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馬凡是一穿越者，大家都是知道的，但是李秀寧他們不知道。
在李秀寧他們的判斷下，馬凡是出自世家，甚至有可能是媯氏八姓的上古世家。
這就牛逼了。
啥是媯氏八姓？
這麼說吧。他們都是上古先賢。
神話時代，他們是人妖大戰的古修士。歷史時代，他們是諸夏。「舜帝生于姚墟而姓姚，因居于媯水而姓媯。」
是真真正正以姓命地的存在。
也就是說最差他們都是一方封君。
雖然華夏走上了一統，這些個封君全都灰飛煙滅了，但是華夏又是個講「禮儀」的國家。
所以，哪怕你等失了國，但你等為諸夏，為本民族開荒拓野，為華夏文明拓展版圖，我們是記住，並恭敬的。
而這也是老李家各種的擺姿勢，非要五姓七望認可的原因之一。
因為這時代大家都講「禮儀」，所以一堆貴族一起開會，大家一報姓氏，大家就明白對方是哪個封君的後裔，而這個封君又為諸夏做了什麼貢獻。
有這麼一個祖先在，各種驕傲與自豪下，什麼都不用做，逼格就上去了。
而老李家呢？扒拉扒拉，隴西李，就一個李廣。
李廣還是有名的「馮唐易老，李廣難封」。
也就是說不要說君了，連個列侯都不是。
就是這樣，人李廣與李淵的「李」關系都不大。
在這麼一個上品無寒士的時代，一屋子大臣全是世家，祖上不是諸夏便是國君的玩意兒，可想而知老李家有多坐臥不安了。
李淵他們家都是這樣，下面的人更是如此。
比如說馬三寶，一開始還說什麼五百年前是一家，當判斷馬凡是世家後，直接不說了，開口便是前輩。
這是因為雖然他們都姓馬，但是馬三寶只是李秀寧的僕從。連老李家都跪舌忝世家，更不用說他了。
當然，用「跪舌忝」有些卑劣了。
但是這麼想象一下。
洪荒時代，人族如螻蟻。是諸夏率領族人打出去，開闢華夏的根據地。
對這樣的先賢起了「跪舌忝」之心，又有什麼不對的嗎？
現在馬凡向馬三寶討要功法，這等立身根基的知識。如果不是他們一開始判斷馬凡是世家，當場就能翻臉。
但是，當判斷馬凡是世家之後，這情況就不同了。
這在古代有一個專稱叫「投獻」。
是的，下民「投獻」世家，獲得世家的庇護。
這在古代是很流行的。
畢竟世家是祖上出過諸夏的家族，信譽上是有保障的。
說的白了，就是世家祖上庇護過百姓，所以信的過。至少比一個沒有證明過自己的王朝信的過。
當然，祖上是先賢不等于子孫還賢明，世家也少不了歪瓜劣棗，不要臉面的，但是君子之澤，五世方折。
也就是說除非一個家族連著五代人都不是東西，否則只要出一代君子，百姓們就依然擁護。
這也是為什麼五胡亂華，殺的中原沒人了，卻依然有世家存活下來的原因。
上品無寒士，自有世家的原因，卻也有著百姓的擁護與認可。
現在情況非常明了了。至少對馬三寶是。
以馬三寶的身份，在這時代，他最多也就個五六品，再高的官位是別想了，上品無寒士啊！
但是，當馬三寶投獻于世家，而這個世家也接收了他。馬三寶的政治天花板就被打穿了，就可以繼續升官。
而這還僅僅是現實的好處。更不用說諸夏的驕傲，身為炎黃子孫，哪一個不想繼承啊！
當場，馬三寶看馬凡就火辣辣的，整個人激動的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至于馬凡，偽裝高人，向馬三寶討要功法。馬三寶瞪著牛眼看著馬凡不說話，直到將馬凡看得不自在。
馬凡就不由的不心想了︰這是怎麼了？莫非是不願意？是了，我又不是主角，又怎麼可能空口套白狼，白得人家的功法呢？
但是不怕，我有金手指。拿你一個，還你一個更好的。
「這個，馬哥啊，你看我們倆這麼熟，五百年前是一家。我也不會白得你的東西。隨後我自有功法賜下。」
是的，擁有道行的馬凡就是這麼自信︰先得你的功法，我的道行就可以練出來更強大的功法。
然而馬凡這麼一說……
穩了！
馬三寶更激動了！
這是因為「投獻」也是有不同待遇的。
賣身為奴最低，其次是田地，最高等級的就是立族之基的知識家學了。
基本上想獲得他人的立族之資，基本上就兩種方法。一、滅族。你只要滅了人家的族，想要什麼，自己翻就可以了。二、成為一家人。
像馬凡說的什麼「收走」馬三寶的功法，賜下更強的功法，這根本就是吸納馬三寶入族的「投獻」啊！
要知道就是皇帝，也沒有辦法硬逼一個世家拿出自家的功法。
「前……前輩，可……可是當真。」
一時間，馬三寶整個人都抖了起來。太激動了，他馬三寶即將不是奴僕，下人了。
「當然是真的了。其實我也可以先賜功法的。不過只有看過你修煉的是什麼功法，才好賜下更適合你的。」
撒了一個謊言，就需要更多的謊言來打補丁。
作為一個高人，馬凡應該有功法，但是事實上是，他真的沒有。所以他只能是這麼忽悠了。
然而，馬凡哪里知道他的忽悠是大事了。
馬車外全是目聰耳明的高手。他們不僅听到了馬凡說什麼，他們更是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他們這些人全與馬三寶打過交道，他們也都認可馬三寶的能力。馬三寶唯一差的只是一個出身了。
而馬凡說的話，在這時代，只有一個可能——「投獻」並族。
至于另一個滅族啥的，李秀寧他們當然是想也不會想。
馬三寶是什麼？他是下人，是奴僕出身。
滅族？滅一個奴僕？腦子有病啊！
信不信只要世家吼一聲︰收人了。
有的是人賣身投靠。
至于血源關系，祭祀別人的祖先什麼的……
呵呵，你怕是不明白何為諸夏？
諸夏就是我平時吃不飽飯都要供奉的先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