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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沒有選擇的選擇【二合一】

事實上,他們所在這層的食堂遠比陳逸墨想象中的還要精致,或者說人食堂根本就不提供太多的座椅,當然,他也能夠理解,畢竟地下避難所每層樓的空間有限。

桌子有限,但似乎是因為他們去的很早的關系,所以他們並沒有體會到拿著餐盤就近抬一個凳子坐在附近吃飯的感覺,而是坐到了那為數不多的桌椅旁。

隨著四份餐盤端到桌上,于他們而言的午餐時間便宣告了開始。

菜品的味道都還不錯,雖然林妍小聲透露過肉類大都是凍過一陣子的,但對于進行了大量體力消耗的陳逸墨和莫良來講,這其實無關痛癢,有句話說的很對,餓的前胸貼後背的時候只要是吃的都好吃。

不過雖說是狼吞虎咽,但陳逸墨和莫良的吃相也並未太夸張,至少沒達到不拘小節的梁山好漢的地步。只是相較于細細吞咽的汪雪和小口小口吃著的林妍來講,他們的吃相就要豪放的多。

「每天食堂的開放時間是固定的。」見陳逸墨慢下了筷子,林妍在把口中的食物咽下去後便不再著急繼續吃,而是小聲的交待著避難所的一些細節,「早上七點到八點,中午十二點到一點,晚上五點到六點。」

「可以自帶餐具,也可以使用這里的餐盤。」

「不過要用這里的餐盤的話,吃完後就得自己負責清洗,然後送還到規定的位置。」

陳逸墨點了點頭,肚子里有食物填著底後,更多的注意力便放在了周圍,就在剛才他們剛剛打完飯坐下的當兒,食堂內已經多出了許多坐著凳子端著餐盤灰頭土臉衣衫襤褸或小口或狼吞虎咽吃著飯的幸存者們。

而這時的他才突然意識到了,現在的食堂和往常他去過的食堂有什麼差別。

沒有人聲鼎沸,沒有熱熱鬧鬧,有的只是死一般的沉寂。

有一位身著破爛西裝臉上滿是污漬梳著油背頭的男人坐在牆角的位置,用膝蓋當做桌子,表情木然,動作機械的往嘴里塞著飯,而坐在他旁邊的有一位腳上裹著白紗似乎是扭到了腳的女人,女人很漂亮,身上的穿搭看上去就不便宜,但那張精致的臉龐上卻有一道肉眼可見的擦傷痕跡,她把頭埋的很低,動作也放的很緩,在舀了兩勺米飯有些不是滋味的塞進嘴里後,她握著勺子的手不自覺地顫抖了兩下,然後陳逸墨就隱約听到了她的啜泣聲。

食堂內兀的更安靜了,就連吃飯的聲音也為之一頓。

一股難以形容的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厚重氛圍開始在食堂內醞釀。

「那個女人的名字叫陸雨霽,她的丈夫為了保護她,被一堆黑色蟲子生生的分而食之,而她一歲的孩子也沒能保住。」林妍頓了頓,壓低了語調,用只有他們這桌才听的到的聲音說道,「負責她所在那片區域撤離工作的是我的一個表弟,那塊區域比我負責的區域要稍微好些,但他們的隊伍也仍舊是死傷慘重。」

「撤離還在繼續麼?」陳逸墨抬起眉忽然問了林妍一句。

「還在繼續。」林妍點了點頭,給出了肯定的答復,「但撤離批次就當下的情況來看只能減少了。」

「那你呢?」陳逸墨看向了林妍。

「我?」林妍有些意外,倒是沒想過陳逸墨會在這種時候問關于自己的問題,在回過神來後,她回答道,「我的任務是休息,暫時休息,然後等待下一個任務的指派。」

吃過飯,收拾好餐盤並放回原位後,林妍按照她所說的領著陳逸墨他們去負四樓和負五樓領取了基本的生活用品,而領取生活用品的地方剛好緊挨著整個避難所的兩個醫務室,在領取生活用品的當兒,陳逸墨和莫良看到了一批又一批的傷員被送進了醫務室內,有一位士兵的左臂從胳膊開始就全然消失,那緊急處理包扎在傷口處的白色紗布已然被血跡浸紅,忍痛的宛若野獸一般的低哼聲不斷在醫務室內響起,在途徑他們身旁的時候響起。

汪雪在這個途中沒有講任何一句話,只是她的那雙透亮的眼楮里明顯多出了一抹沉重與害怕。

當蟲潮降臨,死人與受傷仿佛就成了天經地義的事情一般。

回到負三樓的房間後,陳逸墨把自己的生活用品放好,然後拽著林妍走出了房間,而對于他的動作,後者只是有些驚訝,並沒有反抗。

 !

隨著這聲不算大的手掌撐到牆壁的上的聲音,陳逸墨完成了有生以來的第一次壁咚。

走廊上,陳逸墨伸出手撐在了牆壁上,而林妍背靠著牆壁。

兩人的動作在此刻莫名顯得有些曖昧。

「怎麼了?」

「你剛才說過只要是你能夠幫的事情,就一定會幫我們,是吧?」

林妍對上了陳逸墨的眼楮,後者的眼神中沒有絲毫,有的只是想要探明真相的認真。

「是。」

林妍點了點頭。

「我認為我們需要單獨聊聊。」

林妍沉默了一陣,「你跟我來吧。」

*

負八樓,林妍所屬的軍官單人宿舍內。

陳逸墨坐在了椅子上,而林妍則坐在了他對面的單人床鋪上。

白熾燈的燈光自上而下,陳逸墨與林妍對視著。

其實陳逸墨也考慮過要不要以這樣直接的方式開誠布公的詢問,但在猶豫了再三之後,他還是問出了口。

搜集情報的計劃是建立在林妍與他們關系不錯的基礎上,而之前林妍的回答顯然已經把關系不錯這一基礎變成了——她會協助他們。

而既然搜集情報所需要的前置條件已經完成,再不進行搜集情報的正事的話,那就是純粹的拖時間了。

如果是之前,陳逸墨或許還會有心思慢慢來,但在想到他所處的副本或許會是真實的另一個平行時空所存在的世界這一前提下後,他就沒辦法再像之前那樣不急不緩的等待了。

半分鐘後,林妍主動開口打破了此刻的沉寂,她並不笨,也大概猜出了陳逸墨的想法,「你想知道什麼?」

「關于你的父親,關于嵐城的提前疏散通知,關于那些蟲子,以及嵐城的高層究竟在謀劃些什麼。」

「先說我的父親吧。」林妍略一組織了一下語言,語氣不自覺地低沉了下來,「他是一位從事武器研究的科研人員,無神論者,在政府的邀約下,參與進了一項名為‘火種’秘密計劃中,像是人間蒸發般的消失了半年。當我再見到他的時候,他像是一下子衰老了二十歲一樣,我問他這半年去干了什麼,他沒有回答,只是說需要保密。然後,在家待了一周後,他又消失了,那時候的我只是猜測他又去參與那項計劃了。」

「又是半年,當我再收到他的消息的時候。」林妍咬了咬下嘴唇,直至嘴唇上微微滲出血液來,她才松開了牙齒,「得到的是他已經過世的消息,還有他囑咐留給我的一本手記。」

「在把他的那本手記轉交于我的時候,我被叫到了我們單位的辦公室,政委告訴我,上面的內容看過就必須忘了。」

「我答應了。」

「我給你看的那張紙條,就是夾在手記中最後一頁中間的內容。」

「手記上並沒記錄想象中的實驗數據,上面的內容更多是嘆息與憂慮。」

「幾乎每一篇手記都會有那種看上去很喪氣的話——這對它們真的有效嗎?」

「那時候的我對父親手記中的‘它們’還是雲里霧里,有些疑惑,但根本不知道從哪里下手,而直到嵐城連續的失蹤事件開始,在一次作戰任務後,我第一次見到了父親口中的‘它們’。」

「也就是那些蟲子。」

「高層早在連續失蹤事件發生前就覺察到了它們的悄悄登陸,當時也進行了秘密的清掃,並捕捉了蟲子的活體,進行了專門的研究,但沒有想到的是那次的登陸只是一次小小地試探,然後,就是發生在嵐城的連續失蹤事件。」

「失蹤案件中,那些失蹤者除去少部分被當場吃掉以外,更多的是被當成了蟲卵的培育床。」

「當在人身體內的蟲卵孵化,蟲子便會從內部開始啃食被種卵者的內髒,一步一步的蠶食干淨被種卵者,然後這些蟲子會以一個驚人的生長速度開始膨脹式的變化為成年。」

「部隊進行了秘密的清除,特制的武器對它們很有效,部隊也的確清除干淨了它們的先頭部隊,但同樣的大家也有了猜測——這可能僅僅只是個開始。」

「而事實上我們也在清除的地點找到了足以佐證的核心證據——在那里有著數枚還未被種植處在凍結狀態的蟲卵,以及類似于信息傳遞器的玩意兒。」

「于是提前的準備行動便浩浩蕩蕩地開始了。」

「我們對嵐城先前在戰爭時期留下來的防空洞進行了擴建修繕,周圍的部隊進行了秘密的調動,隨時待命。」

「這場準備和改造持續了整整一年半,當大家都下意識地以為這場入侵不會發生的時候。半年前,我們在太空中發現了血肉戰艦的蹤跡,不過只是很短的一瞬間,它們似乎在太空靜默的觀察著我們。」

「一個月前,血肉戰艦的出現頻率開始變高。」

「但由于我們缺乏行之有效的對太空中它們的打擊手段,所以只能任由它們出現。」

「而它們開始躁動,也就意味著它們大規模入侵的時間開始臨近。」

「作戰計劃也在討論中定了下來。」

陳逸墨表情怪異,「作戰計劃就是現在這樣付出巨大的代價已經明顯頹勢的反殲滅?」

「是。」林妍搖了搖頭,「但還沒有到一錘定音的時候。」

「經過對那些蟲卵的研究,我們把它們暫時命名為了星海蟲族,它們的特點是整個族群全都由一只母蟲調度,只要殺死那只母蟲,整個蟲群就會土崩瓦解,不再有新的蟲子產出,徹底消滅它們只是時間問題。」

「為什麼不提前組織普通人撤離?」陳逸墨看向了林妍,在不得已需要進行城市戰的前提下,一般來講是絕對會進行提前疏散的,是不會把普通人卷進戰爭中的。

「它們就在太空中觀察著,組織大規模的撤離只會讓它們警惕。解決大的威脅,付出小的代價,是值得的。」林妍目光灼灼,「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比起長久的隱患,徹底解決問題雖然會帶來短暫的陣痛,但總歸是正確的做法。」

「那如果……」陳逸墨深吸了口氣,他本能的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我是說如果,反殲滅作戰計劃失敗了呢?就當下我們見到的情況來看,在面對那巨大的青金色蟲子的時候,當下的武器根本就制衡不了它們。」

「有,但現在還不能用,不能打草驚蛇。」

「那萬一這個武器失效了呢?」

「特制的對星海蟲族的導彈將會覆蓋整座嵐城。」

陳逸墨吐出了一口濁氣,「這是在賭。」

林妍言辭激烈的反駁,「總比一開始就直接犧牲這座城市的所有人來的好。」

「在沒有辦法對太空中的血肉戰艦進行有效打擊的情況下,我們沒得選!要麼就是被星海蟲族如夢魘一般跟著,要麼就是想辦法在問題擴散之前把它解決!」

林妍深吸了口氣,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在緩緩吐出那口淤積著的氣後,她看向了陳逸墨,「現在,就是我們在沒有那麼多的選擇下做的不得已的選擇。」

兩個人對視了足足半分鐘。

是以林妍主動說出的一句「對不起,我沒控制好情緒。」為這次對視的截止點。

「該說抱歉的是我。」陳逸墨搖了搖頭,但並不打算在這樣的問題上多做停留,他更關心的是計劃的下一步,「那現在有母蟲的蹤跡了嗎?」

「暫時還沒有。」

林妍搖了搖頭。

氛圍又一次的陷入了沉悶。

忽然,林妍擱在桌上的通訊器滴滴滴的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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