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字好哇」
李自成笑眯眯的拍了拍劉芳亮的肩膀,說道,「咱的隊伍里剛好缺個會記賬的大管家,就你了」
劉芳亮的眼楮驟然一亮,他恭恭敬敬的再次行禮道,「小的劉芳亮謝首領的提拔,小的必不負首領所托。」
李自成豪爽道,「你我都是兄弟伙的,別特麼學那些鳥文人動不動就行禮,站直了身板,咱大干一場」
這時李過也湊了過來,神神秘秘道,「劉兄弟,咱出來混的必須要有個響當當的綽號,俺的綽號叫一只虎,你綽號是什麼」
劉芳亮一愣,他模了模腦袋瓜子,「呃,我還沒想好」
李過拉著劉芳亮,絮絮叨叨,「劉兄弟,要不俺幫你想個綽號大鐵牛如何」
劉芳亮,「」
李過繼續道,「不喜歡大鐵牛那就叫莽牛怎麼樣」
劉芳亮,「」
看自家佷子這樣子,李自成終于看不下去了,他大吼一聲,「夠了,李過」
李過似乎還想說什麼
但是他也很怕自個叔叔,無奈只得嘟囔了幾句,悶悶不樂的走到一旁去了。
這劉芳亮確實是個人才,他接過大管家的重任後,立馬就找了些草紙,並用麻線裝訂起來,權當記賬本用。
然後他便將今天繳獲的物資,開支等清清楚楚記了賬本上,一目了然
李自成接著又將今天收繳的武器分配了,強壯點的流寇分到了刀劍,鋤頭,砍刀,剪刀,鐮刀等鐵器。
弱一點的則拿著揚叉,木棍,扁擔等東西。
收拾好一切
這支剛剛拉起來的烏合之眾,便蹣跚著離開了烏堡,他們慢慢向前蠕動著,那是遙遠而不可測的未來。
而烏堡里還活著的女人們,則仇恨的看著李自成等人離開,如果眼刀子能殺人,這些流寇不知道被殺死了多少次。
這幫可惡的流寇搶奪走了她們所有的東西,甚至連件蔽體的衣服也沒給她們留下,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啊
嗚嗚嗚
這些女人嚎啕大哭,世道如此艱難,活著也不過是苟延殘喘而已,有幾個可憐的女人甚至喪失了活下去的勇氣,她們猛的撞向了牆壁,頭破血流,腦漿崩裂
死亡
或許才是最好的解月兌吧
日落西山,玉兔東升
黑暗慢慢籠罩在了大地上,一支剛剛成型的流寇隊伍,麻木的行走在荒野中。
荒野寂靜,枯骨荒草,星星點點的磷火閃耀著妖異的光芒,有光卻無焰。
這些磷火的顏色或淺或濃,有綠色也有藍色,人走過的時候,它們甚至還會跟著飄動,如同鬼魅一般。
傳說
它們就是鬼火,是死去的人殘留在人間的不甘和憤怒,這些鬼火在夜晚的時候看著非常恐怖。
不過這支流寇隊伍卻沒有一個人害怕,他們眼楮皮子都不帶抬的,這世道
活著和死了有區別嗎
「汪吼吼吼」
一條黑影猛的從夜色中躥了出來,似獸似鬼魅,這道黑影狠狠撲倒了一名流寇,然後凶殘的撕咬起來,嘴里發出嗚嗚的聲音。
在火把的照射下,眾人終于看清了,居然是一條野狗
這野狗雙目通紅,口里流涎,它也不怕人,只是死死的咬著那名流寇不放,疼的這流寇呲牙咧牙。
「救命,救命啊」這個流寇大喊大叫,他哀求的看向身邊同伴,卻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忙,大家都看得出來,這是一條瘋狗。
這年頭被瘋狗咬了,十有得死,這幫人命雖然賤,但他們也惜命啊
「讓開」
劉芳亮推開眾人,他猛的抄起刀子就將這瘋狗給砍死了,然後他一把踢開瘋狗的尸體,吩咐道,「把這狗子拖下去剝皮炖了,記得炖的熟熟的,免得吃了得病」
「謝謝劉兄弟」剛被瘋狗咬傷的流寇一邊喘著氣道謝,一邊緊緊捂著傷口。
劉芳亮緊緊盯著他
突然劉芳亮嘆了口氣,手起刀落,一顆人頭滾滾落地,那名流寇還沒反應過來就死了,死去的眼楮依舊感激的望著劉芳亮。
眾流寇都愣了
他們沒想到看著文質彬彬的劉芳亮殺狗子狠,殺起自己人來也是毫不含糊。
李過也愣了
他一把揪住劉芳亮衣領吼道,「狗東西,你干嘛狗瘋了,難道你也瘋了嗎殺自己人算什麼」
劉芳亮任憑李過揪住他衣領,也不掙扎,只是靜靜看著李過。
李自成的聲音傳來,「李過放了他,劉兄弟沒有做錯。」
這是一條瘋狗
被瘋狗咬過的人遲早也會發病,然後繼續咬別人,劉芳亮殺他雖然殘忍了點,但是確實是無奈之舉。
李過其實也明白這個道理,可是
看著剛剛還是同伴的人,卻被另一個同伴殺死,他不好受啊
良久
李過終于松了手
他惡狠狠看了一眼劉芳亮,然後頭也不回的走到了隊伍的前頭,火把將他的背影拉的老長。
「埋了他吧」
劉芳亮清冷的聲音傳來,接著幾個流寇拉起這具尸體到了路邊,扒了他衣服,挖了個坑,剛準備埋下去。
李自成嘆了口氣,「衣服留給他吧,活著吃不飽飯,死了至少也得帶件衣服下去,黃泉路上冷,也不至于凍著了。」
眾流寇心下戚戚,大家都沒有說話,李自成看夜色實在太晚了,也不適合行軍,索性找了個地方安置下來。
其實也不需要安營扎寨,找個平整的地方躺一夜就是了。
此時大家也餓了。
剛剛的狗尸就是今天的晚餐,不過這是瘋狗,必須得煮的透透的才能吃,劉芳亮既然當了大管家,這晚餐自然也是他來安排。
狗肉,加一點點黃米,以及一些從路邊挖的草根就是這幫流寇的食物了。
也不需要什麼特殊的煮法,就把這些東西混合著一鍋炖了,鹽也不放,煮個把時辰就能吃了。
如今鹽很珍貴,劉芳亮單獨把鹽用水化了,每人分一點點鹽水,沾著狗肉吃。
食物雖然粗鄙,狗肉還有一股子濃的化不開的土羶味,不過這也是肉啊
眾流寇還是開心的將這些東西吞了肚里,湯都不剩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