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我說錯了?」
剛剛的名士臉紅脖子粗,義憤填膺道,「鹽鐵等礦乃是天生地產的東西,桑麻棉花和茶葉都是我們雇人種的,憑什麼要交稅?
太祖皇帝當年定30比1稅都不應該,就應該一厘銀子不交的。
大不了就學那抗稅的葛將軍,我們殺掉閹黨,上書陛下,讓陛下知道得民心才能得天下。」
「對,就這麼干!」
當下幾個人竊竊私語,然後現場起草了很多封書信,如同雪花般飄向了江南各大商人和官員手中。
一場暴風驟雨即將來臨。
……
古人說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可是這次東林黨的文人們似乎下定了決心要搞一番大事,哦不~應該叫做清君側。
真正造反?
他們還沒這個勇氣,相比于農民軍,無論是商人還是文人都缺乏破釜沉舟的決心。
東林的文人們最擅長的就是輿論控制,只要他們把老百姓糊的團團轉,到時候就能以清君側的名義干掉崔呈秀等人了。
崇禎又能奈他們何?
還真敢把他們當反賊給剿滅了不成?老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噴死你 個大昏君。
當年萬歷朝。
不也派了大批稅官來蘇州收商稅嗎,那時蘇州織造業發達,號稱有萬台織機,十萬工人。
每日里能夠生產成百上千匹綾羅綢緞和生絲,這些東西通過海商遠銷世界各地,賺了無數白銀回來。
朝廷眼紅這筆錢財,大批稅官開赴蘇州,制定了一套什麼收稅制度,眼看商人們就要損失慘重了。
辛虧有個士人獻了一計策。
就是將朝廷加派在織戶身上的稅,全部轉移到窮人織工和染工身上。
大織戶們要不故意歇業,讓大批織工和染工失業。要不就算雇佣你,時間也得延長,薪酬卻要降低。
果不其然,這幫窮人們活不下去了,不就反了?
在葛成的帶領下,織工們殺了稅官黃建節等人,朝廷不也屁都不敢放個?
朝廷和窮人都是最好對付的,對付朝廷靠窮人,對付窮人靠錢和糧還有輿論。
東林的文人和當地的官員、富商、豪紳等都信心滿滿,他們自信能夠復制萬歷時期抗稅的壯舉。
甚至博一個名垂千古的名聲。
……
這幾日。
秦淮河畔,每一間妓館都坐滿了人,有搖頭晃腦的書生,也有一擲千金的豪商。
更有官場上的官員和皂錄們。
雖然明朝禁止官員進入風月場所,不過這些個規矩,誰傻逼的遵守過呀?
這幫人明目張膽的抨擊朝廷稅收,然後在通過說書人和三教九流的人傳入市井坊間。
生活在這里最底層的一些升斗小民們,根本就不能判斷是非,都以為閹黨又來奪他們口糧了。
每一日都有無數的百姓聚集在崔呈秀處,恨不得飲其血,吃其肉。
……
自然這一切都逃不出兩廠一衛的監視了,最後崇禎也知道了。
崇禎接到密報後淡淡一笑,「既然他們如此仰慕葛將軍抗稅的風姿,那就送他們下去相見唄,傳錦衣衛赴抓人。
現在崇禎將錦衣衛事宜全權交由田爾耕和許顯純負責,其中田爾耕為主,許顯純為輔。
歷史記載。
田爾耕這個人非常狡黠陰毒,堪稱是魏忠賢的大忠狗。
天啟四年,他執掌錦衣衛,與許顯純、崔呈秀、楊寰、孫雲鶴同為魏忠賢爪牙,代號五彪。
不知道殺害了多少東林黨,後在崇禎元年以閹黨被逮處,處死。
按照既定的命運,這田爾耕應該早就死了,因為崇禎的穿越,他的命運也發生了改變。
「臣田爾耕參見陛下,萬歲!」
「臣魏忠賢參見陛下,萬歲!」
魏忠賢和田爾耕皆匍匐在地,頭也不敢抬,昔日人見人怕的大宦官,大酷吏。
此時就像兩條狗一樣趴著,神情是說不出的惶恐和懼怕。
崇禎淡淡說道,「起來吧,坐下說話。」
崇禎讓人搬了椅子來,魏忠賢和田爾耕既不敢不坐,皇帝的命令誰敢不听?死!
又不敢坐,尼瑪~和皇帝平起平坐?也是死!
如果是天啟皇帝在的話,魏忠賢也不會有什麼顧慮了,讓坐就坐,指哪咬哪。因為天啟皇帝寵幸他嘛!
可是這位皇爺明顯只是利用他而已,估計利用完了殺驢卸磨也說不準。
猶豫了半天,這兩人終于用小半個挨著椅子坐了下來,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簡直是比跪著都難受。
崇禎也懶得體恤他們,直接下令,「朕命令爾等趕赴江南,逮捕抗稅的刁民。」
「遵旨!」
……
魏忠賢和田爾耕郁悶的走出乾清宮,按理說以他們的級別根本不用親自帶兵執行任務的,皇爺就是拿他們當狗啊!
不過?
當狗又如何?他們現在只想活命,很快兩人就合點了五千精兵,浩浩蕩蕩出了京城。
自然這些精兵個個長的是膀大腰圓,裝備和衣著都非常的耀目,讓路上的平民百姓都驚嘆不已。
……
魏忠賢和田爾耕剛走。
孫承宗就來了。
孫承宗,帝師,明末的文壇領袖,曾任兵部尚書、遼東督師。
赫赫有名的關寧錦防線就是他弄出來的,後來更是統領軍隊十一萬,收復失地四百余里。
選拔培養了如馬世龍、袁崇煥等一批文武將領。修築大城九座,小城堡四十余座,屯田五千多頃。
安置饑民近百萬,逼迫努爾哈赤後退七百里,可謂是戰功赫赫,後卻遭到魏忠賢的妒忌,辭官回鄉。
後世的歷史學家皆認為,如果崇禎能夠重用孫承宗,明不會亡,至少不會亡的那麼快。
可是?
現在的崇禎卻對他有不同看法,孫承宗忠確實忠,可是關寧錦防線其實並沒有那麼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