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劉壯哥發現遠處來了一群人,確切的說是一群衣衫襤褸的叫花子,大約有幾百個人左右。
    及近了,劉壯哥發現這些人的褲腿子鼓鼓囊囊,他們蹣跚而行,一個個縮手縮脖子的,冷的瑟瑟發抖,都快不成人型了。
    劉壯哥瞬間警覺起來……
    如今這世道,叫花子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群叫花子啊,這些人已經不是叫花子了,是流寇!
    殺人放火,燒殺搶掠!
    听城里的老爺們說,流寇什麼東西都吃,蟲子,蚯蚓,蝗蟲,老鼠,蛆,蒼蠅等等等,他們甚至還會吃活人,簡直是無惡不作。
    劉老爺也千交代萬囑咐過附近的佃農們,發現流寇一定要盡快報官,否則大家都得被流寇吞吃。
    劉壯哥很害怕,他哆哆嗦嗦的往莊里甲首宅子的方向跑,他準備告訴大伙兒:咱莊子來了流寇,讓大伙兒早做準備,免得被流寇吃了。
    劉壯哥剛跑了兩步,他突然停了下來,他想起了他新娶的婆娘,都還沒來得及圓房的婆娘。
    他婆娘是隔壁莊子的,閨名叫小翠,長相俊俏,性格溫順,是個非常好的女人。
    按理說這般俊俏的女人,他劉壯哥這種窮巴子家根本就娶不起的,可是劉壯哥就是看上了這小翠,非她不娶。
    也幸虧小翠的爹貪財,而劉壯哥的父母就只有他一個獨苗苗,家里把耕牛賣了,送了一份忒沖的聘禮,這才將小翠娶了回來。
    劉壯實知道東家劉老爺,這才故意大冬天娶親,就是為了避免小翠被東家糟蹋。
    沒成想?
    小翠還是被劉老爺這個混球綁走了,至今生死不明。
    劉壯哥淚流滿面,內心深處無聲的吶喊著:這操蛋的世道,這該死的劉老爺,這麻木無情的莊民。
    這幫人都該死,就讓流寇將他們統統殺死,一個也別放過。
    一念及此,劉壯哥終于戰勝了骨子里的奴性,他停下步子,鼓足了勇氣走向這群流寇。
    ……
    李自成帶領眾兄弟伙的,一路緊趕慢趕的,終于趕到了劉家莊的劉老爺宅子外面。
    這劉老爺不過一小小鄉紳而已,宅子卻修的相當闊氣,牆高院深,牆外面還游蕩著幾條大狗。
    這些大狗皆膘肥體壯,走起路來凶神惡煞的,劉老爺家的狗都是用生肉和生心肺養大的,凶性十足。
    這些狗是專門養來對付佃農的,不知多少交不起租子的佃農被這些大狗給咬死了,連告狀的地方都沒。
    如今天寒地凍的,劉家養的打手和家丁們干脆尋了處暖和地方躲了起來,就讓幾條大狗在外面游蕩巡視著。
    汪汪汪~
    汪汪汪~
    汪汪汪~
    大狗們首先發現流寇,它們呲牙咧齒沖著這些流寇狂吠著,一點也不怕流寇人多勢眾。
    也對,這些狗東西以前囂張慣了的,動不動就咬人,那些窮巴子們人再多,也都如同兔子般老實,都是乖乖的任憑它們嘶咬。
    所以便養成了這些狗東西們囂張跋扈的習性,只不過這次它們吠錯人了。
    「哈哈哈!」
    劉宗敏狂笑道,「老天爺可算開眼了,勞資都快凍死了,恰恰送了幾條狗畜生來,兄弟們,操起家伙跟勞資上,砍了這些狗畜生們。」
    劉宗敏抽出大砍刀,哇哇狂叫著沖向這些大狗,他手底下的小嘍也紛紛抽出各種武器跟了過去。
    眾流寇氣勢洶洶,這些狗們瞬間慫了,它們大抵是從未遇見過這般凶悍的人類,一個個低伏著狗身,嗚嗚往後退著。
    然而晚了……
    劉宗敏猛的跳到一條惡犬前頭,照著它腰就是一砍刀,瞬間狗血 的老高,糊了劉宗敏一臉。
    這家伙也顧不得抹去臉上鮮血,他急急伏子,三下五除二就將這條惡犬剝了皮,血淋淋的帶著熱氣的狗皮子披了肩膀上,這才讓劉宗敏暖和了點。
    劉宗敏長吁一口氣,他模了模癟癟的肚子,咧嘴一笑,抄起狗尸體就嚼了起來,狀若瘋魔。
    其余流寇小嘍則將剩余惡犬宰了,紛紛有樣學樣,披狗皮,喝狗血,嚼狗肉,一個個的就如同餓死鬼投胎一般。
    不過片刻,這些狗尸體就被解決了,嚇的旁邊偷窺的劉壯哥瑟瑟發抖,他覺得這些流寇已經不能算是人了,是野獸。
    雖然,劉壯哥這樣的佃戶在體面人眼中,也是畜生不如。
    「誰?」
    劉宗敏猛的回頭,他看向劉壯哥的方向,吼道,「誰在那兒鬼鬼祟祟的偷窺?給勞資滾出來。」
    劉壯哥腿一軟,他差點就跪了,這家伙哆哆嗦嗦走出來,然後撲通一聲跪在了劉宗敏面前。
    劉壯哥顫抖的聲音,「大王饒命啊,小的乃是這莊上的佃農,只因為婆娘被這劉老爺搶了,故而才在此地徘徊,小的並沒有惡意啊!」
    劉宗敏輕蔑的看著劉壯哥,他挑眉一笑,「你有沒有惡意打什麼緊?勞資宰了你便是。」
    劉宗敏宰字剛出口,就把這劉壯哥嚇苕了,他不過一莊戶人家而已,哪里有什麼膽識啊?
    劉壯哥拼命磕頭道,「大王莫要殺小的,留小的一條狗命還有用處啊,小的曾經在劉老爺家幫過短工,對劉宅里的情況非常熟悉,由小的帶路,保證各位大王都能夠搶到很多好東西。」
    劉宗敏想了想,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加入我們吧,帶路!」
    ……
    劉家宅子,某處火屋里。
    劉家的打手們大多窩在這里休息,這處火屋里有個大坑,此時坑上躺著個女人,女人一動不動的,也不知道死活?
    一個尖嘴猴腮的打手嘻嘻哈哈道,「活該這劉壯哥倒霉,居然娶了個這麼烈的婆娘,她居然敢抓傷咱家老爺?惹的咱老爺一怒之下將這烈女賞了俺們,哈哈哈!」
    旁邊有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啐了口,這漢子剛進火屋,都還沒來得及享受呢,這女人就被這幫混蛋整死了,他憋了滿肚子的邪火,沒處宣泄呢!
    這漢子罵罵咧咧道,「你們這幫狗娘養的,就不能輕點整嗎?勞資才來,你們就弄死了她,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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