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之極休息了不到兩個時辰,眼楮都還沒挨上呢居然又要趕夜路了
他看著遠方黑影重重,夜幕似濃的化不開的墨水般,偶爾傳來幾聲夜貓子叫,平添了幾分恐怖詭異的氣氛。
微風吹來
張之極打了個哆嗦,他不由自主就想起了幼年時代女乃娘講的一些鄉下怪志故事,孤鬼仙妖,荒郊野地。
「秦將軍」
張之極愁眉苦臉道,「現在天色已晚,荒郊野外又多豺狼響馬,咱們夜行軍太危險了,不如等天亮了再趕路吧」
秦良玉一個漂亮的翻身躍上馬背,然後重重坐了下來,看的張之極一陣刺疼。
秦良玉回頭冷冷看了眼張之極,「我秦家軍何懼豺狼響馬」
張之極苦著一張臉,在火把的映襯下臉色更是顯得蒼白無比,他不自覺的模了模,馬屁精上身
「秦將軍威武,秦家軍威武,可是這馬兒跑了一天了它也累了,再說大晚上的馬也看不見路啊咱總不能打著火把跑吧」
秦良玉還沒回話。
她旁邊的眾悍將看不慣了,這幫人都是糙漢子,粗人,哪里懂什麼好話啊
此時見了張之極這個軟蛋樣,一個個氣不打一處來,紛紛嘲諷。
「這京城的公子哥就是嬌氣,還想學俺們當將軍打仗呢」
「真不知陛下為何要讓這種人上前線是想丟俺們秦家軍的臉嗎小子到了邊關你可別說是俺們秦家軍的人啊,你是京營的。」
「嘖嘖嘖,瞧他這細皮女敕肉小娘樣的,俺們倒覺得他不是怕豺狼響馬,而是怕鬼呢」
張之極臉一紅,這家伙戳到他痛處了,當下他梗著脖子粗聲粗氣道,「爺怎麼會怕鬼爺是怕馬兒看不清夜路。」
秦良玉淡淡道,「張將軍勿需擔憂,我們有雙馬,空跑一匹,騎一匹,馬有夜眼,不懼夜路」
張之極還想說什麼
秦良玉不由分說命令道,「諸將士上馬,走」
駕,駕,駕
秦良玉一騎絕塵而去,秦家軍緊緊跟隨,張之極也急了,他再也顧不得疼了,急忙翻身上馬追了過去,他可不想跑最後一名啊
背後冷嗖嗖的
鬼知道背後面會有什麼東西
秦將軍帶領白桿軍拼命趕路,終于趕到了寧遠城,薊遼總督孫承宗的府邸便是在這寧遠城中。
不錯
秦良玉此行既不是山海關,也不是大安口,而是寧遠城。
崇禎比誰都明白戰場情況瞬息萬變,雖然他偷窺到了韃子準備從大安口偷偷進攻,但是萬一他們臨時又改變主意了怎麼辦
所以
還是直接找孫承宗更保險,讓孫承宗統一調度,秦良玉輔助。
張之極看著包鐵的城門上,寧遠城三字,古樸而蒼勁,他幾乎要哭出來了。
這幾日的急行軍,生生讓這個紈褲子弟掉了不少膘,更是早就疼的麻木了。
他還沒來得及找地方休息,秦良玉就風風火火帶著眾將趕往督師府,白桿軍則就地駐扎在寧遠城外。
寧遠城雖然是邊關之城
但是因為地理位置極為重要,朝廷花費了大量白銀來建設這座城池,幾十年間,將寧遠城建設的固若金湯。
城上更是有從佛朗機買回來的大炮架著,軍事力量也是相當強悍,韃子南下打谷草的時候,最不願意惹的就是這寧遠城。
及進入內城
張之極發現這里的風貌和北京全然不同,大街上居然有女子在做買賣,有賣皮貨的,有賣蛤蜊、蟶子還有一種怪怪的魚,這魚身體扁平,雙眼位于左側,個頭很大,一條條活蹦亂跳的裝了盆里,張之極也不知道叫什麼名字
在京城幾乎很少遇到臨街賣魚的,因為京城魚少,基本都供應給了富貴人家和酒樓里,無需臨街叫賣。
張之極還發現寧遠城的螃蟹特別多,大大小小,各種形狀的都有,看的他都眼花繚亂了。
作為一名紈褲子弟
最喜歡的就是吃了,可是出身于京城富貴之家的他,也沒見過這麼多種類的螃蟹啊
京城的螃蟹極貴,差不多好幾錢銀子一斤了,吃一頓螃蟹都夠老百姓置辦一畝水田的,可是這里的螃蟹不僅品種多,價格還極為低廉,比大米還便宜。
寧遠城的百姓窮的吃不起飯,窮人都以螃蟹飽肚子。
小販在大街上就將螃蟹蒸熟了,吆喝著生意,螃蟹的香氣勾起了張之極的饞蟲,天知道這些天他吃耐饑丸都快吃吐了。
掏出幾個銅板,買了一大串螃蟹,這個紈褲子弟就那麼大刺刺將螃蟹掛在脖子上,一邊走一邊啃。
秦良玉等人也不等他,直接就風風火火趕往督師府,急的張之極掛著大螃蟹一瘸一拐拼命追趕。
秦良玉身披大紅猩猩氅,內穿鎏金銅甲冑,手執崇禎賜予她的新暴雨梨花槍,腳踏牛皮靴。
走起路來是虎虎生風,加上她身材又極高,比張之極都要高出兩個頭,這種勇猛的女人,看了簡直叫人生畏。
秦良玉的兒子馬祥麟,媳婦張鳳儀二人緊緊跟隨其後,虎娘無犬子,馬祥麟的個頭也非常高,他娶的媳婦張鳳儀雖然不及秦良玉高大威猛,但是也比張之極高多了。
這一家子三口走在前頭,如同三座大山,直接將張之極淹沒了,他郁悶的一瘸一拐跟著,心中月復誹不已。
一眾人進入督師府,才被告知孫承宗正在城外屯田,早已經有將士去告知孫大人,還請諸位慢等。
秦良玉如何等的了
她帶領眾人調頭就走。
張之極郁悶,剛挨上椅子,他還沒來得及喝口熱茶又要走
趙率教愁啊
山海關儲備的糧食本來就少,這一下子多了上萬張嘴巴,不過幾天就將山海關的糧食吃了大半,引的守城將士們怨聲載道。
雖然高牆外面的難民很苦,天天都有難民餓死,然後被下了鍋,但是將士們都是刀口上舌忝血活著的,同情
同情了難民,誰來同情他們
誰來同情他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