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是?」
陳逸墨眉頭蹙了蹙,視線落在了那背對著他們的體育委員的背上。
而在校園走道上頂著熾熱的午後陽光走著的體育委員並沒有覺察到來自車內的他們的視線。
她來的方向是從校外到校內,這也就意味著這段她離校的時間里應當是去做了些什麼,否則的話以她的性格她是絕對不會一言不發就逃課的。
「要不,跟上她?」林昭嫣的視線牢牢地鎖定在了體育委員的身上,「與其在這里瞎想,倒不如實際跟上去做點什麼,至少付諸行動之後說不定還能得到些有用的情報。」
陳逸墨略顯詫異的看了一眼林昭嫣,心說兵王姐姐你還真是心直口快,在當下相對和平的年代,能說出「跟蹤」兩字的都不簡單,而在他的印象里能提及‘跟蹤’二字的要麼就是警察要麼就是私家偵探。
「你不用那樣看我,我的目標向來很明確,我們來這里就是為了解決學校里的烏里斯小鎮的殘留問題的,能夠以盡可能小的代價,不讓其他人知曉的做法解決問題就是最好的方案,在此基礎上,一些往昔的……嗯,規則就可以相對寬松一些。」林昭嫣的視線依舊定格在體育委員的背影上,雖然平時的她看上去樂呵呵總是一副樂天傻乎乎鄰家大姐的樣子,但在論及正事的時候,她就會變成當初那個訓練有素一切以任務優先的特種軍人,「要解決問題的話,就快點做決定吧,再不決定的話,她就要月兌離我們的視野了。」
體育委員向前步行的速度不算快,但也談不上慢,就剛才林昭嫣說話的時間里,這女孩兒已經走出去了快一百米,而她即將就要順著運動場外側的鐵網進行拐彎,拐彎之後的那一段路就將成為他們的視野盲區。
兵王姐姐的說法是對的,要做決定就馬上做,猶猶豫豫只會錯失好的機會。
呼。
陳逸墨深吸了一口氣,沒有用言語來回答,而是打開了車門,徑直下了車相當自然的跟在了體育委員的身後。
「我們呢?」
墨虞惜看向了林昭嫣。
按理來講,跟蹤這種事情人越少越好,但她並不是太想讓陳逸墨一個人去,換而言之,她覺得她也跟著一起去比較好。
「只去一個人就夠了。」林昭嫣聳了聳肩,「人多反倒容易暴露,而且他的學校他肯定是要比我們熟悉的多的。」
「而且還有最關鍵的一點。」林昭嫣話鋒一轉,臉上的表情多了些嚴肅,「假設陳逸墨被發現了,那麼他還能有一個合理的解釋,出于同學之間的關心,所以想了解一下她的情況。」
了解情況用跟蹤的?
墨虞惜的額前泛起了陣陣黑線,這個根本就說不過去,實在是太勉強了。就好比如︰因為擔心你的安全,所以我一直都在尾行你。
那最大的危險源恐怕就是你吧!
雖然尾行和跟蹤從詞意上相差甚遠,但就當下陳逸墨正在做的事情來看,嗯,兩者之間的差別可能不會有想象中的那麼大——至少在被當事人發現了之後。
「你別一副肯定行不通的模樣。」林昭嫣搖了搖頭,眼中多了些‘你還是太年輕’的意思,「那位體育委員是喜歡陳總的吧?」
墨虞惜不明白為什麼兵王姐姐會提到這茬,但還是跟著點了點頭。
「那不就結了?」林昭嫣努了努嘴,「因為喜歡,所以很多事情就會被自動鬧補自動解釋。」她頓了頓,「我這麼講你能夠get到我的意思嗎?」
「女人都是感性的生物。」林昭嫣嘆了口氣,「哪怕看上去再強悍的也一樣,也會期待著有一個無所不能的超人般的男友,要拯救世界,但他的心里只有自己。」
「雖然這麼做是有點利用了陳總與體育委員之間關系的意思,但這就是最穩妥的做法了。」林昭嫣嘆了口氣,往前面坐了些,伸出手拍了拍墨虞惜的肩膀,「希望你能夠理解。」
墨虞惜回過頭與林昭嫣對視了一眼,「我可以理解你這個解釋,但我不接受這樣的做法。」
沒有誰會願意把自己的寶貝分享給別人,就如同小女孩兒不願意把自己最喜歡的玩具熊借給別人一樣。
而見墨虞惜這麼說,林昭嫣也就只能尷尬的收回手,搖了搖頭,她能夠理解墨虞惜的心情,但她仍舊認為自己這樣的做法是對的。
剛才還嘻嘻哈哈的車內氛圍一下子就沉悶了下來。
誰也沒有再說話,林昭嫣靠在後排座椅上看向窗外怔怔出神,而本來躺下的墨虞惜也再沒了懶洋洋的休息著的心思,把座椅調整了回來,靠在座椅上望著陳逸墨離開的那個位置不再做聲,黑色的眼眸深邃,仿佛是思索著什麼似得。
*
事實上,陳逸墨發覺自己好像真的挺有跟蹤天賦的,說不定哪天突然穿越重生到了日本風都,他也能夠去友情客串一下鳴海事務所的偵探,順便開啟一段先知先覺的主角光環拉滿的人生。
體育委員在前面走著,他就在後面相當自然的拿著手機低著頭沿著道路向前走著。
此刻又恰逢下午第一節課下課的當兒,來往的學生很多,像是陳逸墨這樣的‘低頭族’也算是屢見不鮮。
來往的學生並沒有阻隔他的視線,而走在前面的體育委員也仍舊保持著此前的速度向著她的目的地走著。
在各懷心思的兩人一前一後的再向前走了五百米之後,體育委員來到了上午陳逸墨才來過的辦公樓,她兀的停下了腳步,抬起眉看向了那莫名多出了一層陰森感的大樓。
此刻一樓的大廳內已經沒有保安了,是空蕩蕩的。
而僅僅只是站在距離辦公樓稍微近點的位置,就能清楚的感受到從樓內散發至樓外的那種仿佛要深入靈魂的涼意。
陳逸墨也跟著停下了腳步,他的視線定格在了體育委員的側臉上,如果對方打算進辦公樓的話,那他可能就得被迫中止這一次的跟蹤行動了,轉而行動目標變為阻止對方。
這會兒進辦公樓,別說就待在一樓大廳了,只要打算進去就是腦子不清醒準備硬送。
海瑟薇是沒有多余的憐憫之心的。
她的所有善良都分到了戴安娜的身上,可這個世界並沒有叫做戴安娜的老板娘,只有一個依附在木偶身上COS瑪麗肖的海瑟薇。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了不對,在抬起頭觀察了辦公樓大約二十秒後,體育委員低下了頭,重新邁開了步子繼續朝著她的目的地走去。
陳逸墨也就順理成章的松了口氣,得虧她沒打算進去,不然這時候他又得當著來往學生的面出一次名了。
第一次是在宿舍樓下上了墨虞惜的車;第二次則是墨虞惜去操場找他,然後當著他班上同學的面講了一些內容相當勁爆的話,那些話所造成的漣漪和引起的波瀾到現在為止都還沒有完全退去。
這要再來一次的話,陳逸墨臉上的表情難看了起來,可能以後他們這一屆學生回憶起年級上的風雲人物的時候,他的名字就會被牢牢地釘在上面。
就是這「風雲人物」所代表的意思不是那麼的正面的就是了。
在繼續跟著體育委員走了約三百米後,陳逸墨的視線遠處出現了那他並不算熟悉但清楚是什麼的建築——女生宿舍。
合著她是回宿舍?
陳逸墨暫時放緩了腳步,越是靠近女生宿舍,朝著這邊走的女生也就越多,他一個男生混在女生的大部隊里想不顯眼都不可能。
下一秒,體育委員的動作佐證了他的猜測。
人根本沒有往別的地方走,甚至連往昔總是能看到她去的那家就位于女生宿舍樓下的超市她都沒有絲毫的留念,徑直朝著宿舍樓的入口走了過去。
陳逸墨也就沒有繼續向前,在目送著體育委員進了宿舍樓後,他停下了腳步,轉身打算原路返回。
「嗨!」
而就在此刻,一個還算熟悉的女生聲音從身後傳來,接著一只修長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陳逸墨!」
「嗯?」
陳逸墨停下了腳步,下意識地轉過頭去確認起了那個拍自己肩膀的人是誰。
和一貫的恐怖片發生的劇情不一樣,拍他肩膀的人並非其他人,而就是他們班上的學習委員,一個個子不高偶爾會扎雙馬尾的女孩兒,皮膚很白,長得也還算好看,可能唯一能論的上的缺點就是如果追求她的話,或許會被其他女生投以一個難以言喻的微妙眼神。
在他們班,這位扎著雙馬尾的合法蘿莉是屬于被女生們保護起來當作吉祥物的存在。
從大一到現在,先後有不止十個男生妄圖闖過關卡,自願成為這位學習委員的騎士,但很顯然的,這些騎士都沒能通過護衛團的考驗,先後倒在了同樣的地方。
而一來二去,見證了那麼多失敗者的班級內的男生們對這位學習委員在戀愛上的興趣就漸漸的小了下來,轉而多了些和她混個眼熟打好交道的想法,畢竟誰也沒說不允許轉換思路嘛。
既然女生們把她當作吉祥物保護起來,那他們就跟吉祥物搞好關系轉而請吉祥物從中牽線認識別的女生嘛!
沒有必要為了一顆歪脖子樹就放棄一片枝繁葉茂的森林嘛。
轉變了思路的同班男生們一下子就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而在沒有別的想法實際與學習委員接觸後,他們也才發現這個看上去挺‘蘿莉’的女孩兒實際上是一個相當開朗且成熟的‘大姐姐’。
那會兒有這樣的說法流傳後,陳逸墨在寢室里給出了相當精煉的形容——蘿莉身,御姐心。
然後他又鼓動了自家室友一句︰還在等什麼!曲線救國直接開追!人性格也好,長得也漂亮,能談上朋友就是雙倍的快樂!
然後不知怎的,這個說法落到了當事人的耳朵里。
于是鮮有交集的兩個人一下子就又因為這個多了些交流。
一來二去,雖然陳逸墨對這位學習委員沒什麼興趣,但兩人也成了算是能夠聊得上兩句的同學。
今天這位學習委員打扮的相當引人矚目,波波頭,純白色寬松T恤,淺色牛仔短褲,以及那白色的運動鞋。
在這樣的打扮下,雖然她的身高不算高,但借著衣服的優勢也還是把那雙白皙的長腿襯的有些晃眼。
「你知不知道從身後拍人肩膀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陳逸墨把對方踮起腳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輕輕推開,轉而向後退了一步,與這位學習委員保持了一個安全社交的距離,接著義正言辭的操著怪異的腔調講道,「特別是在我這里!」他強調了一次,「你別看我好好先生喔,要是你踩到了我的地雷,我會很難搞喔!」
「喔。」學習委員相當敷衍的應了一聲,眼底多了些無可奈何,她輕輕咳嗽了一下,還是勉強接上了陳逸墨的梗,同樣以怪異的腔調回應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講話真的好機車誒。」兩人對視了一眼,她微微嘆了口氣,轉而把話題引入了正題,「今天上午你沒去上課哦。」
「?」
「雖然張博已經很盡力的幫你點到了,但今天老師要求的是點一個人站起來一個人,所以……」學習委員嘆了口氣,「你的名字被老師記下來了。」
陳逸墨的表情瞬間就微妙了起來。
合著前一秒他還在思索該怎樣解決學校里的大麻煩,後一秒他就因為缺課而被老師記了逃課,什麼叫只玩真實,這就是只玩真實!
「但是……」學習委員話鋒一轉,「負責記名字的人是我,我其實沒有寫你的名字。」
陳逸墨松了口氣,「謝謝了。」
「不用謝。」學習委員搖了搖頭,拽著陳逸墨的胳膊走到了道路的旁邊,他們倆這對組合有些扎眼,這樣會稍微好一些,「我是想知道你和體育委員兩個人上午都請假了,是去哪里了?」
「我家里有點事情,所以只能……」陳逸墨眼楮眨都不眨一下章口就來。
「打住,你覺得我好騙嗎?」學習委員搖了搖頭,「唉,你不想說也就算了,不過有件事情我得告訴你。」
學習委員壓低了聲音,拽了拽陳逸墨的衣袖示意他彎下腰。
陳逸墨猶豫了一下,也就彎下了腰。
「剛才我們輔導員的家人打電話過來了,咱們班的輔導員失蹤了。」
陳逸墨皺起了眉頭。
「為什麼要通知你,是因為前不久你才去辦公室請過假,所以他們想問問你那段時間輔導員的情況是不是有沒有哪里沒對。」
學習委員開口解釋了一句。
「怎麼是你通知呢?」陳逸墨又問道。
「所有的班干部都收到了通知。」學習委員向後退了一步,「我該通知的也就通知了,剩下的就是你去聯絡他們的事情了。」
陳逸墨點了點頭。
學習委員沖著他擺了擺手,越過他朝著女生宿舍樓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