是用了差不多的法子尋到此處的。
有人看出孟十九是孤身前來,立刻上去揶揄。
「孟十九,听說你主動棄了跟顧如風的婚事,還真是可惜啊。」
人堆里有一人名叫蘇酥,她跟凌壁谷的沈茯苓交好,早對這事不平。
蘇酥盯著孟十九陰陽怪氣地道,「分明是被凌壁谷退婚的廢物,還敢出來拋頭露臉,不知羞!」
孟十九瞥了那女修士一眼,正欲出手,忽聞對方身上一陣異味——
竟是一泡鳥屎重重地砸在了蘇酥的頭上。
蘇酥氣得亂叫,「誰?誰敢暗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